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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校最没存在感的NPC 我叫宋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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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宋瑶，存在感大概和学校走廊尽头那盆假绿萝差不多。
不是没人看见，是看见了也记不住。高一开学第一周，班主任点名，念到“宋瑶”时抬头扫了三遍教室，最后我举手说“老师，我在这”，她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那声“哦”的意思是——原来我们班还有这个人。
但我知道这所学校里的每一个秘密。
不是我刻意打听，是秘密自己撞进我镜头里的。我是摄影社的幽灵成员，社费交，活动不参加，但社里的单反谁都能借。我拿着它蹲过女厕所隔间拍窗外晚霞，在器材室后面拍过流浪猫，在旧教学楼天台上拍过流星雨。
然后，晚霞里多了一个吻。猫旁边多了一对十指相扣的手。流星雨底下，两个影子叠成了一个。
我的相册叫《不要发》。三年，一千多张照片。主角不是我。
论坛叫“溪铭超话”的那个板块，今天又炸了。
【图文】林溪给陆铭带了便当！同款保温盒！[查看原图]
我点开。照片里，林溪坐在食堂靠窗第三排，长发扎成低马尾，校服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正把便当盒往陆铭面前推。陆铭低头笑，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修长的手指接过筷子。
评论区一秒十条：
——“锁死锁死锁死！”
——“我赌他们毕业就结婚，五百。”
——“陆铭那个笑，他超爱。”
——“每日一问：今天金童玉女发糖了吗？答：发了发了发了！”
我放大照片，看了看林溪的手。她右手无名指第二关节有一小块淡粉色痕迹，是昨天化学课实验时烫的，因为沈栀发消息说“想你”，她手一抖碰翻了酒精灯。
又看了看陆铭的侧脸。他笑得很温柔，但视线落点是便当盒边缘，不是林溪。他在想别的事。比如赵阳今天晨训穿的那件白色卫衣，领口有点大，锁骨上有一块昨天他咬的印子。
我退出帖子，刷新。
【赌局】溪铭CP今日糖分指数预测——1赔1.3，跌破历史最低！庄家“K”疯了？
底下三千多条回复，有人下注“冷战”，有人下注“和好”，有人下注“第三者出现”。论坛右上角实时显示在线人数：2,847。我们学校总共才两千人。
我切回相册，翻到今天早上拍的那张。
林溪在女厕所第三间隔间里，把沈栀抵在墙上亲。沈栀的舞蹈社胸牌歪了，双手攥着林溪的校服领子，指节发白。隔间窗户漏进来一道晨光，正好打在她们交叠的影子上。
我按下快门时忘了关声音。“咔嚓”一声脆响。
林溪猛地拉开隔间门，看到是我，瞳孔骤缩。三秒后，她舔了舔嘴唇，镇定地擦掉沈栀嘴角的口红印，轻声说：“宋瑶，删掉。”
我没删。
沈栀从我身边走过时，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慌张，有羞耻，但最后沉淀下来的是认命。她知道我不会删。三年了，我从来没发过任何一张照片。
这是我在这所学校唯一的生存法则：看见一切，但假装瞎。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我趴在桌上翻论坛。
“溪铭CP”今日糖分播报——[热帖]林溪陆铭午休在图书馆对视十秒！[图]
九张连拍。林溪翻书，陆铭看她。陆铭喝水，林溪看他。两个人像在玩“谁先眨眼谁输”的游戏。评论区疯了，说这是“灵魂对视”“空气都在冒粉红泡泡”。
我放大第五张。
林溪的眼神越过书页边缘，在看图书馆最里面那排书架。沈栀今天值日，在整理艺术类书籍，裙子下摆沾了一点颜料。陆铭的眼神更远，穿过窗户，落在楼下的篮球场。赵阳正在带队训练，橙色球衣湿透了，喝水时仰起的脖颈上还贴着陆铭早上偷偷塞的创可贴。
两个人，四道目光，看向三个方向。论坛说他们在看彼此。
“宋瑶。”
我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
抬头，陆寂站在我课桌旁边。高三的楼层在隔壁栋，他怎么会出现在高二自习教室？教室里稀稀拉拉几个同学都抬起头，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来回。
陆寂，陆铭的哥哥。全校排名前三的学神，常年面无表情，走路带风，据说拒绝过校花表白，理由是“耽误刷题”。论坛上关于他的帖子只有两种：膜拜成绩的和嗑他颜值的。没人嗑他的CP，因为根本没人敢靠近。
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我的照片。
