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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末班车上 真好,进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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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暗夜中游走的影子,渴望着一个惊天动地的超大新闻。你渴望聚光灯,渴望被注视,你想要成为行业的翘楚……现在,你的专属采访地点已解锁:木偶剧场,即刻开启你的策划……】
机械音炸开的瞬间,席卷全身的浓重困意骤然被劈得粉碎。
沈于箐的大脑空白了足足三秒。
涣散的视线猛地聚焦,原本沉垂的眼皮彻底抬起,那双整日布满疲惫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破开一丝真切的错愕与惊疑。
车厢里依旧死寂沉沉。
窗外浓稠的黑夜死死裹住整辆巴士,路边所有的街灯、商铺灯火、城市霓虹尽数消失不见,入目只有无边无际、暗沉死寂的黑,像是整张天地被蒙上了一层不透光的幕布,将人间所有的烟火气彻底隔绝。
耳边没有风声,没有车流,没有城市深夜零星的人声喧闹。
安静。
一种绝对的、死寂的、违背常理的安静。
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骤然加快的心跳,能听见指尖轻微绷紧的细碎声音,能听见温热的呼吸落在冰冷空气里,凝成一抹转瞬即逝的白气。
沈于箐维持着靠在车窗上的姿势,身体没动,肩膀依旧松弛低垂,从外表看,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麻木倦怠、毫无波澜的社畜模样。
可他的脑子,已经在瞬息之间全速运转起来。
新闻记者?
他扯了扯嘴角,心底漫出一抹荒诞至极的冷笑。
他读了四年工商管理,毕业之后扎根底层运营岗两年,日日与报表、数据、甲方需求、职场内耗为伴。这辈子别说跑新闻、做记者,他连正经的采访话术都没学过,和所谓的暗夜探访、惊天独家新闻,八竿子打不着。
凭空砸下来的身份,荒唐几乎得可笑。
刚刚那道响彻脑海的机械电子音,绝非耳鸣、幻听,更不是熬夜过度产生的幻觉。
音色冰冷规整,不带一丝人类情绪,播报逻辑清晰,指令明确,就像一套精密运转的程序,硬生生植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梦魇?专属采访地点?木偶剧场?
一串陌生的关键词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每一个字都透着诡异、危险,完全超出他认知。
沈于箐没有贸然动作,依旧保持着松弛的坐姿,微微垂着眼,装作还未彻底清醒、只是懵懂诧异的样子。
这是他在职场两年练出来的本能。
遇到突发状况、陌生变局、无法掌控的局面,永远不要第一时间暴露自己的情绪与底牌。震惊、慌乱、失措,都是最无用、最容易致命的破绽。
表面随波逐流、麻木迟钝,内里冷静复盘、步步推演,才是最稳妥的自保方式。
他缓缓转动眼珠,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整节车厢。
方才上车时昏沉困倦,他无暇顾及周遭,此刻清醒之后,所有被疲惫掩盖的异样,尽数赤裸裸摊开在眼前。
这辆城郊末班车,从里到外都透着彻头彻尾的诡异。
车身内饰老旧得离谱,座椅是早已淘汰的深蓝色布艺,布料发黑发硬,边角磨出密密麻麻的毛边,不少地方已经破损开裂,露出底下泛黄的海绵内胆。座位缝隙、地面角落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垢,层层堆叠,像是常年无人打扫,落满了岁月的尘埃。
空气阴冷潮湿,裹挟着一股陈旧、腐朽、类似旧木头发霉的闷味,混杂着淡淡的铁锈气息,完全没有正常公交车里的通风气息,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
整节车厢空空荡荡,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乘客。
前排座位、过道、车门边,空空如也。
死寂,空旷,荒芜。
沈于箐的视线缓缓前移,落在最前方的驾驶位上。
这一眼望去,他后背的肌肉悄然绷紧,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驾驶位端端正正,方向盘稳稳居中,前方挡风玻璃外是无尽黑夜。
可是——空无一人。
没有司机。
整辆正在平稳行驶、匀速向前穿梭黑夜的巴士,驾驶位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操控。
车轮依旧平稳滚动,车身没有丝毫颠簸偏移,速度始终保持均匀,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稳稳掌控着整辆车的轨迹,带着全车唯一的乘客,驶向黑暗深处。
正常人遇见这种场景,早已恐慌失态,要么尖叫起身,要么疯了一样冲向车门,要么慌乱拍打车窗求救。
但沈于箐只是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依旧垂着眼,脊背看似松弛,指尖却悄悄收拢,死死按住了腿上的布料,稳住所有细微的肢体反应。
他见惯了职场突如其来的烂摊子、凭空砸下的黑锅、无解的困局。
比起被同事甩锅、被领导画饼压榨、被生活逼得无路可走的绝境,眼前诡异的超现实场景,荒诞,却未必更可怕。
至少这里没有人情算计,没有道德绑架,没有无声无息的职场磋磨。
只有直白、赤裸、看得见的未知危险。
他缓慢调整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诧异,目光再次落回窗外。
巴士依旧在匀速前行,窗外的景象彻底脱离了他熟悉的城郊道路。
原本平整的柏油马路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荒芜破旧的老旧土路,路面坑洼崎岖,两侧没有路灯,没有民居,没有商铺,没有行道树,只有一望无际的荒芜野地。
土地干裂泛黄,杂草枯槁倒伏,黑漆漆的旷野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远处没有城市灯光,没有村落星火,整片天地,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辆车又要开向何方。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只响了一次,便彻底沉寂下去,没有后续规则解释,没有任务说明,没有危险提示,没有通关线索。
只给了他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虚假身份——新闻记者。
丢给他一个模糊的目的地——木偶剧场。
其余所有生死规则、生存条件、危险陷阱,一概空白。
典型的开局扔人进绝境,自生自灭。
沈于箐在心底默默复盘所有线索。
第一,他确定自己遭遇了超自然诡异事件,所谓“梦魇”,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极度危险的副本世界。
第二,系统强行绑定身份,大概率他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都需要贴合“新闻记者”的人设完成采访、探查、记录,才能继续存活。
第三,无人巴士是初始场景,全程自动行驶,无法人为操控,暂时无法下车,无法逃离,只能被动跟随车辆抵达终点。
第四,全程无规则提示,意味着处处是陷阱,一步失误,大概率就是万劫不复。
推演完所有利弊,沈于箐缓缓吐出一口微凉的气息。
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倦怠、毫无生气的模样。
怕吗?
