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积山传奇：千崖藏佛，一窟锁命》喜鹊衔梅

87、第 87 章 泥塑技法传

　　藏经窟石壁诗句镌刻完成，麦积山的文脉守护印记愈发完整，可牟常有望着石窟内历经千年依旧温润传神的泥塑造像，心中却生出一丝隐忧——麦积山泥塑以“木骨泥胎”为核心，辅以“薄肉雕”等独特技法，是文脉传承的重要瑰宝，可如今精通全套技法的匠人寥寥，若不及时传承，这份千年匠心恐将失传。
　　这日清晨，牟常有特意召集王石匠、素娘、陈砚等人，来到麦积山第133窟前。窟内的“小沙弥”造像眉眼含笑、神态灵动，虽历经千年风雨，质感依旧温润，正是麦积山泥塑技法的经典之作。牟常有轻抚造像衣袂，语气凝重：“诸位，麦积山石窟素有‘东方雕塑馆’之称，核心便在这泥塑技法。可如今，能完整掌握‘木骨泥胎’与‘薄肉雕’技法的匠人，只剩我与几位年迈的老师傅，若不尽快传于后辈，这份千年技艺怕是要断了传承。”
　　王石匠连连点头附和：“牟先生所言极是，我虽擅长石雕，对泥塑技法却仅知皮毛。年轻匠人大多专注于石窟修缮，对传统泥塑技法接触甚少，再加上这技法工序繁杂、耗时长久，愿意潜心学习的年轻人更是寥寥。长此以往，麦积山的泥塑瑰宝，怕是再也难见新作。”
　　陈砚望着窟内栩栩如生的泥塑造像，心中满是触动：“泥塑技法是麦积山文脉的重要组成，与造窟、制墨、题诗一样，都是先辈留下的珍贵财富。传承技法，就是传承匠心、传承文脉。牟先生，您尽管安排，我们全力配合，务必让这份技法代代延续。”
　　素娘也笑着说道：“我虽擅长制墨与绘画，却对泥塑原料的调配略有研究，当地黄土的配比、麻丝麦草的掺合比例，我都能帮着整理记录。往后，我可以协助牟先生，将泥塑技法与制墨技艺结合，让原料调配更精准，也让年轻匠人更容易上手。”
　　小周更是主动请缨：“牟先生，我可以把您传授技法的过程、每一道工序的细节详细记录下来，整理成《麦积山泥塑技法传承手册》，配上图解，让后人既能看懂，也能照着练习。这样一来，即便日后口传心授有所遗漏，也能有文字留存。”
　　牟常有望着众人，眼中满是欣慰，当即决定从年轻匠人中挑选十名潜心好学、心思细腻者，开设泥塑技法传习班，由他亲自授课，从基础原料调配讲起，一步步传授全套技法。消息传开后，年轻匠人们纷纷踊跃报名，其中便有此前跟随王石匠学习石雕的小李，他眼神坚定，满心期待能习得这千年技法。
　　传习班的第一课，设在灵脉谷旁的匠人作坊内。牟常有提前备好麦积山特有的细腻黄土、麻丝、麦秆、木料，以及调配颜料用的矿物原料，将众人召集到作坊中央，拿起一块黄土缓缓说道：“麦积山泥塑的精髓，在于因地制宜、形神兼备。我们先从原料调配学起，这看似普通的黄土，实则大有讲究。”
　　他将黄土分成三份，分别掺入不同比例的麻丝与麦秆，再加入适量渭河水反复揉捏：“大家看，这第一份黄土掺麻丝较多，质地坚韧，适合做泥塑的骨架外层；第二份掺麦秆较多，质地轻盈，适合塑造造像的肢体轮廓；第三份不加纤维，细腻顺滑，适合雕琢面部、手部等细节。只有选对原料、精准配比，才能让泥塑既稳固耐用，又细腻传神。”
　　小李蹲在一旁，认真观察牟常有的动作，手中笔记本飞速记录：“原料配比：黄土、麻丝、麦秆比例为5:2:1（骨架层），6:1:2（轮廓层），8:0:0（细节层），需加入渭河水揉捏至不粘手、有韧性为宜。”其他年轻匠人也纷纷效仿，一边记录，一边动手尝试揉捏泥料，作坊内满是泥土的清香。
　　待众人掌握原料调配后，牟常有又开始传授核心技法“木骨泥胎”。他取来提前备好的木料，搭建出小沙弥造像的骨架，再用芦苇缠绕骨架形成草胎：“‘木骨泥胎’是麦积山泥塑的核心，先以木料搭建骨架，保证造像的稳固性；再用芦苇、麦秆做草胎，既能减轻重量，又能让泥层更好地附着。”
