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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崖壁凿痕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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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78窟暗格的瞬间,众人的目光先被几本线装笔记吸引,可陈砚的视线却落在了暗格内壁的崖壁上——那处被油纸包裹多年、长期遮挡的石面,竟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纹路规整的凿痕,与窟内造像底座的凿痕截然不同,透着几分刻意与精巧。
“你们看这里。”陈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用手电筒照亮暗格内壁,“这几道凿痕并非自然风化形成,也不是开凿暗格时留下的粗糙痕迹,纹路均匀、深浅有序,更像是匠人刻意刻下的标记,说不定藏着与造像相关的关键线索。”
林溪放下手中的线装笔记,俯身凑近暗格,指尖轻轻拂过凿痕表面,触感光滑却带着明显的刻凿棱角。“这凿痕的手法很特别,刀工利落却不生硬,线条走势与西魏造像的雕刻纹路极为相似,我之前在123窟的西魏造像崖壁上,见过同款凿痕。”
牟常有也凑上前仔细查看,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78窟以北魏造像闻名,窟内造像、碑刻均以北魏风格为主,怎么会出现西魏时期的凿痕?而且这凿痕藏在暗格内壁,并非显眼之处,若不是打开暗格,根本无从发现,定是西魏匠人特意留下的。”
李浩亮拿出相机,对着凿痕仔细拍摄,又对比了窟内北魏造像底座的凿痕:“你们看,北魏造像底座的凿痕粗犷有力,线条偏直,透着北朝早期的雄浑之气;而暗格内壁的凿痕细腻婉转,线条圆润,更契合西魏造像‘俊秀清朗’的风格,二者差异十分明显。”
小周立刻打开此前整理的麦积山石窟朝代风格资料,快速翻阅:“资料里记载,麦积山石窟历经十余个朝代营建,西魏时期在北魏‘秀骨清像’的基础上,形成了独特的俊秀风格,造像线条更流畅,雕刻手法更细腻,凿痕也多以婉转圆润为主,与这里的痕迹完全契合。”
“难道78窟并非单纯的北魏窟龛,西魏时期也曾有匠人在此修缮或增凿造像?”林溪心中满是疑惑,“可史料与此前的考古记录中,并未提及78窟有西魏营建的痕迹,这处凿痕,或许能填补这一历史空白。”
陈砚点点头,示意众人先将暗格内的笔记与图谱妥善收好,随后沿着78窟的崖壁,仔细排查每一处石面。从造像背后的崖壁,到窟门两侧的石墙,再到窟顶的边角,但凡可能藏有凿痕的地方,他都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反复查看。
不多时,林溪在一尊北魏造像右侧的崖壁上,又发现了几道与暗格内壁相似的凿痕,只是这几道凿痕被岁月的尘埃与风化痕迹覆盖,若不仔细分辨,极易被忽略。“这里也有!”林溪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这几道凿痕比暗格内的更浅,却能清晰看出手法一致,应当是同一批匠人留下的。”
