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上帝之子》黎十安

9、距离 你喜欢她？

　　喝着咖啡，忙碌一天的莉莉站在落地窗前看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

　　她如今已经站到了前世无法达到的高度，这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外边的助理团在忙碌，通话声、键盘声没有断过。

　　她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某人发过来雪伦吃饭玩耍的视频，自己全然没有出现，好像他就是个职业溜狮人。

　　她笑了下，避嫌太过了，会暴露他内心并不平静。

　　一条短信进来。

　　是她妈妈。

　　莉莉脸上的笑容收起。

　　她的家世很普通，她是出身农村的孩子，按照正常逻辑来说根本无法供她出国留学。

　　实际上也是，可谁让她重生了，抓住机会跃过了龙门。

　　她基本上已经跟家里断了联系，可还是留了联系方式给父母。

　　父母对她的近况并不了解，只知道她毕业后在美国工作，偶尔打电话也是催她成家。

　　似乎只要她不成家，无论赚多少钱都不算成功。

　　莉莉垂眸，心里有些烦躁，可还是点开了短信。

　　母亲给她发了消息，“你过年回不回来，你奶奶年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你回来见最后一面吧。”

　　她看着这条短信很久，才回了个肯定消息。

　　然后她打开了whatAPP，发了一条只给某人看的动态。

　　她拍下了昏暗的天空，留下了一句话。

　　[大家好像都在排队走向死亡。]

　　她盯着这个动态看了片刻，很快手机语音通话响起。

　　她睫毛颤动了下，然后接通后放在耳边。

　　两人的呼吸隔着话筒交错。

　　“莉莉，我看到你发的动态了，你……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

　　莉莉沉默片刻后开口，“里卡多你是没睡还是这么早才醒来？”

　　她看了眼手表，三点四十六，奥兰多那边应该是凌晨三点四十六才对。

　　手机那头只留下了呼吸声，然后是他吞吞吐吐的声音。

　　“刚醒来。”

　　他已经习惯了半夜醒来再睁眼到天亮。

　　“莉莉，你还好吗？是出了什么事吗？”

　　莉莉看着落地窗，手指在玻璃上画圈，“只是有些难过。”

　　”好像再多的钱也没办法留下亲人，只能送他们一个个离开，最后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世界。”

　　另一边的呼吸在加重，“莉莉，你还好吗？”

　　莉莉沉默了很久。

　　“我很难过，我以为早放下他们了，现在才发现我不是那么无动于衷，他们的离开，还是会让我难过。”

　　“莉莉，这很正常。”

　　电话那头的人试图开解她。

　　“谢谢你，里卡多，我可能短时间内回不了美国了，我会催朋友尽快带走雪伦，不会麻烦你太多。”

　　电话另一头有人焦急地捏起了小鸡手，“不要这样说，我其实很乐意照顾雪伦。”

　　他看了一眼啃门的白狮子，对它的调皮视而不见，“雪伦很乖，是个好姑娘。”

　　莉莉似乎很疲惫。

　　看着挂断的通话，他有些错愕，莉莉之前从来没有主动挂断通话，都是他不好意思地挂断。

　　莉莉好像跟他生疏了。

　　这是他所求的，可为什么他无法冷静下来？

　　他好像没有理由要求莉莉做更多的事。

　　接下来两天莉莉没再主动发过消息，卡卡开始变得坐立不安。

　　莉莉那么难过，他却无法安慰她，他发过去了很多消息都没有回应。

　　就算回应，他也能听出莉莉情绪低落。

　　他好像一点一点被推出莉莉的生活。

　　“里奇！”有人在门外按响了门铃。

　　卡卡在给雪伦喂食，听见科茨乔的声音，惊慌失措地试图将雪伦推到卫生间躲起来。

　　只是小狮子误以为他在和它玩，头一晃轻轻地含住了他的手掌。

　　他干脆抱着雪伦塞进去，再带上门。

　　“塞尔索，你怎么过来了？我是说，你从巴西回来了？”

　　“是的，昨晚的飞机，这是我给你带的烤肉，希望你吃到家乡的烤肉会好点。”

　　卡卡接过他打包的食物，食物还带着热度，正是他喜欢的那家巴西烤肉店的烤肉。

　　他道谢，刚坐下就听见一楼卫生间门砰砰响。

　　两人不约而同转头，那门被扒拉的砰砰响，动静很大。

　　“卡卡，你养了狗？”科茨乔隔着磨砂玻璃，仔细辨认了一下问。

　　卡卡默认了，他总不能说那不是狗是狮子，这会吓到科茨乔的。

　　“怎么不放出来？”

　　卡卡结结巴巴道：“哦，它刚来家有些调皮。”

　　科茨乔给出了他的建议，“或许你该送它去狗狗学校。”

　　卡卡干巴巴回道：“我会考虑。”

　　科茨乔这次过来是有工作，“巴西那边有不少商务代言找上门，奥兰多这边也有，这边巴西裔很多。”

　　卡卡在巴西人眼里简直是国宝待遇。

　　奥兰多这边的巴西裔也很喜爱他。

　　科茨乔开始汇报找上门的商务代言有哪些，哪些可以来美国拍，哪些需要圣诞节回巴西拍。

　　卡卡沉默地听着，等科茨乔说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这些工作麻烦推到圣诞节之后，塞尔索麻烦你帮我办理前往中国的签证，旅游签证也可以，我想去趟中国。”

