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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切   我和他 ...

  •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2018年的夏天,我们六年级的时候。可能是九月份的某一天,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炎热,我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是一个缓但长的坡,我慢慢地在坡上走着,而他在坡的另一端向我走来。其实现在的我早已忘却初见时他的面孔,只记得他穿的是白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很清爽,很帅。
      我是一个超级大颜控,再加上当时深受校园文和霸总文的熏陶,我当时真的觉得我的‘真命天子’出现了,他就是我的‘命中注定’,已经在脑海里给自己构思了百万字的浪漫爱情故事。我自然而然的一见钟情了(其实应该是见色起意),回到家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饭又回学校上晚自习。当时不知道他是谁,所以也没有给当时的朋友透露我的喜欢。
      第二天课间操,转体运动时我的视线再次被他占据,我看到了我的‘命中注定’。因为我们做课间操的位置是按照班级排的,所以他大概率跟我是同一个年级的。课间操结束后就立马问了我当时的朋友,问她认不认识那边那个高高帅帅的男生,从她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和班级,他在一班,我在四班。
      我是在一个小县城里读书,小县城里只有三所小学,一所中学,圈子很小。所以我一直有一种‘有恃无恐’的安稳感,至少高考之前我们会一直在同一所学校,距离不会太远。
      我是一个非常慢热的人,喜欢一个人但是永远都不会主动。我觉得主动在感情里就等于卑微了(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能主动的人都是很勇敢的人),而我又是一个高自尊的人,所以主动对于我而言真的比登天还难。
      小学其实我和他也没什么接触,就可能大考时互相去办公室帮老师批改卷子,统计成绩。然后会被身边的人起哄,但是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下课后总是会第一个冲出教室,望向他班级,寻找他的踪迹。有的时候他们老师还会拖堂,只有在上课前的一两分钟才能看到他出教室,心里还会暗暗骂拖堂的老师。
      其实我现在回看,我小学的喜欢还是太明显了,偏偏我自己觉得我的喜欢天衣无缝。
      他从小就一直在学钢琴,他学钢琴的机构离我家很近,现在这家机构好像已经倒闭了。好像是在一个周六,他们机构有一个活动在广场举办。我跟我妈到广场的时候他好像已经表演完了,他们还有那种问答奖励环节,一堆人都在举手希望主持人的目光能落在自己身上,而我的视线精准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从六年级开始,我的每一次偷看都能被他抓到,所以他也感受到了我的存在。然后他离开了,甚至他们机构的活动还没有结束,就因为我也和他在同一个地方,他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所以离开了。我被喜欢的人讨厌了这个念头在我心里炸开,后面的节目我也没有心情去看,就跟在我妈身边,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还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伤心,我害怕我妈问起来我没有可以搪塞过去的答案。回到家就赶紧洗漱上床,用被子盖住自己偷偷哭,我家隔音一般,我也不敢大声哭,害怕我妈听见了。我真的哭了好久好久,那个时候才知道心痛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盖着被子又可能是哭太久了,哭到后面明显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了,就赶紧平复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从小就比较惜命)这是我第一次为这份喜欢哭,现在想想觉得自己有点太敏感了又或者说是自卑,是明知道自己样样不如他的自卑。而后我又开始了自己的伪装,伪装起自己的喜欢,开始渐渐避开有关于他的所有事,没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就不会失望。
      就这样日复一日,我们终于迎来了一个人生的第一个坎——“小升初考试”。
      说实话我并不紧张或者害怕,因为我们小县城就一所中学,在怎么考都会有学上,无非是分到什么班而已。
      考完试也终于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没有作业的暑假,我的一个堂姐邀请我和我妈去爬山避暑,我和我妈在家又没有其他事,也就一起去玩了。
      我对于爬山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只是觉得很累,漫山遍野的茶树在我眼中都长一个样子,很无聊不好玩。也不知道是谁提起了四叶草,她们就让我找找四叶草保佑我分到一个比较好的班级。我其实没把这个放在心上,我的手往下一揪,拿上来就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四叶草,而我的愿望是和他分到同一个班。
      我也如愿了,和他分到了同一个班。而我也从未停止过我的伪装,假装自己不喜欢他,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意,然后就真的和他在初中三年几乎0接触。我和他初中三年说的话应该不超过10句,他每次和我说话我都很激动,但是还是不会让别人看出来,表面上其实很冷静,但是心里已经波涛汹涌的。
      他在我们初二的时候手骨折了,当时体育课他和他的兄弟一起打篮球,结果不一会就看到他的兄弟扶着他出来,后来才知道他骨折了。就这样我们本来就少的相处因为他的骨折变得更少了,他离开了两个多月,甚至缺席了我们的军训。
      我们军训本来是初一刚开学就开始训,但是那一年夏天太热了,我们学校怕我们的身体不能坚持,所以推迟了。推迟后学校又找不出什么时间让我们军训,就决定我们和下一届初一一起军训。
      两个多月见不到他,说实话心还是空落落的。可能是太过想念,我那一段时间会梦见他的妈妈,我还问她妈妈他什么时候才能来学校,他妈妈在车窗上给我写了个数字(我忘记那个数字是多少了),我妈就叫我起床了,梦醒了,梦也碎了。