众人围拢过来,望着崖壁上的凿痕,牟常有轻抚石面,缓缓说道:“麦积山的石窟营建,常有后世匠人在前代窟龛基础上修缮、增凿的情况,只是大多会留下明确的题记或痕迹。这78窟的西魏凿痕如此隐蔽,既无题记,也未破坏北魏造像原貌,看来西魏匠人是怀着敬畏之心,在此做了特殊修缮。”
为更精准地辨识凿痕年代与手法,林溪拿出随身携带的便携放大镜,仔细观察凿痕的纹路与深浅:“你们看,凿痕的纹路呈弧形,起笔轻、收笔重,与西魏造像衣纹的雕刻手法如出一辙——先以浅凿定形,再以深凿勾勒轮廓,最后以细凿打磨光滑。这种手法是西魏匠人独有的技艺,北魏时期极少使用。”
陈砚结合林溪的发现,又对照暗格内取出的造像修缮图谱,心中有了初步判断:“这图谱里记载的修缮技法,有一部分与西魏雕刻手法高度契合,或许这本图谱,正是西魏匠人留下的修缮记录,而崖壁上的凿痕,就是他们修缮时留下的标记。”
为验证这一猜想,林溪按照图谱中记载的西魏修缮技法,用细凿在一块废弃的红黏土上模拟凿刻,留下的纹路与崖壁上的凿痕几乎一致。“没错,就是这种手法!”林溪放下细凿,眼中满是笃定,“西魏匠人不仅修缮了78窟的造像,还留下了凿痕标记与修缮图谱,只是这些痕迹太过隐蔽,才被埋没了千年。”
李浩亮望着崖壁上的凿痕,感慨道:“西魏时期,麦积山石窟的营建技艺已十分成熟,匠人不仅继承了北魏的雕刻精髓,还融入了自身的创新,形成了独特风格。这些隐蔽的凿痕看似不起眼,却见证了西魏匠人的匠心与智慧,也填补了78窟营建历史的空白。”
牟常有望着凿痕,陷入了沉思:“我守山几十年,一直以为78窟是北魏时期一次性营建完成的,没想到还有西魏匠人的参与。这些凿痕藏得如此隐蔽,或许是西魏匠人既不想破坏北魏造像原貌,又想留下自己的修缮痕迹,才选择了这种方式。”
随后,众人分工协作,一边继续排查窟内其他位置的凿痕,一边整理暗格内的笔记与图谱。小周用数字化扫描设备,对崖壁上的凿痕进行精准扫描,记录下每一道纹路的走势与深浅;李浩亮对照图谱,梳理西魏修缮技法与北魏雕刻技艺的差异;林溪与陈砚则仔细研读笔记,寻找与凿痕、修缮相关的记载。
笔记中虽无明确的年代标注,却详细记载了78窟造像的修缮过程,其中提到“补凿崖壁,以固造像,留痕为记,不扰原貌”,恰好与崖壁上的凿痕相互印证。“你们看,这里记载的补凿手法与我们发现的凿痕完全一致,还提到‘西魏大统年间,匠人齐聚麦积,修缮前朝窟龛’,这就明确了凿痕的年代。”陈砚指着笔记上的文字,兴奋地说道。
林溪补充道:“大统是西魏文帝的年号,这说明西魏大统年间,麦积山曾有一批匠人,对北魏时期的窟龛进行了全面修缮,78窟便是其中之一。他们不仅修复了造像的破损,还对崖壁进行了加固,留下的凿痕,就是他们修缮的最好见证。”
随着排查的深入,众人在窟内又发现了十余处西魏凿痕,分布在造像背后、崖壁边角等隐蔽位置。每一处凿痕都与暗格内壁的痕迹手法一致,且都避开了北魏造像的核心区域,足见西魏匠人的细心与敬畏。
“西魏匠人的技艺太精湛了。”小周看着扫描完成的凿痕数据,惊叹道,“他们的凿刻手法,既保留了北魏造像的雄浑之气,又融入了自身的细腻婉转,让修缮后的造像既不失原貌,又多了几分西魏的俊秀。而且他们留下的凿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完美实现了‘修旧如旧’的理念。”
林溪点点头,指着一处凿痕说道:“这便是西魏匠人的高明之处,他们并非简单修复破损,而是在尊重前朝技艺的基础上融入自身创新,让石窟造像在传承中发展。这些凿痕,不仅是修缮的标记,更是不同朝代石窟技艺融合的见证。”
陈砚望着窟内的北魏造像与西魏凿痕,心中满是感慨:“麦积山的每一处窟龛,都不是单一朝代的产物,而是历代匠人接力营建、修缮的成果。从北魏的雄浑,到西魏的俊秀,每一种风格、每一处痕迹,都藏着千年的文脉传承,也藏着匠人的坚守与匠心。”
