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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陈砚寻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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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老窟师递来的石室钥匙,陈砚心中的责任感愈发厚重。连日来,红色纹路的寓意、清代工匠的匠心,以及麦积山千年文脉的传承,始终萦绕在他心头。尤其是44窟清代造像上的莲花纹路,与崖壁肌理、古籍记载完美呼应,这让他愈发好奇:当年的工匠究竟用了怎样的泥塑技法,才能让纹路与泥料浑然一体,历经百年依旧清晰?带着这份疑惑,陈砚向牟常有提出了探寻麦积山泥塑古法的想法。
“寻古法?这想法好啊。”牟常有闻言,眼中满是赞许,“麦积山的泥塑工艺独步天下,从十六国到清代,历代工匠不断传承创新,形成了‘以石为骨、以泥为肉、以麻为筋、以浆为脉’的独特技法。只是岁月流转,不少古法技艺渐渐被人遗忘。你若想探寻,我可以带你去找一位老匠人,他是麦积山泥塑古法的传承人,或许能给你一些指引。”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砚便跟着牟常有,沿着山间小路往麦积山脚下的村庄走去。山风轻柔,裹挟着泥土的芬芳与草木的清香,路边的野花在晨光中静静绽放,远处的崖壁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淡墨山水画。“那位老匠人姓王,人称王师傅,今年七十多岁,一辈子钻研麦积山泥塑古法,年轻时还参与过石窟小规模修复,对清代泥塑技法尤为熟悉。”牟常有边走边向陈砚介绍。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村庄深处的一座小院前。院门口种着几株枝繁叶茂的枣树,院墙上爬满翠绿的爬山虎,处处透着古朴与静谧。牟常有轻轻叩响院门,不多时,一位身着粗布衣衫、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打开了门,见是牟常有,脸上立刻漾开笑容:“牟老弟,你可是稀客,快请进。”
走进小院,陈砚一眼便看到院中央石桌上,摆放着各类泥塑工具与原料:细腻的黄土、切碎的麻丝、晒干的麦草、熬制好的糯米浆,还有几把造型古朴的泥塑刀,刀身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王师傅,这位是陈砚,麦积山石窟的年轻修复师,一直想探寻麦积山泥塑古法,尤其是清代技艺,特意带他来向您请教。”牟常有笑着引荐道。
王师傅上下打量着陈砚,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守窟佩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着说道:“守窟佩?看来你也是与麦积山有缘之人。坐吧,既然想探寻古法,那我就跟你说说麦积山泥塑的门道,尤其是你们发现的清代造像纹路技法,其中可有不少讲究。”
几人围坐在石桌旁,王师傅拿起一把泥塑刀,指着桌上的原料缓缓说道:“麦积山泥塑,核心就在原料配比与工序。这黄土并非普通泥土,是麦积山脚下特有的胶泥,细腻无杂质、粘性极强;加入麻丝与麦草,是为了增强泥料韧性,防止日后开裂;糯米浆则作粘合剂,让泥料层层相粘、不易脱落。”
“清代重修石窟时,工匠们在古法基础上做了改良,尤其在泥料配比上,更注重细腻度与透气性。”王师傅拿起一小撮晒干的麦草继续说道,“你们在44窟发现的清代造像,泥料便是按‘胶泥七成、麦草二成、麻丝一成’调配的。麦草要切得细碎,麻丝要搓成细条,混入泥料后反复揉捏,直至泥料细腻光滑、韧性十足。”
