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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笫 4 章 柔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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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短音乐铃声在长廊里回荡,学生们穿梭在各个教室之间。
贺渡凌上完AP微积分与AP经济后向学术英语Room308走去,这是整个澜庭书院为数不多不分AP、A-Level体系的课。也是陈芝尉说再见的课程。
教室里一部分人桌角贴着AP备考计划表,目标北美高校;另一部分摊开A-Level科目指南,一心奔赴英国G5。
贺渡凌走进教室,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刚坐下,身侧的空位下一秒便被人轻轻拉开。一阵淡淡的橙子气息漫过来,是陈芝尉身上的味道。
陈芝尉单手拎着黑色文件夹落座,文件夹封面上贴着一只兔子与橙子。
贺渡凌下意识侧头瞥了一眼,恰好撞上对方望过来的视线。
“Hi,我来的快吗”
很灿烂的笑容,让贺渡凌多愣了几秒才呆呆地回答:“很快”
距离上课还长,陈芝尉想了想掏出一张纸:“这是我的课程表”
贺渡凌立马明白,把自己的课程表给了陈芝尉,“不用还,我都记得”
陈芝尉也不客气,看后直接放进自己的文件夹里。
很快就上课了,外教踩着铃声走上讲台,打开投影,流利的英文缓缓响起,贺渡凌旁边的陈芝尉还是没离开,他提醒:“去自己的座位”
“这就是我的座位,为什么要走?”
“没骗人?”
“我怎么敢骗你”
贺渡凌又看了陈芝尉几秒,收回目光看向黑板。
窗外钱塘江边的风穿过玻璃窗,吹动书页。黑板上一侧是AP体系的习题,一侧是A-Level的讲义。原本毫无交集的两条航线,在这节的课堂慢慢重叠。
去食堂的路上,陈芝尉很安静,默默并肩跟着贺渡凌。刚结束学术英语,走廊里人声嘈杂,身边同学大多说着中文,偶尔夹杂零碎英文。
食堂整体不像公立中学大食堂,是半开放式,多窗口选餐,有中餐,也有意面、简餐、沙拉档口。桌椅是四人方桌、长条圆桌均可。
走进食堂,各个餐口排起长短不一的队伍,饭菜的热气混着喧闹的说话声扑面而来,四人餐桌几乎坐满,有的小组甚至摊开课件边吃饭边复盘课业。
陈芝尉两人并排站在队伍末尾,身前身后都是往来的学生。
陈芝尉打饭时转头问:“你喜欢吃什么”
“跟你一样”
“行”陈芝尉立马答应,毫不拖沓。
二人选了座位坐下后贺渡凌纠结片刻解释道:“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以后的饭能跟你一样吗”
陈芝尉:“当然可以,你可以依赖我”
还是那样嬉皮笑脸,可在贺渡凌眼中却多了丝温暖,他吃下一口米饭低声说道:“谢谢”
声音虽小但陈芝尉听到了,他笑了笑语气认真:“那不是你的错”
贺渡凌埋头吃饭,好似没有听到但陈芝尉知道他听到了。
几天的熟悉,让贺渡凌与陈芝尉成为了彼此最好的朋友。
陈芝尉单方面认为。
因为贺渡凌不知道朋友是什么,他只知道喜欢与陈芝尉待在一起。
他们周二周四的选修课隔着一堵墙分属两间研讨室,正式共处的课堂只有周一周三那节学术英语与每日的导师教室。
可即便这样,只要午休铃一响他们总会凑到一处,把短暂的午休时间牢牢占住。
“等吃完饭,我陪你过去竞赛小组那边?可以吗”陈芝尉侧过头问贺渡凌,语调是流利的中文,末尾很轻地带出一点英式口音。
贺渡凌轻轻应下。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周围人声鼎沸。别的同学四散奔赴各自的圈子,唯独他们,总习惯这样并肩站在人潮之中。
课堂的相聚是课表安排,而食堂的相伴是他们自己选的时光。但这都不是二人在短时间成为朋友的原因。
笫一世的交淡让贺渡凌印象深刻,是其一。陈芝尉的性格才是直接原因。
他知道陈芝尉接触他有其他目的,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人们的行为常告诉他,相比较虚伪的友善,真相更让人痛苦。
但或许77号与他们不一样。
放学的路上,晚风轻轻掠过,吹散了傍晚的燥热。陈芝尉纠结片刻说道:“阿凌,周末出去玩吗?”
