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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昼小镇(2) “今天凌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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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凌晨三点至四点……”
这个小镇发生了什么,导致现在需要安检?
异变,失窃,杀人?
周斐没回头,但也知道背后秦韫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于是他笑了,“我当然是和我的伴侣在一起。”
灰白脸男人的瞳孔转向秦韫,但是秦韫对此番说法没有任何反应,只安安静静地做一个美丽的背景板。
“那么,可以解释一下您身上的伤吗?”
“什么伤?” 他身上裸露在外的伤口明明遮掩的很好。
周斐拒不承认:“我身上没有伤。”
灰白脸男人的瞳孔微颤,他盯着周斐,看起来蠢蠢欲动,但又十分犹豫。
他看起来很忌惮那位叫秦韫的npc。
他的盘问结束,周斐还很好奇:“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发生了什么事吗?”
巡察没吭声。
周斐继续问:“您担心我身上有伤……噢!是有人受伤了吗?”
男人眼里带着浮夸的关心:“还是说有人遇害了?!”
巡察闻言抬起头,和他对视许久。
周斐缓缓笑开,轻声说:“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那张灰白的缺乏表情的脸看起来更加劣质。
巡察看起来很想做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最近外来者偷渡,最好不要出门。”
然后,他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沿着门前的小路离开,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很快消失在刺目的光晕里。
周斐看了看那惨白又刺目的光团,像是一个超大功率的灯泡悬在天上。
他关上门,朝秦韫走去。
秦韫还是那个姿势,优雅地交叠着双腿,陷在沙发里。那双深海似的眼眸就那么看着周斐。
周斐顿了顿,他在秦韫面前的地毯上坐下,手臂架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对方。
凸起的喉结和脆弱的脖颈都摆在他的手边,秦韫没动,问他:“做什么?”
周斐嗔怨似的:“你也不关心我的伤吗?外人都知道关心。”
关心还是催命他们心知肚明。
秦韫语调缓慢,他很好脾气,知错就改,问道:“疼吗?”
“疼啊。”
周斐就着仰头的姿势,将下巴轻轻抵在他交叠的双腿上。
秦韫任由他撒娇,指尖轻轻点在他的额间,柔和的光点自指尖没入眉心。
他的爱人有点奇怪,但他愿意包容。
虽然他并不喜欢周斐有所欺瞒。
周斐新奇的发现自己的伤势有所好转,拥有治疗能力的npc?
从遇见秦韫开始积攒的疑虑越来越多,npc拥有名字,还拥有治疗能力,在这种副本里算正常吗?
周斐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见鬼的副本可能真的有鬼。
至少那位巡察看起来就不是人。
相比起来身边这位“貌美”的就npc无比的赏心悦目。
周斐很满意,顺着秦韫的目光看向窗外——白光刺目,远处的白桦林郁郁葱葱。
秦韫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突兀道:“今天天气不错,你可以出去走走。”
周斐看了一眼白茫茫的屋外,不是很能赞同这个“不错”。
而且他记得,巡察刚刚才说“最好不要出门。”
于是他问:“你不去吗?”
秦韫闭了闭眼睛,枕在沙发靠上:"我累了。"
周斐侧头打量他。这才发现秦韫的脸色在强光下显得过于苍白,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
他睁眼的时候威势迫人,压的人不敢直视。此刻阖眼小憩,那骇人的气势稍减,眉目沉郁,居然透出几分易碎来。
周斐拿过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挽在臂弯,走了两步,又停下,问秦韫:“需要我带什么回来吗?”
秦韫抬眼看他。
空气安静了片刻。
就在周斐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秦韫说:
“北街面包店的杏仁可颂不错。”
周斐眼神微动,“好。”
门轻轻合拢,将室内与室外割裂成两个世界。周斐站在台阶上,最后看了眼紧闭的门扉,随即转身步入那片刺目的白光中。
街道空旷得过分,炽白的光线像是某种有实质的液体,粘在人身上。
房屋的样式完全一致,灰白的墙壁,深灰色的屋顶,彩绘玻璃都擦拭的明亮,反射着斑斓的天光,很有点艺术感。
零星的居民与他擦肩而过。穿着浅色衣物,步伐轻缓,偶尔目光落到他身上,也显的漠然。
大家都很疏离,对社恐人士很友好。
北街没有什么不同,安静,空旷。但它是一条商业街,这种安静就有点怪异。
面包店的一侧雕花彩窗木门上插着一只红色的月季,倒也让人眼前一亮。
再往前,大路变成小路,枯绿的杂草由浅变深,越走越荒凉,小路已经变成了碎石杂草遍布的毛胚路。建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冷杉林。
空气里弥漫着松针、冷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纸张混合着铁锈的气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淡,温度越冷,呵出的热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耳边的风声似乎变了调,夹杂起细碎、模糊的低语,听的人头昏脑胀。
周斐主观上知道情况有些不对,但是思考能力好像随着冷空气被冻结,视线一恍,他看到前方密密麻麻的耸立的土包。
像是一个个坟堆。
鬼使神差地,他朝着前方坟场走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抬起的脚悬在半空,只差一步,他就会踏进这个腐烂的坟坑。
周斐垂眸,坑里血肉模糊的东西突兀地瞪着眼睛冲着他笑,突然一个起身跳跃,那扭曲的笑容和利爪般的指骨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腐臭扑面。就在血尸腾空扑来的刹那,周斐收住脚步,闭上了眼睛。
拂面而来的寒风带动发梢,拂在眼皮上有一丝痒意,预料之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视觉被强制切断的瞬间,其他感官就被放大,耳边嘈杂的声音“嗡嗡”的吵个不停,仿佛要把他也拖入那个疯癫的世界里。
头更晕了。
周斐当机立断,拿出藏在袖中的餐刀狠狠划向小臂。
剧痛令混沌的脑子有了一丝清明。
血滴在碎石上,发出细微声响。
周斐轻轻侧头捕捉到风吹来的方向,迈出一步。
瞬间,幻听如潮水退去。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他依然站在小径中央,鞋底印下泥土的痕迹。
他刚刚,差点踏出小路,走进那片冷杉林。
森绿色的枝干纠缠。墨绿色的针叶层层叠叠,交相演绎,零星的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留下清晰的光路,织成一张交错的网。
光网之下,是空旷的深褐色的土地。
没有坟包,没有怪物。
小路的尽头,尖顶的灰石教堂静静矗立着,漆画门扉上深红色的花纹,像未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