陈砚听得格外认真,一边记录一边轻声询问:“王师傅,造像上的红色纹路,是泥料揉捏好后绘制的吗?我们检测发现,纹路渗透进了泥料内部,并非表面彩绘。”王师傅点点头,拿起一块揉捏好的泥料:“这正是清代工匠的巧妙之处。绘制纹路时,泥料处于半干半湿状态,将调配好的朱砂、赤铁矿粉末,混入少量糯米浆与旧纸粉,绘于泥料表面,再用指尖轻压,让颜料慢慢渗透进去,最后再进行塑形与打磨。”
为让陈砚更直观理解,王师傅起身走进里屋,拿出一个古朴木盒。打开后,里面摆着几小块清代泥塑残片,其中一块还保留着淡淡的红色莲花纹路,与44窟造像上的纹路如出一辙。“这块残片是我早年修缮石窟时捡到的,上面的纹路就是用这种技法绘制的。”王师傅指着残片,“颜料与泥料融为一体,即便历经百年风化也不易脱落,这便是古法的精妙。”
陈砚轻轻拿起残片,指尖触碰纹路,能清晰感受到它与泥料的深度融合,触感温润细腻,与44窟造像纹路完全一致。“绘制纹路的时机,是不是有严格要求?”陈砚追问,“泥料太干,颜料无法渗透;太湿,又会破坏纹路形状。”
“你说得没错,这正是古法最难的地方。”王师傅赞许地看了陈砚一眼,“绘制时机全凭工匠经验判断,没有固定标准。泥料太干,就用喷壶喷少量清水恢复湿度;太湿,就放在通风处稍晾,直到达到‘触之不粘手、按之有指印’的状态,才能动笔。清代工匠大多从小习艺,十几年才能出师,这份手感,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
随后,王师傅决定现场演示清代泥塑技法,让陈砚亲眼见证古法精妙。他按比例将胶泥、麦草、麻丝混合,加入适量糯米浆,便开始反复揉捏。动作看似简单,却藏着巧劲,双手在泥料上不断翻转、按压,力道均匀,不多时,松散的原料便揉合成一块细腻光滑的泥料。
“揉捏泥料要顺着一个方向,这样才能让麦草、麻丝均匀分布,增强泥料韧性。”王师傅一边揉捏一边讲解,“清代工匠揉捏泥料,往往要耗时一个时辰,直到泥料‘不裂、不粘、有韧性’才算合格。这一步看似枯燥,却是泥塑的根基,根基不牢,后续塑形与绘制都会出问题。”
泥料揉捏妥当,王师傅将其分成小块,取一块先捏出佛像大致轮廓,再用泥塑刀细细雕琢。从面部轮廓到袈裟褶皱,每一笔都精准细腻,动作娴熟流畅,不多时,一尊小型释迦牟尼坐像雏形便呈现在眼前,虽未上色,却已尽显古朴神韵。
接下来是绘制红色纹路的环节。王师傅将朱砂、赤铁矿粉末与糯米浆、旧纸粉按比例调配好,用细毛笔蘸取颜料,在佛像袈裟褶皱处缓缓绘出莲花纹路。绘制时,他指尖轻压纹路,让颜料慢慢渗透进泥料内部,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雕琢稀世珍宝。
“你们看,绘制纹路时笔触要轻而匀,用力过猛会破坏泥料肌理,太轻则颜料无法渗透。”王师傅一边绘制一边讲解,“清代工匠绘制莲花纹路时,还会刻意模仿崖壁自然纹路走向,让造像纹路与崖壁呼应,这便是你们此前发现的关联,也是工匠‘天人合一’的匠心体现。”
半个时辰后,莲花纹路绘制完成,王师傅将小型造像放在通风处晾干。陈砚望着眼前的造像,心中满是震撼:小小的造像,凝聚着历代工匠的智慧与匠心,每一道工序、每一笔纹路,都藏着麦积山的文脉与精神。“王师傅,您演示的技法,和44窟造像上的完全一致,太精妙了。”陈砚由衷赞叹。
“这只是麦积山泥塑古法的冰山一角。”王师傅笑着说道,“麦积山泥塑,不仅讲究技法,更讲究‘以心塑佛、以意传神’。每一尊造像都不是简单塑形,而是工匠将对佛教的理解、对麦积山的敬畏融入其中,让造像有了灵魂。清代工匠更是将这份神韵与文脉,融进了每一道纹路、每一层泥料里。”
随后,王师傅拿出几本泛黄的手抄本递给陈砚:“这是我整理的麦积山泥塑古法笔记,记录了从十六国到清代的技法,还有历代工匠的经验总结。你拿回去研读,或许能对修复工作有所帮助。希望你能传承这些古法,让麦积山泥塑文脉永远延续。”