怕。
普通人面对未知诡异,本能的恐惧永远不会消失。
但比起恐惧,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释然。
他活在现实里的这两年,何尝不是一场漫长的梦魇?
拿着微薄到勉强糊口的薪资,干着无尽无休的杂活,被同事算计甩锅,被领导画饼压榨,被房租生活步步紧逼,日复一日熬夜透支身体,耗尽青春与精力,却看不到半点出路与希望。
现实的牢笼,无声无息,磨人骨血,让人日复一日绝望内耗。
而眼下这场诡异的梦魇,至少有明确的终点,有需要探索的目标,有生或死的明确结局。
不用应付虚伪的人情世故,不用忍受职场的勾心斗角,不用看着自己日复一日沦为毫无价值的打工牛马。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也比原地内耗、无望挣扎要好。
沈于箐抬眼,再次扫视空荡死寂的车厢,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依旧酸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眼底厚重的疲惫,动作缓慢又慵懒,依旧是常年熬夜后的倦怠姿态。
只是那双看似无神的眼底深处,已然彻底清醒,冷静得可怕。
他试着低声开口,嗓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低沉,语气平淡随意,像是随口试探,又像是自我调侃:
“新闻记者……采访?”
空荡荡的车厢没有回音。
冷风不知从何处渗透进来,掠过皮肤,带来刺骨的凉意,座椅上的陈旧布料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车厢里凝滞的空气,悄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隐匿在黑暗的角落,静静盯着车厢里唯一的活人。
沈于箐感知到了那道隐晦的窥视,却没有抬头寻找。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手无寸铁,一无所知,在这个诡异的梦魇世界里,渺小得如同蝼蚁。
主动探寻未知的诡异,是最愚蠢的送死行为。
他依旧保持原本的坐姿,靠在冰冷车窗上,视线平视前方,静静看着无边无际的黑夜。
与其慌乱自救,不如以静制动。
系统给了身份,给了目的地,就一定会有对应的剧情推进。
他只需要沉住气,稳住心态,观察细节,等待局势变化,伺机而动。
巴士依旧平稳前行,穿梭在无尽黑暗之中。
车厢死寂,时光仿佛被无限拉长,分不清过了五分钟,还是五十分钟。
窗外的荒芜旷野渐渐褪去,远处的黑暗里,缓缓浮出一点暗沉的轮廓。
那是一栋老旧、低矮、风格诡异的欧式建筑,孤零零伫立在荒野尽头,四周没有任何配套建筑,孤零零立在漆黑天地间。
建筑外墙斑驳陈旧,漆色尽数脱落,轮廓扭曲怪异,顶端立着一块发黑的破旧招牌,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隐约看清上面模糊的字迹——木偶剧场。
目的地,到了。
沈于箐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终于来了。
他缓缓坐直身体,不再倚靠车窗。
腰背依旧带着常年久坐的轻微佝偻,神情依旧倦怠麻木,可全身的神经,已然尽数绷紧。
死寂的车厢里,沉寂已久的机械电子音,再次毫无预兆地响起。
【目的地抵达:木偶剧场。】
【新手采访任务刷新。】
【任务:进入剧场,探查深夜无人剧场的秘密,完成首次新闻素材收录。】
【提示:请贴合记者身份,认真完成你的独家采访。不要遗漏任何细节,不要惊扰剧场的“居民”。】
【任务奖励:基础体魄微调、梦魇世界生存积分。】
【失败惩罚:永久滞留梦魇副本。】
冰冷的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巴士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在漆黑的荒野之上。
吱呀——
陈旧生锈的车门,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缓缓向内打开。
刺骨的冷风裹挟着黑夜的寒凉,瞬间灌入车厢,吹得沈于箐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门外是浓稠如墨的黑暗,以及那栋孤零零伫立在荒野中的诡异剧场。
生死未知,前路茫茫。
沈于箐坐在原位,静静看着敞开的车门,沉默了两秒。
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贸然冲动逃离
他只是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
比起永无止境的牛马加班,比起看不到尽头的现实内耗,这场诡异的梦魇,或许是他两年以来,唯一一次真正的“下班”。
他站起身,陈旧的帆布包搭在肩头,身形清瘦,姿态松弛,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疲惫倦怠的模样。
一步步,朝着门外的黑暗,缓缓走了出去。
别人:鬼!鬼!鬼啊!

箐箐:真好,不用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