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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降之冤 天色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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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皇城宵禁。
公主的车驾不徐不急地驶到元和大街,临近宫门的一处角落。
车子忽然停住了。
“大胆刁民,敢惊扰公主仪仗!”
这是护卫首领岁启的声音。
司空瑨只道是来不及归家的商贩,正想下令放过,莫误了入宫请安的时辰,却听见有人扑通一声跪下了,头往石板上磕个不停,口里还大声喊着冤。
岁启是个暴脾气,唰地一下抽出了腰刀:“有冤你就去衙门击鼓报官,跑来惊扰公主仪仗,活腻了不成!”
“大人饶命,小人之冤实在是诉无可诉,只求公主垂怜,替小人做主,小人愿为7公主效犬马之劳……”
“啰嗦!”岁启斥道,“公主没空为你申冤,也不需你的犬马之劳,快快滚开!”
说着便要赶人。
“慢着。”司空瑨出声制止。
“公主,何必理会此人。”岁启的刀已然入鞘。
司空瑨叹了口气,训诫道:“岁启,本公主跟你说过,对待百姓不可如此蛮横。”
“属下知错。”
“点雪。”司空瑨唤道。
点雪闻声,利落地挑起车帘。
司空瑨抬眸望向那人,随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过只是一瞬。
那人并非商贩装扮,也不似商贾气质,分明是一副白净清俊的容颜,即使是跪在地上,亦身姿挺拔,活脱脱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他似乎是没有料及公主竟会掀开车帘,没防备地对上了公主的视线。四目相接之后,他愣怔了好一会。
一旁的岁启心知又一个小子被公主的容貌气度惊艳住了,不想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便撇着嘴望向了别处。
司空瑨端详一番,命他起身,而后问道:“你是何人,有何冤屈?”
那人被公主的声音拉回神,红着耳朵回:“禀长公主,小人乃邻郡前任太守月盈川门下清客,名唤吾醉。小人所说的冤情事关月盈川老爷与他的千金月令徽。”
“据我所知,月盈川任章泽郡太守,两袖清风,兢兢业业,是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未曾听闻他蒙受了什么冤屈,你方才所言,到底何意?”
“听闻公主一个月前去了青玉山,公主有所不知,月太守是半月前遭逢的祸事。”
司空瑨不免惊讶,幽居山中,果然不知世事。不知她的太子哥哥,是否收到了飞鸽传书?亦或是同她一般今夜才知晓?
良久,司空瑨道:“你说的这件事,应当牵扯甚广。本公主现下要进宫,不便听你细言,你且随我的护卫回府,待我归来,自会宣你来见。”
吾醉又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多谢公主,小人但凭吩咐。”
司空瑨收回目光,沉声唤道:“岁启。”
岁启上前:“属下在。”
“吾醉的安危非同小可,就由你护送回府,将他安顿好。”
“属下领命。”
岁启领着吾醉往回走了,像领着一个小媳妇。
车帘被放下。
司空瑨吩咐一声:“走吧。”
车驾继续前行,转过元和街角,拐进主街,又走了一射之地,终于到了皇宫门口。
司空瑨下了马车,转乘早已候在宫门处的步辇。一行人在宫墙内七弯八绕,走了许久,才到达皇帝设宴的地方。
御花园外,朝岚殿。
朝岚殿,顾名思义,就是每到晨光熹微,红日初升时,此处便成为一睹远处山岚的绝佳地界。
先帝司空清厉,尤爱立于殿前遥望山岚,每每沉醉,为此还几度推迟过早朝的时辰。
亦或者,朝岚与招揽发音相近,便也有着在此召见贤能之人,招揽人才的典故。
当今圣上,司空瑨的父皇司空阙,倒没有先帝观岚的雅兴,也极少在这里招揽人才。
他只喜欢朝岚殿挨着御花园这一点好处。喝了酒,听乏了宴乐,可以到园中游逛一番,成就偶然的邂逅。因此他极爱在此处设宴。
司空瑨心里揣着吾醉诉冤一事,正边走边出神,只听前面有人唤了她一声“姐姐”。
回神看去,原来是三弟。
“珩弟。”司空瑨朝他颔首。
“姐姐神情不属,是有心事?你去了青玉山一个多月,可寻到你要的答案了?”
