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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想白让我走,做梦。”   夏 ...


  •   夏以昼被她一通连珠炮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胸腔里的火气一股脑往上翻,几乎快要压不住。

      他长这么大,作为夏家堂堂正正的嫡长子,身份矜贵、家境优渥,在外是万众瞩目、人人恭维的天之骄子,在内是父母寄予厚望、弟弟妹妹敬重依靠的大哥。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更没有人敢直白戳穿他的窘迫、嘲讽他装模作样,甚至直言他空口画大饼。

      尤其是眼前这个人——夏知柚。

      在夏以昼长达十七年的认知里,夏知柚永远是温顺、怯懦、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习惯性看人脸色,习惯性卑微讨好,习惯性在他冷脸时低头认错,哪怕错不在她,也会软着声音道歉,生怕惹他半分不悦。

      可今天,躺在病床上的少女,像是彻底换了一个灵魂。

      她明明脸色苍白、唇色偏淡,刚从高烧昏迷里醒过来,身体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力,眼神却清亮通透、嚣张坦荡,半点退让、半点怯懦都没有,每一句话都直戳要害,怼得他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我装模作样?”

      夏以昼死死皱着眉,眉眼间覆上一层凛冽的戾气,周身温度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刺骨又强势。

      “夏知柚,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处境!”

      “霸占微微身份十七年、偷走她人生、抢走她所有亲情宠爱的人是你。从头到尾做错的人、亏欠人的人,全部都是你!”

      “我愿意拿出八百万,让你安安稳稳、体面离开,不用背负骂名、不用流落无依,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和宽恕,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挑三拣四、讨价还价?”

      这番话高高在上,带着根深蒂固的偏心与理所当然的压迫感,是夏家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冷漠又刻薄,丝毫不念十七年的养育陪伴情分。

      病床之上,夏知柚听得直接乐了,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无语与嘲讽。

      她微微侧过头,手背上的输液针还稳稳扎着皮肤,细微的刺痛时时提醒她如今的处境。

      她顶着一身大病初愈的虚弱,却半点没被对方的强势气场压住,反倒慢悠悠开口,语气懒散又清醒,字字句句条理分明。

      “仁慈?”

      “夏大少爷,麻烦你搞清楚,仁慈不是靠一张嘴说说而已的。”

      “张口八百万、闭口打发我走,一副随手就能甩出巨款、施舍我前程的大度模样,结果我一答应,你转头告诉我你没钱?”

      “这叫仁慈?你这纯纯是空手套白狼、画大饼PUA。”

      “真大方、真有诚意,你就当场转账落袋为安。没钱,就麻烦你闭上嘴,别站在我病床前装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搞得像给了我天大恩惠一样,看着尴尬又可笑。”

      夏以昼彻底被她怼得语塞,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底的错愕与震惊层层叠叠翻涌上来。

      他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只觉得陌生得离谱。

      以往那个敏感偏执、患得患失,稍微被冷落就难过落泪、稍微被训斥就手足无措的夏知柚,仿佛彻底消失了。

      此刻的她,冷静、通透、不悲不喜、不卑不亢,彻底跳出了原主那种沉溺豪门温情、偏执挽留家人的愚蠢心态。

      “你闹自杀、进医院,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不甘心?”夏以昼压下心底的诧异,强行稳住冷硬的态度,依旧笃定她是欲擒故纵、故意作戏。

      “你就是舍不得夏家的荣华富贵,舍不得大小姐的身份地位,舍不得我们对你的宠爱,想靠自残博同情、留住原本属于你的一切。”

      “我明确告诉你,没用。”

      “微微才是夏家血脉正统,是真正的夏家千金。你从一开始就是外人,是错位人生里多余的那一个,早晚要从夏家离开,这是既定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定论,夏知柚只觉得荒谬又好笑。

      她轻轻挑眉,一脸摆烂通透的松弛模样,语气平淡又直白: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想走。”

      “我从头到尾态度都很明确,非常配合、非常懂事——给钱,我立刻收拾东西走人,从此和夏家一刀两断,绝不纠缠、绝不回头、绝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

      “是你主动装阔,扬言八百万打发我。现在你没钱兑现,反倒倒打一耙,说我不甘心、说我胡闹?”

      “夏大少爷,你这逻辑是不是有点太双标了?想让我净身出户、卷铺盖滚蛋,还想让我感恩戴德、俯首道谢?天底下哪有这么划算的好事?”

