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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毛茸茸的地球人 它只是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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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的还好吗？”林颂冲好了两杯速溶咖啡，“来一杯吧。”
莫辰一闻了一下，皱起眉头。他大概是昨天在林颂的脸上见到过这种表情，至于这表情代表什么意思，解释权归他所有。
“放心好啦，不会给你下毒的。”林颂端起自己那杯大喝一口。
“奶茶？”
“不是奶茶啦，但也差不多，能够让你提神醒脑，地球人喜欢在早晨……”
话音还未落，莫辰一就把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好喝吗？”
莫辰一砸吧砸吧嘴，回味了半多分钟。
“好喝……呕……”在林颂期待的眼神中，莫辰一突然捂住嘴巴，半蹲下开始颤抖。
什么鬼……林颂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下毒了。
完蛋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会不会就像小狗不能吃巧克力一样，外星人也不是什么都能吃的？
“快！跟我去医院！”林颂扔下手里的杯子，一把捞起蹲在地上的莫辰一。他现在看上去可怜极了，喘气喘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刷白的脸上五官皱作一团。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门口时，莫辰一甩开了林颂的手，跌跌撞撞地向厨房的水池跑去。
“你还好吗？”林颂也跟着过去。莫辰一此时正垂着头，两手支撑在水池边缘。突然间，他的皮肤开始变色，一些蓝黑色的色块不断浮现、游走、消失……毒蘑菇、万花筒、梵高的星空？林颂脑海中想到的不是这些，而是一些恶心的东西。
透过垂下来的银色发丝，莫辰一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林颂。他用颤抖的手打开水龙头，歪着脑袋凑到水流下，任由冰凉的水柱冲刷脸颊，颈部的线条因拉扯而绷紧，喉结滚动，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水，水流顺着下颌线汇成一股滴落，另一股淌过脖颈和锁骨，没入衣领。
“咳，我去沙发，躺。”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喝咖啡。”不过林颂也不认为是自己的错，毕竟也没有相关的研究表明，比邻星人不可以喝咖啡。
那他是不是可以发表一篇论文？
莫辰一躺在沙发上，此时他皮肤上闪烁的色块在逐渐减少，呼吸也趋于平稳。林颂紧攥着手，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旁边，想说一些关心的话，可是却堵在嘴边。
“刚刚你的身体……”
”冒泡泡。”
开心？兴奋？莫辰一昨晚好像也用了类似的词汇。
咖啡会让他兴奋吗？
对啊！地球人摄入咖啡因也会让神经兴奋，更何况他们这种神经系统高度发达的种族了。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昨天喝到奶茶会这么兴奋。
林颂不免有些愧疚。万一因为自己的无心之举，让搭档变成傻子了怎么办？他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了“NO 咖啡因！！！”
“以后奶茶也要克扣。”
“哦……”
对了，这家伙是不是也会发工资，他花得明白吗？
“你有工资吗？”
“那是什么？”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林颂打算，在莫辰一开智之前就接管财政大权，毕竟照顾一个外星人还是很需要钱的。
“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出发吧。”林颂今天原定的计划是，带他去大街上遛弯，顺便验证一下他的“拟态”是否成功。
“那是什么？”莫辰一有气无力地指着林颂的耳朵。
“你说这个？这是耳机，用来听音乐的。”林颂觉得现在跟他解释摇滚乐和流行乐的区别还是太早了。
“音乐，我们也有。”
“是吗？那你唱给我听。“
空气凝固了一分钟。
“唱完了。”
“诶？你们唱歌也是用大脑唱的吗？”林颂真是不想再跟他闹下去了。
“想听，你们的音乐。”
“你可以直接从我的大脑听。”
于是乎，大街上出现了举止非常怪异的两个人，具体表现就是——高个子的那位帅哥维持着歪头靠在同伴头上的姿势行走。除了地球人，就连外星人也纷纷侧目。
“我就说这样很怪吧。连卢克米特安星人都在看我们。”这个种族喜欢在下水道里野餐，“你一定要把头靠在一起吗？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听到。”
“太吵了，外面。贴在一起更清楚。”莫辰一依旧保持着让人恼火的微笑。
