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愈［校园］》赠韵

136、醉意 冷沉表象下

　　自那天江边一见后，段烁很快回家，程霁每晚给他发消息，一聊就是很久。

　　直到她回来的前一天晚上，段烁说他明晚有事，可能没法跟她发消息聊天了。程霁倒觉得没什么，反而是段烁为此愤愤不平。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不乐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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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段总。哎，这是小段吧。”

　　“你好。”段烁朝着他微笑点头，酒杯略低，与他碰杯后，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槟。

　　头顶水晶灯将黄色的灯光折射，觥筹交错，人影和酒杯折射的暗光揉在一起，令人恍惚不安。空气中浮着一层高级的香水味，碰杯声、交谈声在耳边朦胧成一片。

　　手臂被人轻轻捏住，段烁才从这混沌的状态中回过神。

　　“醉了？”段仁问。

　　“有点醉了。”段烁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才变得正常。

　　“确实喝得有些多了。”段仁盯着他许久，叫来自己的助理，叮嘱，“送他回车上休息。”

　　前些天，段仁帮着他测了测酒量。段烁觉得自己还挺能喝的，但是架不住今天这场宴会段仁的熟人太多，而大多数他又是第一次见。要想打好关系，第一印象本就重要，喝酒又不可避免。

　　“你今天也喝了不少了。”段仁见他要往宴会厅大门走，忙拉住他，环顾四周，“也差不多都见了，还能走回去吗？”

　　段烁缓慢地眨眼，回想着地图，点头：“我走回去吧，十几分钟就能到。”

　　“别逞强，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你们呢？”段烁淡淡抬眸。

　　“……你喝酒喝糊涂了吧。我再找人，你先回吧。实在难受吃点药啊。”

　　“好。”

　　眼前景象模糊了阵，他强打精神走到地下车库，上了商务车后，司机问他要去哪里。

　　要去哪里？

　　段烁犹豫了。

　　他抿了抿唇，车库的灯光透过车窗，洒在他醉得泛红的脸颊上。朦胧的光在他眼眸薄薄覆着一层，他垂了眼，看向手机弹出的消息。

　　望着那个小猫头像，他唇角微动：“去高铁站。”

　　“啊？”司机有所提防，“您这样应该不太方便坐高铁吧？”

　　段烁稍微醒了些，沉思片刻，还是道：“我就去见个人，不坐高铁。”

　　“行。”

　　黑色的商务车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段烁枕在皮质靠枕上，思绪时而浮在半空，时而落回实处。窗外景色不断倒退，他的心跳快了些。

　　后知后觉想着去点那条消息。

　　小橙子：【我们准备下高铁了。】

　　十分钟前发来的。他现在赶过去，应该还赶得上远远地见她一面。

　　他想起什么，摸着座位侧边的暗格，翻出一盒醒酒药来，取了一颗，就着水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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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铁站外，三人站在人头攒动的打车点，望着长长的等车队伍，不免有些焦躁。

　　“我天，要不我让我爸过来接我们吧？”关羽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打车价格贵不说，还要等这么久。”

　　徐晴指了指身后的地铁站：“哎，那坐地铁怎么样？”

　　“算了吧，现在晚高峰，又要站一路。”关羽琴抿唇，“而且程霁她家在西城区那边，从这边转地铁很麻烦的。”

　　目前最好的方案依旧是他们三人打车坐到市中心，然后程霁再转乘地铁，那时人也没那么多，说不定还有位置坐。

　　“再等等吧，再等十分钟。”程霁说着，递给她们两人纸巾，“擦擦汗，这也太热了。”

　　今夜平静无风，盛夏的潮热让所有人都有种被放在蒸笼上的错觉。小风扇也无力地转着，徒劳地掀动本就热的气流。

　　“呜呜呜，我的快没电了。谁有充电宝？”徐晴表情沮丧。

　　程霁摇摇头，“我的用到没电了。”

　　越来越多人从高铁站出来，几人身后也站了些人，更是闷热了。

　　关羽琴的耐心一点点耗尽，最后忍不住骂了句：“烦死了，我们回去坐着，等晚高峰回去了打车吧，里面还有空调！”

　　程霁目光犹豫，见徐晴附和，也就答应下来。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下。

　　她低头看去。

　　段烁：【你们出站了吗？有没有打到车？】

　　程霁落在两人后面，低头回复：【没有，好多人在打车。】

　　段烁：【你们现在什么打算？】

　　程霁：【外面太热，回站里吹空调等一会儿。】

　　“哎，程霁，你快点，别走散了。”徐晴远远地跟她招手。

　　程霁将手机放进口袋，抓着行李箱往前赶：“来了。”

　　冲在前面的关羽琴刚要拖着行李箱准备排队，就被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保镖拦下。

　　他礼貌地问：“你好，请问是关羽琴同学吗？”

　　关羽琴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是谁啊？”

　　“是这样，你同学帮你和你同伴叫了辆车，现在正在停车场那边等呢。我是过来接你们的。”

