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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 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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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是我从江家老宅的旧物箱子里翻出来的。
准确说，是一叠手写稿，纸页泛黄，字迹工整，封面没署名，第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八月末的S市，暑气蒸腾。”
我往下翻了一页，再翻一页，翻到天亮。
我不知道这是谁写的，也不知道写的是真事还是编的。但天亮的时候，我把稿纸重新叠好，想了想，决定讲给你听。
现在，你往下看吧。
八月末的S市，暑气蒸腾，清岚学院门口的法桐被晒得发蔫，叶子卷着边儿。高一新生提前报到的日子，校门外人头攒动，行李箱轮子碾过柏油路，发出闷闷的轱辘声。
本该是寻常的开学前奏，却被一条传言搅得暗流涌动。
“江家那个小少爷真要来？”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
“千真万确，我表哥在招生办帮忙，亲眼看到特批文件。”旁边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邵家那位也一起，两人住一间。”
“可他不是……碰什么都过敏吗？”马尾女生迟疑。
“所以才稀奇啊。”男生神秘地笑，“据说他只有碰邵清朔没事，你说这事儿……”
他没说完，但周围几个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江漠焉本人并不知道自己成了开学季的头号话题。此刻他正坐在自家卧室的圈椅里，看佣人把一摞叠得方方正正的衬衫往箱子里放。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眉眼间像是常年覆着一层薄霜。
他十五年来没正经出过家门。
接触性皮炎、重度洁癖、外加因为长期缺乏安全触碰而滋生的皮肤饥渴症——这三个标签像三道锁，把他关在江家别墅的四面墙里。
直到某天家里人意外发现，他对邵清朔不过敏。
不仅不过敏，还会主动往人身上靠。
江家和邵家是世交，两位母亲是大学室友，两位父亲是生意伙伴，两家的孩子从会走路起就泡在一起。
邵清朔打小就知道江漠焉碰不得别人，于是自觉当起了“人形靠垫”，走哪儿都把人圈在身边。中考两人成绩都够进清岚，邵清朔想去这所学校，又放不下江漠焉，犹豫了小半年。
最后反而是江漠焉主动说了一句：“我也去。”
邵清朔当时差点把他抱起来转圈。
“焉宝，这可是你第一次自己出门，记着跟同学说说话，遇到事给妈妈打电话，或者找清朔……”江母站在车窗外，重复叮嘱着。
江漠焉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
邵清朔一把搂住他的腰，冲江母笑得灿烂：“江姨您放一百个心，宝贝交给我，保管养得白白胖胖！”
车子驶出江家大门，隔板缓缓升起，把四位家长的目光挡在外面。邵清朔的手机立刻震成筛子，不用看，准是他亲妈发来的“漠焉注意事项一百条”。
他单手搂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飞速打字：“妈我知道了”“妈您歇会儿”“妈您再这样我真要以为我是捡来的了”。
手机终于消停，被他随手扔到一边。邵清朔低头，下巴蹭了蹭江漠焉的发顶，Alpha的信息素不自觉漫出来，冰野梅朗姆混着白麝香，一股清冽的果甜酒气，像冬夜里推开酒吧门时扑面而来的暖雾。那气息轻柔地缠绕上江漠焉的手腕，沿着袖口往里钻。
江漠焉还没分化，但身体对信息素异常敏感。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像邵清朔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皮肤。
他没躲，只是偏头看向车窗外，街景飞速后退，玻璃上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邵清朔看他这副冷淡样，心里那点Alpha的占有欲又开始作祟，索性放出了更多信息素，将人从头顶到脚尖裹了个严严实实。
江漠焉睫毛都没颤一下，安静地窝在他怀里，任由自己被腌入味。
“小少爷，邵少爷，到了。”司机恭敬停车。
清岚学院的正门比照片上还气派，米白色花岗岩门柱上爬着半墙常青藤。邵清朔一手拎包一手扣着江漠焉的腰，边走边指：“教学楼，长得像白宫那个；食堂，据说有十八个窗口；体育馆后面有游泳池，宝贝你想游泳我陪你，但你得穿我买的泳裤。”
江漠焉斜了他一眼。
“……行，不穿也行。”
又挨了一记眼刀。
宿舍区按ABO分栋，未分化学生也有独立楼。但江漠焉情况特殊，学校特批他和邵清朔共住一间。
清岚的宿舍本就不错，每人一套小公寓，而江邵两家提前打点过，给他们的那间比标准间大出一圈，格局也重新规划了。
推开门，玄关后是开阔的客厅，一张宽大的浅灰色沙发摆在正中，茶几上甚至插着新鲜的白百合。再往里走，只有一间卧室，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加宽的双人床，铺着江漠焉惯用的绸缎床品。
“我亲自设计的！”邵清朔得意地摊手，“虽然比家里小，委屈你了，但学校不让走读我也没辙……”
江漠焉轻轻点了下头。
佣人已经收拾妥当：衣服挂得齐整，球鞋排成两列，连邵清朔抽屉里的游戏机都充上了电。人走后，江漠焉难得低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轻得像落灰，但邵清朔听见了，嘴角快咧到耳根。
两人去班主任处办完报到手续，回宿舍的路上，阳光从梧桐叶缝漏下来，在地上晃出碎金。邵清朔侧头看身边的人，江漠焉步子不快不慢，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腕骨突出，像瓷器。
接下来三年，这家伙都是他的了。
呃，不对，这家伙从头到脚本来就是他的。
晚上有新生班会，两人决定先回屋歇会儿。邵清朔把自己摔进沙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宝贝过来。”
江漠焉走过去，挨着他坐下。邵清朔长臂一伸，把人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满足地叹了口气。
怀里的人依然没说话，但手指悄悄攥住了邵清朔的衬衫下摆。
窗外蝉鸣不息，八月的光热热闹闹地涌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清岚学院的第一天，就这么安静地流过去了。
当然，安静只是暂时的，明天开始军训，据说教官是退役特种兵，光站军姿就能站到你怀疑人生。
不过有邵清朔在的地方，江漠焉想，大概不会太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