陈砚双手接过手抄本,指尖触碰泛黄的纸页,能感受到其中承载的厚重历史与匠心传承,心中满是郑重:“王师傅,您放心,我定会认真研读、用心学习,将古法技艺运用到修复工作中,守护好每一尊造像,传承好这份千年文脉。”
告别王师傅,陈砚与牟常有踏上返回石窟的路。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山间小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砚紧握着手抄本与泥塑残片,心中满是收获与感慨。一路上,他反复翻看手抄本,工整清秀的字迹里,每一道技法、每一句经验总结,都让他对泥塑古法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回到石窟,陈砚立刻将收获分享给林溪、李浩亮与小周。众人围坐在一起,翻看手抄本、端详泥塑残片,听陈砚讲述王师傅演示的古法技法,心中满是震撼。“没想到麦积山泥塑古法有这么多讲究,每一道工序都藏着工匠的匠心。”林溪感慨道,“这些古法是文脉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一定要好好传承。”
“陈砚,你这次探寻古法收获颇丰啊。”李浩亮笑着说道,“有了这些笔记与技法,后续修复清代造像时,我们就能更好还原古法工艺,让造像恢复原本神韵。”小周也点头附和:“我可以将这些古法技法补充到数字化档案中,结合此前检测报告与古籍记载,让麦积山泥塑文脉保存得更完整。”
陈砚点点头,将手抄本放在桌上:“王师傅说,泥塑精髓在于‘以心塑佛、以意传神’,我们修复文物亦是如此。不仅要修补破损痕迹,更要传承其中的文脉与匠心。接下来,我们就结合古法技艺,对44窟清代造像做进一步修复养护,让红色纹路永远清晰如初。”
接下来几日,陈砚带着众人,结合王师傅传授的古法技艺,对44窟清代造像开展细致养护。他们按古法配比调制出与清代泥料相似的原料,修补造像轻微破损处,用特制工具轻轻梳理造像表面肌理,让红色纹路与泥料的融合更自然。
牟常有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陈砚,你学得很快,已经掌握了古法核心精髓。麦积山的文脉传承,正是这样一代代人探寻、学习、坚守,才让珍贵技艺与文物得以留存。”陈砚笑了笑:“这多亏王师傅与牟师傅的指导,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守护麦积山、传承文脉,是我们每一位修复师的责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44窟造像上,红色莲花纹路在阳光中熠熠生辉,与崖壁自然纹路遥相呼应,尽显古朴庄严。陈砚站在造像前,轻轻抚摸着纹路,手中紧握着王师傅赠送的手抄本与老窟师递来的石室钥匙,心中满是坚定。
他深知,探寻古法的过程,不仅是学习技艺,更是与先辈对话、传承文脉的过程。麦积山的每一尊泥塑、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千年故事与匠心,而他们这一代修复师,正是这些故事的守护者与讲述者。未来,他会带着这份敬畏与坚守,继续探寻古法技艺,守护好每一件文物,让麦积山千年泥塑文脉在岁月长河中永续传承。
夜色渐浓,山间清风轻拂,掠过44窟造像与崖壁纹路,仿佛在诉说千年的匠心与坚守。陈砚三人坐在修复室里,翻看手抄本、整理修复日志,心中满是期待。他们盼着将古法技艺运用到更多修复工作中,盼着探寻到更多麦积山的历史秘密,更盼着将这份文脉与匠心,传递给一代又一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