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编剧》藤结葫芦

22、布衣山庄 易祖翠

　　易祖翠告知桑澈的大名后，便邀请她明日一同去布衣山庄，开宴设席，报答她的恩情。
　　桑澈自然同意，她告别老夫人，便离开了。

　　五米之外，荆棘无聊地趴在栏杆上等着桑澈，见人出来了，当即给了桑澈一个熊抱。
　　荆棘笑嘻嘻道：“姐姐你怎么这么久啊，等的我都饿死了。”

　　桑澈摸了摸荆棘的脑袋，突然感觉人长高了不少，得把营养加起来了。
　　“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还在长个子，必须顿顿都吃好吃的！”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来到一楼。
　　“明日我得去一趟布衣山庄，你想不想去？”

　　荆棘抬起头：“为什么要去哪里啊？离这里老远了，我才不想去，我想要赚钱干活！东家就是个小傻子，见我力气大便心疼我，给了我好多工钱呢。”

　　桑澈给荆棘一个脑瓜崩：“不许你这么说东家。”
　　荆棘轻轻哼了一声：“这还没在一起呢，就这般维护她了。这要是在一起呢……”

　　桑澈笑着没有接话，她把话题转了回去。
　　“荆棘，我可能不会在秀马镇呆很久，等我有了一定的积蓄，我就要去京城了。”

　　荆棘一听，不乐意了。
　　“你要走？”

　　桑澈不假思索地点头。
　　“是的，我以后肯定会走，我要去更大的地方赚钱，如赵留慧所说，秀马镇太小了。”

　　“与你的初识是在河边，当时你饿得奄奄一息，我给了你半块馒头。之后我心情不好，又在河边遇见你，当时你伤痕累累，给了你钱财，让你去谋生。”

　　“但是我想了想，馒头总有吃完的一天，银钱也总有花完的一天。但是人脉和眼界不会。”

　　荆棘屏住呼吸，认真地听桑澈说话。
　　这些话以前从未有人对他说过。

　　这时，小二上菜。
　　桑澈把红烧鱼放到她面前：“你年纪还这么小，我想着你若是能得到她老人家的喜欢，寄养在她名下安稳度日，也不失为一种法子。”

　　荆棘叨了一块鱼肉往嘴里嚼了嚼。
　　“可是我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我不喜欢有东西束缚着我——哎呀，说这些太早了，说不定那个老太太根本不喜欢我这样的。不管了，吃菜吃菜！”

　　桑澈失笑，也不再多说。
　　突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东西，这才发现那对双胞胎好像不见了。

　　看到桑澈环顾四周，荆棘也跟着转了转脑袋。
　　“怎么了，东家来了？”

　　“不是。”桑澈补充道，“上午我不是被护卫绑了吗，应该还有两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你可曾看见？”

　　荆棘想了想：“他们互相给对方解绑之后就走了，我也没拦着。他们谁啊？”

　　原来是自己离开了。
　　桑澈耸耸肩，也不怎么关心他们：“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随他们吧，我们吃饭。”

　　——
　　天擦黑。
　　清风和清玉蹲在街角墙头，手中攥着半截干硬的麦饼。
　　周遭行人神色匆匆往家里赶，没人在意他们。

　　二人无父无母，被周测从人牙子买来之前，他们原本是在镇子码头打零工的。
　　天不亮就起来做工，动不动就要克扣钱两，有时候还会被工头拿鞭子抽，赚的钱都拿去买药了。
　　如今刚被买去做小厮，原以为是脱离了苦海，没想到又入深渊，居然惹来了杀身之祸。

　　清风是双胞胎哥哥，他看着弟弟沉默不语，便将自己的麦饼分给他。
　　清玉推开：“哥哥你吃。”

　　清风沉沉地叹口气：“在娘亲病榻之侧，我答应她要把你照顾好，但是哥哥食言了，还差点让你去了衙门。”

　　清玉摇摇头：“我们本是一母所生，荣辱共体，哥哥不必说了。现在重要的是我们的奴契还在百里少爷手里，等明个天亮，我们就去找少爷说明此事，让他归还奴契。”

　　清风知道弟弟心思深沉，却没想到他思考了这么多，他紧紧抱住弟弟。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
　　玉成楼。
　　桑澈大清早便把荆棘喊起来，她拍了拍荆棘的屁股。
　　“醒醒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荆棘赖床：“不要，今儿休沐，我要好好睡到正午，起来再吃一个大猪蹄。”

　　桑澈已经坐在铜镜面前梳妆了。
　　今天是她要去布衣山庄的日子，主人家可是官家太君，必须要穿衣说话得体。

　　桑澈已经穿戴完毕，见人还在睡，啧了一声：“荆棘，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起床，我就把你从四楼丢出去！”

　　荆棘打了个哈欠，不得不起床洗漱，随便摸了一件衣服套上。
　　“我不想梳头了，走吧走吧。”

　　这怎么行？
　　平时荆棘去木匠坊做工，桑澈从来不管她穿什么衣服、有没有洗漱打扮，但是今日要见的人身份尊贵，不能马虎。

　　门外传来敲门声。
　　德惠贴耳：“瑾木娘子可准备起身了？”