　　他手持泥料，先在草胎外层敷上一层粗泥，快速勾勒出造像的整体轮廓，动作娴熟流畅：“粗泥层要敷得均匀厚实，厚度控制在两指左右，既要贴合骨架，又要预留出细泥层与细节层的空间。敷泥时要顺着骨架纹理用力压实，避免日后出现开裂、脱落的情况。”
　　年轻匠人们围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随后纷纷动手搭建骨架、敷抹粗泥。小李初次尝试，骨架搭得歪歪扭扭，粗泥也敷得厚薄不均，急得满头大汗。牟常有见状上前耐心指导：“搭建骨架要找准重心，造像的头部、躯干比例要协调；粗泥敷抹时要从下往上，慢慢压实。做泥塑，讲究心细、手稳、有耐心，切不可急于求成。”
　　在牟常有的指导下，小李调整好骨架，重新敷抹粗泥，动作渐渐沉稳。素娘也在一旁帮忙，为众人讲解矿物颜料的调配技巧：“麦积山泥塑大多先塑后绘，颜料要以当地矿物为原料，石青、石绿、赭石按比例调配，既能保证色彩鲜艳，又能长久不褪色。彩绘时要顺着造像肌理，先绘底色，再描细节，让色彩与泥胎相融。”
　　接下来的日子里，传习班每日清晨开课，牟常有从轮廓塑造、细节雕琢，到“薄肉雕”技法，一步步耐心传授。所谓“薄肉雕”，是麦积山泥塑独有的技法，将泥塑与壁画结合，在造像的衣衫、装饰部位以泥塑塑形，裸露的肢体部位则以彩绘勾勒，虚实结合、灵动自然。
　　“‘薄肉雕’最难的，是把握虚实的分寸。”牟常有指着第133窟的小沙弥造像细致讲解，“你们看，小沙弥的面部、手部是泥塑雕琢，细腻传神；而衣衫则是薄泥塑形，辅以彩绘，看似轻薄如纱，实则稳固耐用。雕琢时，薄泥层要控制在一指以内，既要展现衣衫的飘逸感，又要保证不破损、不脱落。”
　　为让年轻匠人更好地掌握技巧，牟常有特意带着众人走进石窟，对照千年造像讲解每一处细节的处理手法：“造像的眉眼要柔和，唇角的弧度要恰到好处，才能展现出‘东方微笑’的神韵；手部的姿态要自然，手指的弯曲度要符合人体结构，才能让造像更具人情味。”
　　陈砚与小周也时常前来，陈砚为众人讲解泥塑背后的文脉故事，让大家明白每一尊造像都承载着先辈的初心与坚守；小周则将每一道工序、每一个技巧详细记录，配上匠人实操图解整理成手册，方便大家课后复习。作坊内，匠人们潜心学习，锤凿声、揉捏泥料的声音交织，满是匠心传承的气息。
　　转眼半月过去，年轻匠人们的技艺日渐精进，小李更是脱颖而出，他塑造的小沙弥造像虽略显稚嫩，却已初具神韵，眉眼间的笑意有了几分“东方微笑”的韵味。这日，牟常有让众人各自完成一尊小型泥塑造像，检验这段时日的学习成果。
　　匠人们纷纷动手，有的塑造佛造像，有的塑造飞天，有的塑造小沙弥，作坊内一片忙碌。小李深吸一口气，按照牟常有的指导，先搭建骨架、敷抹粗泥，再雕琢细节、调配颜料，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认真。素娘站在一旁，适时提醒他调整造像比例，优化细节雕琢。
　　日落时分，所有匠人的作品都已完成。十余尊小型泥塑整齐摆放在作坊中央，虽技法有别、神态各异，却都透着用心与专注。牟常有逐一查看，眼中满是欣慰，看到小李的小沙弥造像时，更是忍不住点头赞许：“小李进步最快，这尊造像比例协调、神态传神，尤其是唇角的弧度，把握得恰到好处，颇有当年先辈造像的韵味。”
　　王石匠也走上前，轻抚小李的作品笑着说道：“不错不错，你这孩子有悟性、有耐心，既能学好石雕，又能掌握泥塑技法，往后定能成为麦积山文脉传承的中坚力量。”其他匠人也纷纷向小李道贺，作坊内满是欢声笑语。
　　“诸位，这段时日大家的表现都很好，基本掌握了泥塑的核心技法。”牟常有望着众人，语气郑重，“但大家要记住，学会技法只是第一步，传承匠心才是关键。麦积山的泥塑从来不是单纯的技艺，更是对文脉的坚守、对百姓的祝福，每一尊造像都要用心塑造、以初心传承。”