语气带着藏不住的紧张与一丝丝的期待。
“好”
陈芝尉眼底一亮,顺势追问:“我去接你,可以吗?”
依旧是利落的应答:“好,位置回家发你”随后贺渡凌抬手递出掌心攥着的东西,一枚冰凉的金属钥匙,叠着一张薄薄的小区门禁卡,指尖白皙干净,动作坦然又坦荡,“这是钥匙和小区卡”
陈芝尉微微一怔,没有立刻接过,垂眸看着他掌心的物件,因为知道贺渡凌不会怪他后胆子也大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又认真的语气轻声逗他:“阿凌这么放心?不怕我拿了之后不还?”
贺渡凌抬眼望他,眉眼清浅,眸光澄澈又温柔,没有半分犹豫。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声音轻而笃定:“送你的,不用还”
简单一句话,却沉甸甸的,裹着全然的信任,直直落进陈芝尉心底。
他心头一暖,立刻开口:“那我也把我家的钥匙给你”
贺渡凌轻轻摇了摇头,收回多余的客套,语调慵懒又自然:“不用,是你来接我,又不是我去寻你,没必要这么麻烦”
陈芝尉看着他淡然的模样,弯了弯眼,乖乖应了声:“嗯”
他小心翼翼将钥匙和门禁卡收进随身的口袋,仔细放好,像是珍藏着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珍贵心意,动作轻柔至极。
道别之际,少年眉眼盛满明媚的笑意,声音轻快明亮:“明天见,阿凌!”
贺渡凌望着他鲜活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浅淡弧度,轻声应答:“知道了”
陈芝尉躺在床上,胸腔里翻涌的欢喜迟迟不散,雀跃搅得神经紧绷,睡意全然消散。
贺渡凌也没有睡去,但他并非失眠,而是长久以来他的睡眠向来只有寥寥三四个小时。
月光淌过窗棂,平铺在卧室床面,清辉茫茫。贺渡凌抬眼望去,记忆翻涌。
似第一世,他躺在惨白病房里遥望悬于天际的孤月,遥遥羡慕它高悬天际,不受任何人桎梏。又似第二世,他倚靠在海边阳台,月色铺洒万顷海面,碎光落进眼底,可那层光始终照不进他封闭的心底。
时间无声流淌,东方天际渐渐泛白,朝阳缓缓攀升,残月缓缓隐没。
日升月沉,凑成一场完整的闭环。
贺渡凌默然思忖,分不清究竟是旭日先破土,还是残月先隐去。
想来,应当是月亮先落下吧。
纷乱思绪慢慢抚平,困意悄然而至,他终于浅浅睡去。
再次睁开眼时,陈芝尉守在床边,不知静静等候了多长时间。
贺渡凌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不叫我?”
“看你很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陈芝尉轻声回应,心底暗自思索,这人夜里向来睡不安稳,真不明白何以白日依旧那般沉静自持,不见半分疲态。
“谢谢了,几点了”
“快十点了”
贺渡凌微微一怔:“这么久吗……我睡着的时候,没发生什么吧?”
“没有”
“嗯,我换身衣服,你去客厅等我”
独处的片刻,陈芝尉不由自主回味起方才熟睡的贺渡凌。
他安安静静平躺在床上,眉头却时不时轻轻蹙起,浑身绷着浅淡的戒备,仿佛下一秒就会惊醒。
陈芝尉心头发软,俯身趴在床边,轻轻环住他,低声呢喃:“没事的,有我在”
萦绕鼻尖的是陈芝尉身上温和干净的气息,贺渡凌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再度沉沉睡去,手臂下意识收紧,牢牢抱住了身侧的人。
陈芝尉顿时动弹不得,索性小心翼翼躺上床。贺渡凌温顺地窝在他怀中,像只收起尖刺、放下防备的小白兔。陈芝尉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拍下好几张照片。
但他没料到,自己竟也跟着沉沉睡了过去。猛地惊醒时,抬眼一看时钟,已经将近九点。恐慌骤然攫住他,连忙低头查看怀里的人,见到贺渡凌尚且沉睡,才悄悄松一口气,动作极轻地挪下床。
而他起身没多久,贺渡凌便缓缓睁开了眼睛,当时虽害怕但见贺渡凌不记得才放下心。
不多时,换好衣衫的贺渡凌走出房间,出声唤了陈芝尉一声,两人并肩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