　　这是催着要走呢。
　　桑澈随便给荆棘梳了个头，怕易祖翠等得着急，赶紧打开大门：“可以动身了。”

　　玉成楼外，易氏马车。
　　当易祖翠看到桑澈和荆棘的时候，眼里露出慈爱的笑容。

　　桑澈笑道：“老夫人好，早膳进的香不香？”
　　这句话她还是跟着《甄嬛传》里面的大胖橘学来的。

　　易祖翠也微笑点头：“好，都好。这个小丫头是？”

　　桑澈在“丫鬟”“女儿”之间选择了“义妹”。
　　“我要出远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易祖翠一听是桑澈的义妹，又是个流浪儿，面露怜惜：“你叫什么名字？”

　　“荆棘。”

　　易祖翠静静打量着她，见她站得随意，双腿自然分叉，一派松弛自在，没有半分惶然拘谨。

　　桑澈连忙咳嗽两声，提醒荆棘站好。

　　荆棘却浑然不觉。
　　她从口袋掏出一个饺子：“听闻姐姐要带我去布衣山庄吃好吃的，我便很开心，这是我方才用的早膳，特地省下一个，给奶奶尝尝。”

　　德惠出言制止：“万万不可，老夫人身份贵重，岂能随意食用？”

　　丢脸啊丢脸啊，荆棘你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今天犯糊涂了啊。
　　谁会吃这个饺子啊！
　　桑澈恨铁不成钢，眼神都要把荆棘的后脑勺烫出一个洞。

　　易祖翠轻轻抬手，拦住继续呵斥的德惠。
　　她微微弯下腰，看着荆棘柔声说道：“孩子，你的这份心意，奶奶收下了，但是奶奶早膳用得饱，吃不下了。”

　　易祖翠乐呵呵地摸了摸荆棘的冲天辫。
　　“瞧你这副模样，倒是天真烂漫，定是姐姐叫你早起，你赖床了吧。”

　　荆棘噘嘴一哼：“姐姐还说‘太阳都要晒到我的屁股了’，我哪里能让我的屁股遭殃。”

　　桑澈目瞪口呆。
　　易祖翠忍俊不禁。

　　桑澈暗暗放下心来。
　　荆棘是个人精。
　　易祖翠是翰林院编修的嫡母，儿孙定是居住在凤都。
　　老人家在布衣山庄养老度日，定是清闲无趣，也肯定喜欢活泼调皮的小孩子。

　　几人上车，马蹄哒哒哒，两个时辰后，便来到了布衣山庄。

　　易祖翠被德惠搀扶着下马车，看到从一个辆马车下来的姐妹俩，说道：“老身昨日就飞鸽传书，叫家里的厨子们做些你们年轻小娘子喜欢的吃食。”

　　桑澈还没说话，荆棘便拉住易祖翠的手腕。
　　“谢谢奶奶，我定要把肚皮吃得圆溜溜的！到时候奶奶来摸摸圆不圆。”

　　见荆棘把易祖翠哄得开开心心的，桑澈终于放下心来，跟着几人进去了。

　　整座山庄依山傍涧，清幽绝尘。
　　庄外不设繁丽牌楼，唯有青石铺路，一路蜿蜒向内。

　　进入山庄内，道旁大片青竹连绵成片。
　　院中阶前生着浅草，石坛栽兰，一砖一瓦皆见素净雅致。

　　四人缓步穿过白石小桥，走向居中正厅。

　　桑澈发现山庄虽大，但是仆役不多，估计是老太太喜欢清净。

　　将至堂前，桑澈看到紫藤花架下立着一架原木秋千。
　　架上正坐着两位素衣小丫头，年岁不过十三四，和荆棘差不多的年纪，眉眼清秀。

　　二人嬉闹喧哗，晃着秋千。
　　看到易祖翠回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秋千行礼。
　　“见过先生。”

　　先生？
　　桑澈看向易祖翠。

　　易祖翠点点头：“起来吧。这是山庄的客人，桑澈娘子，还有荆棘姑娘，互为义姐妹。”

　　胖一点的小丫头不认生，立刻行礼：“桑澈娘子安，荆棘姑娘安。我叫圆桢。”

　　瘦一点的小丫头怯怯说道：“桑澈娘子安，荆棘姑娘安。我叫……素宁。”

　　荆棘一把抱住两个人：“安安安，大家都安。你叫圆桢，你叫素宁。好了，我都记住了！”

　　看着荆棘社牛的样子，桑澈没忍住噗嗤一笑。
　　易祖翠也笑了，寒暄已毕，德惠将众人引入正厅，依次落座。

　　德惠见细微安排妥当，器具均陈设齐整，上前半步：“老夫人，宴席俱已备好，可以开席了。”
　　易祖翠：“上膳吧。”

　　宴席上，易祖翠再次向桑澈表达了感激，桑澈也礼貌地回应着。
　　又掏出新话本《白蛇传》，不过桑澈加入了删改。
　　只说白蛇大胆追爱，通晓医书，悬壶济世，有着独立谋生的本事。最后许仙中高，白蛇也用修为换取人身，和许仙长相厮守。

　　易祖翠甚是喜欢，用完膳食，又拉着桑澈讲了许多话。
　　桑澈见时辰不早了，刚要离开，易祖翠却拦住她，朝她问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