      他后来回来是一个下午,我们好像刚下课,我还在座位上写着作业,他的兄弟在后面喊他的名字,说他回来了。我当时还不相信,觉得是他兄弟在恶作剧,下一秒他就出现我的视线中,同时他也被我们同学围了起来,几乎是所有人都围了上去,询问他关心他,我还是在我的位置上。
      他回来的时候手也没好,吊着一只手和他的帅脸有点违和感。
      我们初中三年也和小学一样,虽然在一个班,物理距离近了,心的距离却更远了。他的人缘很好,不管男生女生他都相处的很好除了我。我小学的喜欢真的不算隐晦,即使没有主动表白,他也知道我喜欢他,就导致我们两个之间有一点尴尬和我非常刻意的回避。
      初中三年我从来不会主动靠近,主动讲话,而我也看到了他对别的女生的照顾。打扫公区时在他手上的书包,他打球时放在她手上的衣服,他们经常的打闹,节日时互送的礼物,生日时私下一起的聚餐,原本不想知道的事情都因为和他是同班同学而不得不知道,所以有的时候我会问自己,我的四叶草愿望是否许对了,为什么实现了愿望的我还会难受,为什么我的幸运却让我痛苦了。
      我能懂那是朋友之间正常的互动,但是我还是会难受。几乎是同期,我被我的闺蜜背刺了,是那种很标准意义上的背刺,我的闺蜜和我讨厌的人玩在一起了,还和我讨厌的人一起说我的坏话,我不知道她们都说了什么,但是肯定是不堪设想的。我又是一个很慢热的人,我初中就交了一个好朋友,导致被背刺后我几乎孤立无援,我好似一片浮萍。体育课,吃饭都变成了我一个人,我下课除了写作业就是睡觉,我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还好我的其他朋友接住了我,我一直都很感激和感谢她们,正因为有她们,我的初中回忆起来才是彩色的。可能是初中这些事情对我的打击有点大让我有了PTSD,我现在已经忘记了很多很多初中的事情,甚至连我某些初中同学的名字,样貌都忘记了。有的时候跟我其他朋友聊天会聊到初中,她们说出来的事情我真的都没有印象了。
      我和他真正有接触是在初三练习实验考的时候,物理老师按成绩排序两个人一组,我迟迟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一点紧张,心里在想不会我和他分在同一组吧,结果下一秒我和他的名字就同时被物理老师念出来了。其实说是练习物理实验,不如说他只是单方面做物理实验,做完实验的小组就可以一起走了,我就和他一起走在我们学校的路上。没有并排走,因为我不敢,我一直在他的后半步走着,我真的特别紧张,我感觉我都快不会走路了,呼吸都快停止了。而他让我先回教室,他说他要上厕所,我当时就点点头说好,然后逃跑似的回了教室。(现在看来,当时的他有点煞风情,我都已经沉浸在那种校园偶像剧的暧昧氛围里了,结果他打破了这个氛围)
      而后也还是平静地度过最后的同学生活,只是拍毕业照的时候主动问他我们可以拍一张合照吗。那真的是我唯一一次主动,但是那张合照拍的很丑,我和他都不好看,但是又没有重新和他拍照片的勇气,于是我的喜欢就匆匆落幕了。
      其实毕业拍的那张照片是我们的第二张合照,第一张合照的初一的第一个学期我们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当时早上特别早,雾特别大,我们班主任人我们几个同学去操场上拍照,因为我们班主任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所以她也很爱记录,于是有了我们的第一张合照。这张照片我也留到了现在,脸庞很稚嫩,我和他都是。
      当我意识到我和他再也不可能见面的时候是他再一次缺席了我们的军训。我高一的一整个军训都在观察,都快变成侦察兵了,我整个军训都在寻找他的身影,可惜一无所获。军训结束后我才知道,他去市里的学校读书了。当时是有人传他脚骨折了,然后他才在我们同学群里辟谣。
      从初三毕业后我就再也没遇见过他。我之前其实根本不信缘分什么的,但是我真的再也没有见过他,我觉得可能是我和他的缘分尽了,又或者我们的缘分本来就是我用四叶草强求来的。
      就这样我都喜欢持续到了现在,我都已经分不清它是喜欢还是执念的。其实没有人是完美的,他也同样只是一个普通人,可能是我的回忆在一遍遍美化他的存在,喜欢他好像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剔除他。
      我的朋友一直劝我跟他表白,不管结果是什么总要做个了断,而我太害怕了,害怕被拒绝,害怕尴尬,害怕我苦苦维系的自尊在他面前又碎了一地。高考结束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表白机会,而我真的害怕,我真的不敢,就这么拖着躲着也就过去了。后来听说他复读了,于是又把这个表白计划定在了他高考结束。
      而我在这个时候发现他原来初中就已经有相机了,而我是大一才知道的。我们有一个同学相册,里面全都是我们初中同学的照片,1800多张照片,我的照片只有3张,他的镜头从来都没有我。
      我的表白其实不是想要跟他在一起,就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喜欢很久了,让我自己放下的一种手段而已。我的表白方式就是发短信,因为我觉得加他好友或是约他出来本来就是一个等待他同意与否的过程,这样太折磨人了,所以就选择了发短信。
      我本来以为这么久的喜欢能让我写出非常多表白的话语,结果也就一百多字,寥寥数笔根本写不出我的喜欢。但是很意料之中的我的短信石沉大海,没有同意没有拒绝,回应我的只有我的手机屏幕。而我的喜欢真的落幕了,其实我不甘心,但是我没办法补救什么,而且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什么,如果喜欢他是一种错,那我可能错了吧。
      而我在2026年7月21日得知他被北京科技大学录取,北京,为什么偏偏是北京,那个我梦寐以求却又失之交臂的城市,我觉得命运真是造化弄人,让我的自卑更甚,让我更加的不甘心。
      其实平心而论我们两个家庭背景差不多,而我们家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们各方面条件都可以算是门当户对,我们爸爸妈妈也都很爱我,其实我很幸福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在自卑什么,好像面对他我一无所有。
      从2018年6月到2026年8月14日,8年好像很快就过去了,而他留在我心上的痕迹却没有淡化。
      就让所有的一切停在今天吧,其实这篇文字也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一个精神层面的了结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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