牟常有接过话茬:“老辈人常说,麦积山的每一块石头都有故事,以前我只当是传说,如今看来,确是如此。这一道道隐蔽的凿痕,就是西魏匠人留下的故事,等着我们这些后人去发现、去解读。”
夕阳透过窟门洒在崖壁上,将西魏凿痕与北魏造像勾勒得愈发清晰。众人完成窟内凿痕的排查与记录,整理好所有资料,准备返回修复室,深入研究西魏修缮技法与凿痕的关联。
离开78窟前,陈砚再次望向崖壁上的凿痕,轻声说道:“这些凿痕是西魏匠人留给我们的珍贵遗产,不仅填补了石窟营建历史的空白,也为我们修复造像提供了新的思路。我们要好好研究这些凿痕与技法,传承历代匠人的匠心,让麦积山的千年文脉得以延续。”
众人纷纷点头,小心翼翼地收好工具与资料,缓步走出78窟。走在悬空栈道上,山间的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崖壁上的窟龛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营建故事。
“西魏匠人能在不破坏北魏造像原貌的前提下,完成修缮并留下隐蔽凿痕,这份技艺与敬畏之心,值得我们学习。”林溪望着远处的崖壁,轻声说道,“我们今后修复造像,也要像西魏匠人一样,既传承古法技艺,也心怀敬畏,让文物在修复中传承,在传承中焕发生机。”
李浩亮补充道:“而且这些凿痕与修缮图谱,也让我们对麦积山石窟的营建历程有了更全面的认识,不同朝代的技艺融合,才造就了麦积山‘东方雕塑陈列馆’的美誉。接下来,我们要结合这些发现优化修复方案,让每一尊造像都能重现千年风采。”
回到修复室,众人立刻围坐桌前,将崖壁凿痕的扫描数据、暗格内的笔记图谱与此前的资料放在一起深入研究。林溪结合西魏凿痕的手法,对比古法图谱,梳理出西魏修缮技法的核心要点;陈砚与李浩亮则对照笔记记载,还原西魏匠人修缮78窟的完整过程。
“西魏匠人在修缮时,采用了‘浅凿固基、细凿修形’的手法,先以浅凿加固造像背后的崖壁,再以细凿修复造像的破损部位,最后用打磨技法将凿痕与崖壁自然融合,这才让凿痕如此隐蔽。”林溪指着扫描数据,细致讲解。
牟常有看着梳理出的技法要点,欣慰地说:“这些技法比我们之前掌握的更细致、更贴合麦积山造像的特点,将其与现代修复技术结合,定能让造像修复更精准、更贴合原貌。西魏匠人的智慧,终于在千年后得到了传承。”
小周则将凿痕扫描数据与西魏造像资料整合,制作成详细的对比图谱,清晰呈现出西魏凿痕与北魏凿痕的差异,以及西魏修缮技法的独特之处。“有了这份图谱,今后我们再遇到类似的隐蔽痕迹,就能快速辨识年代与手法,为石窟修复与研究提供有力支撑。”
夜色渐浓,修复室的灯光依旧明亮,桌上的凿痕扫描数据、笔记图谱与对比资料整齐摆放,每一份资料都承载着西魏匠人的匠心,也记录着众人探寻文脉的足迹。窗外,山间的钟声隐约传来,与虫鸣、流水声交织,宛如对历代匠人的致敬。
陈砚望着桌上的资料,目光坚定:“从九宫阵法的探寻,到古法技艺的传承,再到西魏凿痕的发现,我们每一步都在靠近麦积山文脉的核心。这些历代匠人的智慧与坚守,就是麦积山最珍贵的财富,我们一定要守护好、传承好,让千年崖上佛国的风采永远留存。”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心中对麦积山的文脉传承又多了一份责任与担当。他们深知,探寻之路依旧漫长,还有更多隐蔽的痕迹、更多失传的技艺等待着他们去发现、去传承,但只要心怀敬畏、坚守初心,定能破解更多文脉密码,守护好这座千年石窟的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