“或者这样。”他的头终于离开了，可没过多久，一只手又“啪叽”盖在林颂的脑门。嗯，凉凉的。
“我没发烧。”
“我把大脑，摊平在手掌里。”
这句话简直可以写进二流的恐怖小说！
“我不听了。”林颂摘下耳机，他已经无心听歌了，“你把手拿下去吧。”
“好的。”
“喏，那里有家小摊子在卖苹果。辰一，你能去买三个苹果吗？”这种对话方式生硬的像游戏中cue流程的NPC，但是很有效。
林颂之所以不选择便利店或超市，是因为人工智能的付款方式大概起不到锻炼效果。莫辰一需要和人接触交流。
“当然可以。”他信步走上前，依旧展示着完美无瑕的微笑。
“帅哥，要点什么。”摊主大爷正在抛光他的金属摆件。
“你好，我要苹果。”莫辰一弯腰贴近。
“在那里，自己挑吧。”
“我要三个，谢谢。”莫辰一更贴近大爷。
大爷兴许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是抬眼看了眼前这个怪人，就丢下手里的摆件去挑了三个苹果。
“你小子不像地球人呐。”
莫辰一惊掉下巴，如遭雷劈。要知道，这句话简直是对他种族天赋的全盘否定。
“给你吧孩子，一共580元。”
“滴——余额不足。”
幸好林颂一直在暗中观察，冲进来、付钱、把人和苹果带走，一气呵成。
他居然忘了这家伙还没有钱。所以那身衣服也肯定是捡来的！
在经历了社死和差点被当成挑衅人士之后，林颂现在还要安慰一旁面如死灰的外星人，一个比邻星人，一个半人马座人。
“没事的，多加练习就好了。”林颂顺顺他的毛。
“他为什么，看出来？”
“你以后跟陌生人说话的时候，不要再依赖接收脑电波了。”林颂知道，莫辰一莫名其妙地贴近是为了什么。
“我不熟悉，他的声音，所以更近。”
“地球人交流是靠声波，懂吗？你要学习通过说话来交流。”
莫辰一点点头。
“你的声音，我知道。”
“嗯嗯，那就够了。”
经过魔鬼训练，后面的几天，莫辰一说话愈发流畅。林颂满怀信心地认为，他已经不会再闯祸了，甚至交给他独自买晚餐的任务，也圆满完成。
“咖喱、鸡肉、西蓝花……不错，今晚我来露一手厨艺。等等，你怀里怎么有东西在动？”
那似乎是一团黑乎乎的毛茸茸。
“我在楼下捡到一个迷路的地球人。”莫辰一举起了一只小黑猫。
“喵～”小猫配合地叫了一声。
“这不是地球人，这是一只小猫。”林颂连忙摆手。他有些害怕，因为他不确定莫辰一是把它当成晚餐食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莫辰一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小猫是什么星球？”
等等，这里面一定有歧义。
“小猫就是地球的，但它不是人。”
“可是它有大脑，也有心跳，并且来自地球，只不过很小，很柔软。”莫辰一轻挠小猫的下巴。
“你说的没错，但是这只能说明，它是来自地球的生命。地球上有成千上万的生命，而人只是生命的其中一种。”
莫辰一看看猫，再看看林颂，再看看猫。
好像是有点区别，但是不多。
“简单来说，人的大脑是最聪明的，这让我们会使用工具和语音，生产音乐和文学，发展科技，走向宇宙。”
莫辰一把额头贴在小猫的脑袋上。
确实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毛茸茸的很舒服！
“所以它不是地球人，是地球猫？”
“可以这么说吧。”
莫辰一心里还是觉得，这个小家伙是地球人。来自地球的都应该叫地球人。
“为什么要这么分？”
“这能帮我们更好地认识世界，认识自己，难道不是吗？”林颂一边处理鸡肉，一边觉得还是先不要告诉他，晚餐吃的鸡肉也是“生命”，因为他不确定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其实吧，连我们地球人类中间都会有划分。地区、民族、性别、年龄，甚至爱好、职业、学历、星座、血型、生肖……”
MBTI、饮食偏好、阅读品味、穿衣风格、身高体重、消费品牌、偶像……但林颂不打算说这么多了，因为连他本人都不太理解，更何况这个把猫当作“毛茸茸版地球人”的莫辰一。
“为什么？”
“我不知道。”林颂是真的不知道。或许莫辰一是对的，因为他也觉得自己和卫生间里的蛾蚋没什么两样。
蛾蚋，那种在卫生间里常见的虫子，他们存在的意义仿佛就是在下水道孵化、产卵、再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它们也许会被驱赶而仓皇飞走，但也是只是换个地方静止不动。这很招人厌，但是你却没法恨它。它只是一只跟随基因本能的虫子，基因奴役了它们的身体，让它们不断延续下去，可是延续的意义是什么呢，就是为了趴在墙上一动不动吗？
“所以这只小猫我们要养……啊不，它要跟我们住在一起吗？”林颂问。
“她说可以。”莫辰一趴在地上，听着小猫打呼噜的声音。
小猫说可以的话，林颂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吃晚餐时，林颂给小猫分了一点水煮鸡肉。
“明天我们就要正式开工了。”
莫辰一点点头。
林颂看着他浅绿色的眼眸，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你多大年纪了？你的母星是什么样的？你的家人在哪里？你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还是等到他开智的那天吧。
他会等着能够和这位天外来客深度交流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