准确地说，是我昨天落在摄影社的那张。林溪和沈栀在女厕所的接吻照。我洗了出来，想放进相册，结果落在社里了。
“你掉的。”他说，声音很平，像在播报天气。
我伸手去接。他没松手。
教室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我听到“陆寂”“宋瑶”“什么关系”几个词在空气里飘。
“论坛盘口，是你控的。”我压低声音。
他微微挑眉。
“庄家‘K’。盘口从上周开始异常波动，溪铭CP赔率在赛前突然拉高，是你操作的。你在做空他们的CP热度。”我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松了手。照片落在我桌上，正面朝上。林溪吻沈栀的画面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清晰。
“明天这个时间，天台。”他转身，走了两步，停住，侧过头，“照片拍得不错。构图很好。”
他走了。教室里炸了。
“宋瑶！你和陆寂什么关系！”
“他来找你干什么？！”
“天呐陆寂主动跟女生说话了我活久见！”
我把照片翻过来，塞进课本里。心跳快了几拍，但不是因为八卦。是因为陆寂说“构图很好”。
他看懂了那张照片。他不是来还照片的，他是来确认的。确认我拍了什么，确认我知道多少。
他比论坛上任何人想象的都危险。
晚上七点，我坐在摄影社暗房里。
红灯，药水味，夹子夹着相纸在显影液里晃。图像一点点浮出来了，是今天的女厕所。林溪的侧脸，沈栀闭着的眼睛，交叠的手指。
门突然被推开。林溪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
“宋瑶。”
我手里的夹子停了。
她走进来，关上门。暗房很小，两个人在红灯下对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烧着两团火。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茉莉味，是沈栀的香水。
“论坛那个帖子，你发的？”
“哪个？”
“溪铭冷战那条。”
我没说话。
“我知道是你。”她走近一步，“盘口波动，舆论引导，你一个人做不了，有人在帮你。是陆寂，对吧。”
我放下夹子。
“林溪，你来找我，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沉默了很久。暗房的红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她低低地说：“我要拆CP。拆得干干净净。”
“什么？”
“帮我。”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帮我和陆铭拆CP，越快越好，越彻底越好。”
“为什么？”
“沈栀要走了。”她的声音碎了一下，“她申请了国外的舞团，下个月面试。如果……如果我和陆铭的事再拖下去，她就真的走了。”
我看着她。三年来第一次，林溪在我面前露出真实的脆弱。不是论坛上那个光鲜亮丽的校花，不是学生会副主席，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爱人的十七岁女孩。
“陆铭呢？他同意吗？”
“他同意。”她顿了一下，“赵阳也同意。”
暗房门又响了。陆铭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神色比平时疲惫。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宋瑶，帮我们。你拍了三年，你知道怎么操控舆论。论坛那些料，你比谁都清楚。”
我低头看显影液里的照片。林溪和沈栀的吻还在慢慢显形，像一朵水底的花。
“我帮你们。”我说。
林溪松了口气。陆铭闭了闭眼。
“但我不白帮。”我把照片夹起来，挂上晾绳，“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无论发生什么，不要伤害沈栀和赵阳。”
林溪看着我，点了点头。
暗房外，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我推开一点门缝，看见陆寂站在走廊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低头打字。两秒后，我手机震了。
K：成交。
我抬头。窗边的陆寂转过脸，隔着长长的走廊看向我。红灯从暗房里漫出来，染红了他的轮廓。他微微抬了抬下巴，那个表情不算笑，但嘴角动了。
我关上门，背靠着，心脏在胸腔里撞。
论坛上，溪铭CP的盘口又跳了一个点。1赔1.5。有人在大量买入“分手”选项。
庄家K的名字在屏幕顶端闪烁。
而我，NPC_097，终于要入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