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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迟来的嫉妒与凌迟的戒断   【文瑾 ...

  •   【文瑾线·35岁:嫉妒的毒藤】
      深夜的私人影院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整片空间空旷沉寂,暗得压抑。
      没有开灯,巨型银幕投下幽冷青白的光,浅浅覆在文瑾精致苍白的面容上。室内萦绕着十年未变的冷杉香,清冷自持、疏离寡淡,是她多年来刻入骨髓的习惯与伪装。
      可今夜,这份惯有的克制清冷,彻底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戾气与寒意。
      文瑾端坐真皮沙发,指节死死扣住遥控器,用力到泛白发僵。目光一瞬不瞬钉在屏幕播放的娱乐新闻上,刺眼的红字标题直直撞入眼底:
      《徐迟、林婉双女主悬疑剧〈暗流〉官宣!片场路透甜度爆棚,眼神拉丝引热议!》
      镜头是站姐长焦偷拍的画面,背景人声嘈杂、人群簇拥,可所有焦点,尽数落在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之上。
      二十九岁的徐迟身着利落黑色长风衣,身姿挺拔飒爽,早已褪去当年在她面前拘谨局促、小心翼翼的模样,浑身是独当一面的从容与坦荡。风口风势凛冽,吹得身旁林婉眉眼难睁,女孩笑着低声抱怨,徐迟当即驻足,微微侧身看向她。
      下一瞬,唇角扬起一抹极亮的笑意。
      那笑意坦荡鲜活、澄澈无霾,眼底盛着细碎星光,干净得让人挪不开眼。她动作温柔自然,抬手替林婉拂开贴在唇角鬓边的乱发,指尖轻擦脸颊,顺势拢好被风吹乱的衣领。
      分寸恰好,默契天成。
      双女主之间独有的温柔拉扯、势均力敌的缱绻张力,透过屏幕扑面而来,像一把淬了软刃的尖刀,精准刺穿文瑾所有的伪装,狠狠扎进心底。
      这份温柔、这份偏爱、这份毫无保留的纵容,是文瑾从未拥有、从未被给予过的模样。
      三十五岁的文瑾静坐暗影之中,浑身血液一点点沉冷冻结,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蔓延至四肢百骸。胸腔闷痛翻涌,连呼吸都裹挟着沉闷的窒息感,带着难以压制的酸涩与戾气。
      这么多年,她始终站在高位,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与傲慢,掌控着她们之间所有的关系节奏。
      她一直偏执笃定,徐迟是属于她的。
      她以为五年前二搭杀青露台,那句带着哽咽的体面道别,不过是小女孩一时赌气、欲擒故纵的试探。她以为那个满心满眼追随她的姑娘,始终在原地等候,等着她俯身,等着她施舍一丝关注与温柔。
      她是猎手,徐迟是困在她分寸与界限里、徒劳挣扎的猎物。
      可此刻看着屏幕里,对着旁人笑得肆意坦荡的徐迟,她赖以自持的理智、引以为傲的掌控感,轰然崩塌,碎作满地齑粉。
      嫉妒在瞬间破土疯长,缠绕成剧毒藤蔓,将她整个人死死裹挟、勒至窒息。
      她疯狂嫉妒林婉。
      嫉妒她可以名正言顺站在徐迟身侧,并肩研读剧本、同台光影;嫉妒她可以坦然接纳徐迟所有的温柔照料,独享她眼底独有的宠溺温度。
      她更嫉妒如今的徐迟。
      嫉妒她洒脱坦荡、无所羁绊,嫉妒她能将当年独予自己的、滚烫燎原的赤诚爱意,如此轻易、毫无保留地交付给另一个人。
      就是这一刻,迟来十年的心意,终于血淋淋、赤裸裸地撞进文瑾心底。
      她终于认清真相——她爱上徐迟了。
      无关十年前暴雪夜里,少女红着眼为她暖手的赤诚;无关数年前露台别离,那句隐忍克制的含泪道别。
      她的爱意,始于失去。
      始于亲眼看着徐迟的温柔予人,始于彻底看清,自己早已彻底退出对方的世界。
      这份迟到十年的心动,混杂着滔天悔恨、不甘与偏执,化作带毒的藤蔓,死死缠紧心脏,每一寸收缩,都是刺骨的疼。