司空珩笑意盈盈地走到她跟前,关切地询问。
司空瑨看着他,越看越觉得,她的三弟越长大,越散发出一股痞气。
尽管此刻的他笑得像个人样,却掩不住他的狂傲不羁。
“青玉山之行,下回有空再与你细说。”司空瑨回他一句,自顾自往宴席处走去。
司空珩跟在她身后,不再多言。
走了没几步,来到回廊的转角,暗处冷不防伸出来一只脚。
司空瑨旋身躲开,出手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姐,姐姐,是我!”
司空瑨定睛一看,竟然是专爱同她作对的四妹。
松开手,司空瑨不再给她眼神,而是十分淡漠地:“阿璃。”
司空璃捂着喉咙干咳了两声,委屈巴巴地说:“长姐去了趟青玉山,怎么反应速度变得如此之快,力气也大了许多,把阿璃的脖子都弄疼了。”
“切,”旁边的司空珩朝她翻了个白眼,“装吧你就。”
司空璃换成双手叉腰的姿势:“我哪里装了,真的好疼,三哥不信,那你让姐姐掐一下!”
“我又不傻,何况我又没有躲在暗处给姐姐使绊子,姐姐才不会无缘无故掐我。”司空珩说完,装出一副乖巧模样。
司空瑨摇摇头,不想再听这两个心性不成熟的人斗嘴,直接无视了他们,走到父皇母后的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帝后双双展颜欢笑,关怀了几句,让她入了席。
司空瑨给太子投去一个眼神,太子秒懂,回了个微笑。
刚坐下,便听到父皇严厉的声音传来:“你们两个,成天的不像话,还不快过来,嗯?”
父皇说的是三弟和四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俩人正互相不服气,又不得不一同来到帝后跟前行礼,这画面,别提有多好笑。
司空瑨看着,不觉笑出了声。
皇后敏锐,当即用她那温柔似水的声音询问:“瑨儿,你在笑什么?”
司空瑨上扬的嘴角还来不及放下,这种被逮住的感觉真令人尴尬。
她实在不想因为小事而被三弟四妹纠缠不休。
“回母后,我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
皇帝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加入这个热闹:“哦?是关于这次青玉山之行的事吗?快说与我们听听!”
司空瑨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拳。
他们真是一个点火,一个抱薪,天生一对的添如乱一家亲。
司空瑨正要开口,太子先给她挖了个坑:“父皇,母后,你们不知道,阿瑨啊可厉害了!”
添乱夫妇原本只是想逗逗许久未见的女儿,多与她说说话。在太子的起哄下,二人更加来了兴致,都一脸认真地准备听太子往下说。
太子不负所望,夸奖道:“阿瑨拜了神殿侍者为师,学了一个月的武,如今可谓身手不凡呢。”
帝后听了,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不过皇帝转而又摆手道:“珽儿,我知你爱护妹妹,但你说她学了一个月,就身手不凡,这也太夸张了些,朕不信。”
“我也不信。”皇后亦说。
司空瑨内心:最好别信。
但她亲爱的太子哥哥怎么会如她所愿呢,答案是不会。
“回父皇,阿瑨天赋异禀,只学一个月,就顶我学十年了。不如这样,今夜月华如水,映得园内花木绰约,正宜来一段剑舞,方不负此韶华美景。就让阿瑨舞一剑给父皇母后看看,如何?”
司空瑨只恨自己在山上之时,没有多刺他几剑,最好刺破他的喉咙,看他现在还能不能公报私仇。
不就是练剑时不小心挑破了他的衣裳,她赔他一件不就好了,一件不够就两件,就是三件五件她堂堂公主也赔得起,真是的!
“这,父……”
“好啊好啊,我们也很想看姐姐舞剑!”
司空珩和司空璃异口同声。
皇帝:“瑨儿莫怕,你随便一舞,权当玩乐。”
“女儿遵命。”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一嘴难驳五口,司空瑨只好应下,并狠狠记了太子哥哥一笔。
皇帝大手一挥:“好!摆驾御花园!”
太监立马高呼:“起——驾——”
司空瑨无奈。才刚坐下,还没用膳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