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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监狱 我是你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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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指挥官,元帅在会议室等您。”副官传完圣旨,欲言又止地看着凌献。
凌献瞥了他一眼,冷冷抛下句:“叫医疗站的人过来给他做个全身检查……重点查查脑子。”
副官神色尴尬:“小林医生请假了,其他人会不会不大方便。”
脚步一顿,凌献鼻尖似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花香。
真是麻烦的家伙。
“算他倒霉,”凌献勾起冷笑,继续迈开步子朝行政楼走去,眉眼冷峻,“那就叫他自生自灭吧。”
副官:“……”
会议室在行政楼的顶楼,电梯一路上行,凌献望着铜色镜子中自己模糊的脸,脸色阴沉。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回来的下场吗?五年了,回来干什么?
少爷……宋归与把他当成谁了?
滴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凌献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高大沉稳的alpha背手站在落地窗前,等凌献站到身后才开口:“人呢?”
“中枢监狱1174牢房。”
元帅转过身,深灰色的眼睛中夹杂了丝戏谑:“你竟然真舍得把他丢进去,五年过去,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
“宋归与凭空出现在十字街头,失忆,丢了影爪,被疯王庭的人带走,次日匿名举报信便出现在我的桌上,很显然,这是一个局。”
“但也是个机会,不管他们真实的目的是什么,”元帅看向不发一言的凌献,“杀了他,叛军将群龙无首。”
凌献神色不变:“但我们依旧不知道格查尔军切实所在地,杀他可以,但没用。联邦要做的,是斩草除根。”
元帅沉默片刻,“你想怎么做?别忘了,你可是和我立了军令状,五年之内,必定剿灭叛军。”
“格查尔军丢了首领,一定会有动作。我们可以利用他,抓到真正有用的人。”
元帅那双没有半分情绪的眼睛注视着凌献,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可以,随你怎么去做吧,我只看结果。五个月后如果没有任何进展,哪怕你是我的孩子,”他错身掠过凌献,嗓音低沉严肃,“我也会按军法处置。”
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凌献站在空旷冷清的会议室内,心像浸在冰水里,每一次舒张都伴着窒息般的痛苦。
宋归与失忆了。
原来是这样。
茫然的表情,清澈的眼神,难怪还会对他露出笑来,原来是不记得了。
不记得曾经用冰冷的眼神审视自己,不记得那句“毫无价值”是如何将他打入深渊。
但他记得少爷。
多么讽刺。他用了五年时间淡化的伤疤,至今历历在目,宋归与却如此轻松地一键格式化清除。
暴虐的情绪在此刻到达顶峰,又在下一秒被他死死按回胸腔。
他想,这不应该。
*
宋归与又一次在床上惊醒,手臂传来酸胀的刺痛,他扶着墙坐起来,掀开袖子一看,红肿的伤口上歪歪斜斜刻着两个字母——
SY
头脑中慢慢浮现出一些画面,他缩在黑暗里,不厌其烦地用指甲抠破已经血肉模糊的皮肤,他好像知道自己将要忘记什么,拼命在身体上留下记号。
迅速摸遍全身,除却许多已愈合结痂的伤疤外,再无任何提示。
大脑异常混乱,除了从那个陌生又熟悉的alpha口中套出自己的名字外,什么都想不起,稍加思考便头痛难忍。
正他试图摸着低矮的床榻下地时,忽然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连忙翻回床上,右手伤口被压了下,剧痛刷的席卷大脑,他习惯咬牙忍耐,抱着手臂的身体不自觉微微颤抖。
“虹膜解锁成功。”
宋归与呼吸一窒,竟然是来找他的吗?
电门无声上移,走道惨白的灯光照进来,他感觉眼前视野骤然明亮,而后昏暗,像是有人站在门口,挡住了光。
那人的注视如成实质,让人难以忽视,空气中没有信息素的味道,是beta还是贴了抑制贴?
全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宋归与默数着呼吸,在那人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时,突然翻身爬起,左手探向来人的后腰——一般那里挂着枪套。
可手伸到一半,却被另一只手截住,铁钳般箍着手腕,然后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少爷……”宋归与愣住了,望着凌献雾成黑色的眼睛,一时竟有些胆怯,像误伤了主人的猫。
凌献也不知该作何种表述,心像打了一百个死结的毛线团,震惊、怀疑、憎恨、眷恋……千百种情绪在脑里厮杀,叫他想起宋归与便煎熬。
“……你为什么要回来?”
毛线团解不开便不解了,扔了不是更好。
宋归与没听清:“你说什么?”