　　小李举起自己的作品，眼神坚定：“牟先生，您放心，我们定会潜心钻研，不仅要学好技法，更要传承这份匠心。往后，我们会多向您请教，多观摩石窟内的古造像，不断精进技艺，让麦积山的泥塑技法代代延续。”其他匠人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坚定。
　　素娘笑着说道：“牟先生，如今年轻匠人们已掌握基础技法，往后我们可以定期开展传习活动，让您和几位老师傅轮流授课；同时将《麦积山泥塑技法传承手册》完善补充，加入更多古造像的细节解析与实操案例，让技法传承更系统、更完整。”
　　陈砚也补充道：“我们可以在藏经窟旁开辟一间泥塑传习室，将年轻匠人的优秀作品陈列其中，既方便大家交流学习，也能让前来瞻仰石窟的百姓了解麦积山的泥塑技法与文脉传承故事。同时，我会将泥塑技法的传承过程补充到《麦积山文脉守护记》中，让这份匠心传承被永远铭记。”
　　当日傍晚，众人将年轻匠人的优秀作品小心翼翼搬到传习室陈列，又将《麦积山泥塑技法传承手册》妥善存放。牟常有望着传习室内的作品与手册，心中满是踏实：“当年，先辈们靠着双手，用泥塑塑造出麦积山的千年神韵；如今，你们接过传承的接力棒，定能让这份匠心与技法，在岁月中愈发绵长。”
　　小李站在自己的作品前，轻轻抚摸着小沙弥的眉眼，心中满是感慨。他想起这段时日的学习经历，从最初对泥塑技法一窍不通，到如今能独立完成作品，不仅学会了技艺，更读懂了“匠心”二字的深意——那是先辈们的坚守，是文脉传承的责任，更是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热爱。
　　夜色渐浓，山间灵气缓缓流淌，传习室内的泥塑作品在月光下透着温润光泽，与石窟内的古造像遥相呼应。牟常有、王石匠、素娘、陈砚与年轻匠人们站在传习室内，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憧憬。
　　“泥塑技法传，匠心代代续。”牟常有轻声念道，眼中满是坚定，“往后，我们要让更多年轻人了解麦积山的泥塑技艺，加入文脉传承的队伍，让每一尊泥塑都成为文脉的载体，让每一份匠心都能代代相传。”
　　众人纷纷点头，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那些温润的泥塑作品上。他们知道，泥塑技法的传承从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一代代匠人潜心坚守、默默付出。而他们，定会带着这份初心，以手为笔、以泥为墨，将麦积山的千年匠心永远传承下去。
　　从原料调配到骨架搭建，从粗泥敷抹到细节雕琢，从“木骨泥胎”到“薄肉雕”，每一道工序都藏着先辈的智慧，每一笔雕琢都凝着今人的坚守。麦积山的泥塑技法在匠人的手中代代延续，文脉传承的初心在岁月的洗礼中愈发坚定。
　　此后，麦积山的泥塑传习活动从未间断，年轻匠人们在牟常有等老师傅的指导下技艺日渐精进，一批批新的泥塑作品相继诞生——既有对古造像的复刻，也有融入时代特色的新作，既保留了传统技法的精髓，也彰显着文脉传承的新意。
　　这些泥塑作品，与崖壁上的八字、藏经窟内的诗画长卷、石壁上的诗句，一同构成了麦积山完整的文脉印记。它们静静伫立在石窟与传习室内，诉说着千年的匠心故事，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文脉与安宁，也见证着一份初心、一份坚守，在岁月中代代相传、永不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