　　“我同学，谁啊？”

　　徐晴后一步赶到，见关羽琴在跟眼前人交流，挽住她手臂，同样警戒地看向那保镖。

　　“叫段烁，你认识吧。”

　　程霁刚赶上，就莫名听见段烁的名字，错愕抬眸。

　　关羽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说认识，低头催程霁给段烁发消息。

　　程霁刚打开手机，就见段烁三分钟前回复：【现在不早了，我刚好坐车来了这边，你们过来找我吧。高铁站的停车场，出站口右手边就是。】

　　关羽琴仰头，警惕道：【他本人又不在，我怎么相信你？】

　　保镖有些为难，低头拨了个电话过去，压低声音说：“少爷，您朋友不相信啊？”

　　“什么少爷？”关羽琴一听就觉得不对，在初中部待了这么久，少爷小姐倒也知道不少，可就是没听说过段烁还是哪家少爷。

　　她偏头跟徐晴低声商量，问她要不要趁机跑掉。

　　程霁刚才还没从混乱的状态中回过神，这时才想着把段烁发来的消息给她看。

　　“不是，真的假的，他真来了？”关羽琴盯着那消息，感慨。

　　程霁也摇头说不知道。

　　直到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

　　“快接。”徐晴催促道。

　　程霁开了免提接起，先听见的是段烁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喂，段烁，”程霁问，“你在听吗？”

　　“往你左手边树下看。”

　　左手边树下……

　　“在那里！”

　　程霁定睛看去，只见段烁一身黑色西装，半垂着头站在树下，听见声音，才轻掀眼皮看向他们。

　　接着，又不自然地挪开。

　　“我天，”关羽琴努力憋笑，“哪个天才给段烁弄的三七背头！”

　　徐晴挽住程霁手腕，语气难掩好奇：“程霁，这才几天没见，你男朋友帅成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程霁眼神茫然，心说隔着这么远到底是怎么看清的。

　　不过……弄了发型后，段烁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了。明明就是那么正常等着，完全露出的高挺眉骨和浓黑剑眉更衬得他冷淡而锋利，身上的黑西装在冷而暗的灯下泛着哑光。

　　“哎，段烁。”关羽琴按捺不住好奇，“怎么这身行头？专门来接啊？”

　　段烁抿了抿唇，不太自然地答：“接什么？”

　　感觉到他状态不对，关羽琴问：“……你喝酒了？”

　　段烁后退两步，冷不丁地，后背撞在树上。

　　“……”

　　他将手机随意揣进兜里，抬手按了按眉心，“车在后面，你们先上。”

　　“你不上？”

　　“我喝酒了。”

　　“喝酒怎么了？”

　　似乎是被她问住，段烁放下手，垂眸思索片刻，似乎是忘了事先准备好的理由，抿唇不语。

　　关羽琴见程霁来了，轻轻推了下程霁：“你跟他说。”

　　程霁看着模样有些陌生的段烁，脑袋更是迟钝，目光缓慢地挪到他脸上。

　　不知为何，她总觉眼前的段烁身上有种她不熟悉的锋利感和成熟感。他骨相里那种清冷的感觉陡然加强，淡淡一瞥，都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段烁，你……你怎么来这了？”

　　听见她的声音，那双冷淡的眼睛亮了些，循着声音找她，似乎是因为晕，又晃了晃脑袋，单手抵住太阳穴。

　　修长手指微蜷，食指处的用作装饰的银戒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莫名地，她想象段烁抬手抚过她脸颊，银戒指擦过脸颊时冷硬的质感。

　　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段烁声音微微沙哑：“我……来看你。”

　　程霁脸颊一瞬就热了，兴奋和紧张混在一起，化作心头连她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的悸动。

　　“大家上车吧，外面挺热的。”

　　“那……车在哪？”徐晴问。

　　段烁抬手，冲着远处招了招手，转过身带路：“跟我走吧。”

　　“段烁，你这是参加了什么酒会？”关羽琴问，“怎么看着像是刚应酬？”

　　“嗯。”段烁回头应了声，“是应酬。”

　　虽然是半醉，但段烁除了回答反应慢了些，步伐还是很稳。颀长双腿有力，挺拔脊背并未受醉意半点影响，一举一动透着矜贵和十足教养。

　　到了车边，他拉开后座车门，侧身让开。

　　徐晴和关羽琴先坐了下来，程霁站在车门边上，望向身侧的段烁。

　　少年矜贵挺拔，身上笼着些苦涩的酒气和木质调的香。程霁低头牵住段烁带了银戒的手。戒指染上他手心的温度，比想象中的温润。

　　“段烁，你还好吗？”她仰头，猝然撞进他情意暗涌的黑眸。

　　冷沉表象下滚烫翻涌，指尖碰触她温软脸颊。

　　“我挺好的。”

　　他低头，算不上清晰的字句夹带暧昧，落在程霁烧红的耳畔：“见到你，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