      文瑾指尖颤抖,按下暂停。
      画面骤然定格,徐迟眉眼温柔,目光缱绻落于林婉身上,温柔得毫无保留。
      她仰头闭眼,两行滚烫热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砸在手背,烫得惊人。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湮灭。
      那个曾经围着她打转、满眼皆是她、卑微仰望她的小秋,彻底留在了过往岁月里。
      如今的徐迟,坐拥广阔天地、鲜活人生,她的温柔、她的偏爱、她的余生光景,尽数属于旁人。
      唯独,再也不属于文瑾。
      ……
      【徐迟线·26岁:凌迟的戒断】
      时光回溯两年,二十六岁的徐迟,正深陷一场长达两年、无人知晓的漫长凌迟。
      《晚风知意》杀青那晚的露台,寒风凛冽、烟草混杂湿冷的夜色,是她所有执念的终点,也是她无尽煎熬的开端。
      从那场体面又破碎的道别之后,徐迟给自己判了一场无期徒刑,强行开启了最痛苦、最自虐的戒断。
      她像一个深陷执念、拼命自救的病人,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屏蔽所有相关讯息,拉黑所有关联关键词,娱乐版面但凡出现那个熟悉的名字,她一概飞速划走、视而不见。她强迫自己不回顾过往物料、不触碰两人的回忆、不沉溺半分残存的念想。
      哪怕听见“文瑾”二字,也要强迫面部肌肉绝对松弛,不露分毫破绽,藏起所有翻涌的情绪。
      为了转移心底蚀骨的思念与疼痛,她开始拼命压榨自己。
      接尽所有高强度戏份,一遍遍吊威亚熬到腰肌劳损,从马背摔落满身淤青也默然起身,毫无怨言;寒冬腊月泡进零下二十度的冰水,任由刺骨寒意浸透骨血,麻木神经。
      身体极致的痛感,是她唯一的解药。
      唯有肉身承受极致苦楚,才能短暂压制心底燎原的大火,换得片刻喘息。
      她偏执地维持着与文瑾的零互动、零牵绊。
      两年前的电影节红毯,是两人时隔数年的公开同台。
      灯火璀璨,闪光灯此起彼伏。文瑾身着高定礼服,身姿优雅、风华绝代,带着一贯温柔自持、掌控全局的气场,缓步朝她走来。
      全场镜头聚焦,所有人都在等候荧幕旧识的温情互动,等候久违的羁绊与熟稔。
      无人知晓,徐迟早已咬碎牙关,舌尖抵出满口铁锈般的腥甜。
      她硬生生压下所有汹涌心绪,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礼貌浅笑,悄然后退半步,拉开精准疏离的社交距离。
      语气温平无波,得体得挑不出一丝错处:“晚姐,好久不见。”
      文瑾眼底掠过一抹满意的浅淡笑意。
      她只当是女孩彻底释怀、彻底懂事,褪去年少执拗,长成了稳重成熟的后辈,彻底走出了当年的执念。
      她永远不会知晓,镜头掠过、转身离场的瞬间,徐迟躲进无人的化妆间角落,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皮肉,掐出深深的血痕。
      尖锐的肉身疼痛,硬生生压住了她濒临崩溃的哭声,守住了最后一点体面。
      这场漫长又绝望的戒断里,那条灰色羊绒毛毯,是她唯一的缓冲,是她暗无天日里仅存的救命稻草。
      那是曾经某个晚会,文瑾亲手为她披上的毛毯。
      无数个失眠难熬的深夜,无数次思念泛滥、心痛窒息的时刻,徐迟都会将自己紧紧裹进柔软的绒毛里,埋首其中,贪婪嗅着那缕日渐消散的冷杉香。
      那是文瑾留在她生命里,唯一、仅剩的温度。
      靠着这一点残存的温柔慰藉,靠着这份近乎自虐的自我拉扯,二十六岁的徐迟硬生生熬过了最黑暗的两年。
      一寸一寸,剥离执念、割舍过往,从名为文瑾的万丈深渊里,血肉模糊、狼狈不堪地,独自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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