凌献不管他,攥紧了他湿冷的手腕:“宋归与,格查尔不要你了吗?”
宋归与面露茫然:“……歌、唱,唱什么?”
凌献感受着他的脉搏,没有波动,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手心中的手臂微动,凌献听到宋归与小声开口:“少爷,手腕有点疼,可以轻一点吗?”
思绪骤然归位,凌献下意识松手,宋归与脸色苍白,脸颊泛起淡淡的潮红。他心一沉,直接上前将手背贴在宋归与的额头,说:“宋归与,你发烧了。”
“哦,是吗?”宋归与无所谓地笑笑,显得拒人千里的疏离也温柔起来,“我还以为是见到你,太激动了。”
“……”
凌献张口欲言,却说不出话,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紧。
该怎么解释,或者不解释不是更好。
有人捧上一团崭新的毛线,所有人都以为它是你的,连失主也在为你高兴,接受它,不是皆大欢喜?
可是,这对原来那团毛线不公平。
不公平。
凌献站在床旁,垂眼便可以看到宋归与纤细雪白的后颈,他知道那里埋了一颗小小的、甜美的果实,安静沉睡着。不、不对,应该是一颗被鸟啄烂了的果实。
凌献眯起眼,解开制服袖口,折了两折挽至手肘,青筋一点一点爬上前臂,声音冷得能结冰:“这么高兴,愿意让我也开心一下吗?”
宋归与:“……让你开心?”
他直觉不对,手摸着墙缓缓后退,不安从心底滋生,眼前的凌献和下午的凌献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像收起爪牙的猛兽露出本相,风平浪静的海面被撕破,铅云席卷过境,将天地都统一进一场狂风中。
“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吗?”凌献缓步逼近,像是很享受宋归与有些惊惧的神情,“乌托188年9月6日,你在任务中提前引爆炸药,无数战士因此丧命,之后悍然抗拒联邦命令,加入叛军。”
“宋归与,你是谁?”凌献发出一声轻笑,“你是叛徒,你背叛了联邦。”
宋归与有些迷茫,抑或是不知所措,眼尾蓝色的小痣像一滴泪:“……叛徒?我是……”
“对,”凌献打断了他,蹲下身,五指轻轻扣上宋归与的脖颈,低声发问:“五年了,你回来干什么?”
“又来背叛我们一次吗?”嗓音沙哑,混杂着不易察觉的倦怠。
不,不是的——他的脑海下意识反驳。
心像泡在一大碗辣椒油里,又胀又麻,火辣辣地烧灼着,宋归与并未挣脱凌献的桎梏,反是向前挪蹭了一点,像要把全部都塞到那人手心,叫他不要难过。
“少爷……”宋归与轻轻唤他。
凌献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瞧见宋归与脸上浮现痛苦的神情,又下意识减轻了力道:“我不是你的少爷,不要这么叫我。”
“那你是谁呢?”宋归与也轻轻抓住对方的手腕。
凌献扯了扯嘴角,像听到一个牵强附会的笑话,那笑不达眼底,满是嘲弄,叫宋归与不自觉握紧了对方的手腕,心像悬在半空,无处凭依、无处可去。
“我吗?”凌献许是觉得不舒服,一把甩开了宋归与,眉眼沉沉,随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俯贴在他耳边开口:“我是你的死对头,老死不相往来恨不得弄死对方的那种。”
凌献很快便离开了,说实话,宋归与摸不明白对方深夜前来的意图。
虽然说了一些有点伤心的话,但宋归与看得很清楚,凌献的眼眶早就泛红。
他想笑一下,可眼前却是一阵发黑,仿佛先前在凌献面前强撑的精神气一下耗空了,身体摇摇晃晃地往下到,一屁股坐在了墙角。
身周全是冰块般的铁皮,寒意渗入骨缝里,他将手贴在颈侧,被烫得一哆嗦,然后发现是自己在发抖。
“少爷……”宋归与喃喃地缩成一团,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少爷的味道是苦苦的。他绝对不会认错。
可少爷是谁呢?他混沌地想,脑子里浮出一个温柔的轮廓,逆着光,像冬日雪晴的午后,空气中浮动着微凉、一点点清苦的雪香。
不知过了多久,廊道的光再次漫了进来。
机械女声重复:
“虹膜解锁成功。”
——
群聊未读消息3+
监控室管理:能说吗?监狱平日鬼影不见一个的顶楼,今天已经解了三次锁了……
副官:小林医生,我们需要你!
林野:有事明天说,今天仍是自由身(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