　　“中国？”科茨乔震惊了，“我这边没有收到中国那边的商务合作。”

　　“是私人行程。”他垂眸轻声说。

　　他很担心莉莉，没办法放下她。

　　他想去见见莉莉。

　　科茨乔试图冷静下来。

　　“是上回你说的那个莉莉吗？”他想来想去，也只找到这一个嫌疑人。

　　卡卡抬头看他，“塞尔索，拜托了，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圣诞节前我会回巴西。”

　　科茨乔深吸一口气，这才多久，卡卡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结识了一位女性，他才刚离婚，知不知道这个时候要是爆出来，他的好男人、好丈夫形象会崩塌！

　　“里奇！”他坐下，紧盯着对面的人，“你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怎么认识的？”

　　卡卡目光忧郁，缓缓道来。

　　得知是在他和卡洛琳在网上公开离婚消息后才认识，科茨乔重重松了口气，才有心听好友的新恋情。

　　“……莉莉很不对劲，我很担心她…和我生一样的病。”

　　他抿了抿唇，没将抑郁症说出来。

　　他起先也是情绪无端低落，后来发现已经是重度了。

　　“我想见她。”

　　科茨乔沉默了下，“你喜欢她？”

　　卡卡眼神迷茫。

　　“我不知道。”

　　“我好像没办法爱一个人，塞尔索，我的心被空虚和麻木占据，其实卡洛琳拒绝我的复合时我是松一口气的，我感受不到对她的爱意，只有对家庭的责任，我甚至不知道我执着复合是不是因为教义不允许离婚。”

　　“我其实也感觉不到对莉莉的感情，我不爱她，可是我和她在一起时很轻松，好像可能短暂忘记病痛，我……”

　　他睫毛下垂，颤抖了几下。

　　再抬眸，眼眶湿润。

　　“我没有别人夸的那样好，我很卑鄙，我贪图莉莉陪伴时的轻松感觉。”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我感受不到爱，可是一想到莉莉会从我的世界离开，我会难过，难过的无法呼吸。”

　　科茨乔眼睛跟着湿润，他用力握住了卡卡的手。

　　“里奇，你只是生病了，不是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你想去中国就去吧，我陪你一起去。”

　　他没办法放任卡卡一个人去往万里之外的陌生国度，他还生着病。

　　哗啦！

　　卫生间的玻璃门碎落一地，一个和柴犬差不多大的白色圆滚滚小狮子轻巧地跳跃过碎玻璃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人都有些僵硬。

　　小狮子三两步跳到桌上，先是嗅了嗅僵硬的陌生男人，确定不认识，打了个喷嚏低声警告了一下，然后跳到了卡卡怀里。

　　卡卡在科茨乔注视的目光下，默默伸出手臂抱住了雪伦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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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科茨乔卖力的收拾卫生间的一地狼藉。

　　卡卡继续喂雪伦。

　　科茨乔扫两下地就回头看一眼，心里啧啧称奇。

　　狮子，这可是狮子！

　　还是头白色的小狮子，这可是连动物园都不一定能看到。

　　他知道美国这边富豪喜欢养猛兽，这样一头狮子在美国并不算贵，关键是喂养成本。

　　这样一头狮子，一天就得两斤牛肉，等长大后食量会翻个几倍到几十倍。

　　常年喂养下来，这本身就是一笔不小的负担，还得额外雇佣人照顾狮子。

　　最最关键的是狮子是猛兽，长大后若是对人发动袭击……

　　总之，普通的富豪很少养狮子，养不起。

　　这头罕见活泼的狮子竟然属于卡卡口中那位莉莉女士？

　　他给对方贴上了一个标签，这是个不差钱的富豪。

　　门外门铃声响起。

　　卡卡抬头，科茨乔已经先一步丢下打扫工具往门口走去。

　　他打开了可视门铃，是几个陌生的男人。

　　他皱眉，这个社区可是很安全，怎么会有不认识的人来敲门？

　　“你们找谁？”

　　外面的男人拿着手机看了下，像是对照房号，然后冲着摄像头说。

　　“我们是受人所托来接狮子，这是合同。”

　　科茨乔立刻回头，“里奇，外面说是来接雪伦的。”

　　卡卡怔了下，慌忙去找手机，给莉莉打了语音电话。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接通。

　　“里卡多？有事？”

　　卡卡垂眸，“莉莉，我这边来了几个人说来接雪伦，我不确定真的假的。”

　　那头莉莉似乎骂了一句，“等一下，我让助理联系一下。”

　　通话没有断，他清楚的听见莉莉似乎换了种语言跟谁在打电话。

　　莉莉好像很凶，那是他从没见过的鲜活气势，他忍不住伸手摸向心口。

　　那个黑洞好像更大了。

　　过了一分钟，莉莉才重新跟他通话。

　　“是我朋友安排的，他没时间飞奥兰多，安排了航空货运来接雪伦。里卡多，谢谢你这几天照顾雪伦，麻烦你将雪伦移交给那些人。”

　　卡卡心好像沉了下去。

　　没了雪伦，他还能和莉莉保持联系吗？

　　片刻沉默后，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好，我这就开门。”

　　挂了电话，他眼里瞬间多了一层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