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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日行一善(1/1) 功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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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气氛别闹那么僵嘛。”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不紧不慢的。
许妄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人走到林檎旁边,弯腰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帮朋友拍掉衣服上的线头一样。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许妄,笑了一下。
“我叫周时。林檎他刚来,这小子不懂规矩。你想怎么处置他,我都没意见。”
周时说你想怎么处置他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好像那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个可以随意被摆弄的物件。
林檎抬头看了周时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周时没给他机会。
他低头看了林檎一眼,还是笑着的:“你嘴不干净,该扇。”
周时一巴掌扇过去,林檎的脸偏到一边去,嘴角渗出一丝血,他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手腕,又拍了拍林檎的后脑勺,按着林檎的头,让他面朝许妄的方向。
林檎像是被扇懵了,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要解释什么。
“道歉。”周时说。
两个字,语气还是轻的。
林檎整个人绷了一下,他把头低下去:“对不起,我错了。”
周时松开手,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许妄,脸上的笑又回来了,眼睛弯弯,嘴角翘起,就好像刚才那一巴掌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消气了吗?没有的话你想扇几下都行,直到消气为止。”
说完,周时话锋一转,似乎接下来才是重点,“你实力不错,愿意来游隼吗?一个月这个数。”他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许妄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没有说话。
游隼,这个组织他知道。
在七区,帮派分两种。
一种像Ashes那样,做到了一定规模,有了自己的地盘和规矩,做事讲章法,不轻易碰不该碰的东西。
游隼不一样。
游隼没有固定的地盘,或者说,他们不靠地盘活着。他们的营生很杂,什么来钱做什么,他们的成员大多是身上背着事的人,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干。
这是一个没有底线的组织。
周时又补了一句:“这只是底薪,有活的时候另算。你要觉得不够,我可以帮你跟上面说,往上再加点。”
“不了。”许妄说,“不是钱的事,你们走吧。”
周时看许妄意向不大,也没挽留,一大群人乌泱泱地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走了几步,周时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林檎低着头走过来,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他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脸上那个巴掌印已经肿起来了。
周时没看他,先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在风里散得很快,他眯着眼抽了会,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林檎脸上。
“知道为什么扇你吗。”
林檎低着头,没敢吭声。
“我问你,知道为什么扇你吗。”周时又说了一遍,语气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林檎的肩膀缩了一下。
“周哥。我,我太得意忘形了。
“还有呢。”
“还有……我嘴不干净。”
周时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跟林檎离得很近。
他的声音反而压低了:“我跟你说过的吧,人不可貌相。你要么别惹他,要么就一次把他弄死。你做不到,那就别惹。”
林檎把头埋得更低了。
周时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今天只是被扇一个巴掌,你觉得丢脸了?我告诉你,我要是没出来,他要么把你打个半死,要么……”他顿了一下,“你觉得他不敢打死你?”
“记住了,下次再得意忘形,就不是一个巴掌的事了。”
林檎点了一下头,这回没有多嘴。
许妄站在店门口,看着那帮人走远,正准备回去,余光扫到地上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他一直以为那帮人只是在挂壁团建,现在许妄才看清,墙根底下躺着一个人。
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全是脚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了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
他伤得很重,看上去像是已经死了,但胸口还在动,很微弱。
许妄只觉得他刚才还是手下留情了,他就应该把绿毛龟直接打个半死,这群只会欺软怕硬的东西。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人是那个少年,之前对他哈气的那一个。
许妄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少年猛地睁开了眼。
虽然浑身是伤,但眼睛还是凶的,许妄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把手停在那里,没有收回去。
少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眼神里的凶光慢慢收了。
是他,那个花店的人。
不赶他走,有时候路过会丢一块蛋糕或者半瓶水过来,从来不跟他说话,但也从来不赶他。
许妄站起来,回店里拿了一小瓶碘伏、一包棉签和几块纱布,放在少年旁边,他没有伸手去碰他,只是把东西放在他够得到的地方,然后退了一步。
“自己擦。”
少年没有立刻动,他躺在那里缓了几秒,然后慢慢撑起一只手,够到那瓶碘伏。
拧开瓶盖的时候手一直在抖,药水洒了一些出来,少年没管,而是默默拿棉签蘸了往脸上涂,涂到嘴角的裂口时,他闷哼了一声。
许妄蹲在旁边,问了一句:“他们为什么打你。”他其实没想过对方会回答,这人从来没有出过声。
难不成是个哑巴?
棉签停了一下。
少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又干又涩的声音,仿佛很久没说过话似的,像两片被摩擦的砂纸。
“他们……路过。看到我脖子上的东西。想抢。”
许妄低头看了一眼。
原来少年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绳,藏在衣服下面的是个吊坠,材质看起来不一般,确实很值钱的样子。
许妄收回视线。
“擦完药,能站起来吗。”
少年没有回答,他把最后一块纱布按在膝盖上,慢慢地撑着墙站起来。
许妄见状,把剩下的药和纱布收起来,准备往店里走,才往前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攥着那块纱布,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看上去跟只流浪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