      她字字清晰,句句戳破他的虚伪优越感,把夏以昼那点居高临下的姿态怼得粉碎。

      夏以昼喉结反复滚动,脸色一阵青一阵黑,彻底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自己是真的拿不出这笔钱。

      最近夏家集团项目整改,资金链收紧,父母冻结了家里所有晚辈的大额资产,他名下的豪车、理财、私人存款全部受限,手里空空如也,别说八百万,就连八十万他此刻都拿不出来。

      刚刚那句豪横的打发话语,完全是刻在骨子里的豪门傲慢。

      他习惯性以为,以往随便一点甜头、一句安抚就能糊弄住的夏知柚,这次也会乖乖妥协、卑微退让。

      可他万万没想到,换了内核的夏知柚,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画大饼的操作。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候,病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细碎、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温柔软糯、带着几分怯生生委屈的女声轻轻响起,刻意放得极轻,一副生怕激化矛盾的模样。

      “哥哥……你们别吵架了好不好?”

      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随后被缓缓推开。

      穿着一身干净纯白连衣裙的夏微静静站在门口,乌黑的长发温顺垂在肩头,眉眼精致温柔,一双眼眸湿漉漉的,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与自责。

      她手指轻轻攥着裙摆边角,姿态怯懦又乖巧,一副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的样子,仿佛真的只是担心两人争执、担心夏知柚的身体。

      她就是这本书里受尽全家偏爱、受尽所有人呵护的真千金,夏微微。

      归来半个月,她凭借温顺懂事、隐忍可怜的人设,彻底俘获了夏家所有人的心,牢牢站稳了家人心中第一位的位置。

      夏微缓步走进病房,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虚弱的夏知柚身上,眼底的担忧恰到好处,语气柔软得近乎卑微。

      “知柚姐,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时隔十七年突然回到夏家,你不会心态失衡,不会和家里闹僵,更不会一时想不开伤害自己、躺进医院。”

      “是我回来打乱了你的生活,你心里难受、委屈都是应该的。”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夏以昼,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劝阻:

      “哥,你也别凶知柚姐了。十七年朝夕相处的亲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说舍就舍?知柚姐舍不得我们、舍不得这个家,太正常了。”

      “只是……”

      一席话说得温柔大度、通情达理,看似处处维护夏知柚、处处为她求情、处处体谅她的难处。

      可字字句句,都在无形之中给夏知柚扣帽子。

      暗示她心胸狭隘、容不下真千金,暗示她闹自杀是矫情脆弱,暗示她贪心眷恋豪门富贵,暗示是她不懂事、胡搅蛮缠。

      这一套捧杀道德绑架,是夏微最擅长的戏码,屡试不爽。

      若是换做以前的原主,听到这番话,定然瞬间愧疚自责、心慌失措,要么崩溃大哭解释,要么卑微低头道歉,彻底落人口实,坐实所有罪名。

      但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夏知柚。

      一个熟读全书剧情、看透所有白莲花套路、人间清醒的现代大学生。

      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淡淡,直白拆穿:

      “只是什么只是,只是,你倒是说完啊。”

      夏微脸上完美温柔的表情瞬间一僵,眼底的温柔错愕瞬间裂开,整个人愣在原地:“……啊?”

      “不用替我求情,也不用拿道德绑架那套糊弄人。你那骨子里的绿茶味快溢出来了。”
      夏知柚慢悠悠抬眸,眼神平静通透,直直看向脸色微变的夏微,语气坦荡又犀利。

      “第一,我没有舍不得夏家,我一点都不留恋你们这一家子的偏心和双标,我只舍不得那八百万跑路费。”

      “你们家这碗滚烫偏心、糟心闹心的富贵,谁爱抢谁抢、谁爱要谁要,我半点不稀罕。”

      “第二,我这次落水昏迷、高烧住院、一时消极,不是因为你回家,更不是舍不得大小姐身份。”

      “是我实打实被人推下水,冻得高烧不退、意识迷糊。”

      “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别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脸上贴,也别默认所有错都是我闹脾气。演技太刻意了,看着真的很累。”

      “第三,夏微微你要是真心为夏家着想的话,那800万你来出?”

      短短几句话,干净利落,直接撕碎了夏微维持许久的温柔善良、无辜隐忍人设。

      夏微脸色唰的一下彻底惨白,眼底伪装的委屈差点彻底绷不住,指尖死死攥紧裙摆,难以置信地看着彻底大变样的夏知柚。

      她从来没想过,一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假千金,居然敢当众撕破她的伪装。

      一旁的夏以昼见状,瞬间怒火上涌,想都不想立刻上前一步,强势挡在夏微身前,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眼神凌厉,厉声呵斥:

      “夏知柚!你够了!”

      “微微好心好意替你解围、替你求情、体谅你的难处,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恶意揣测、出言伤人?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

      “好心?”

      夏知柚闻言嗤笑一声,眼底凉意更甚,半点不惯着他。

      “夏以昼,你要是眼睛用不惯,可以早点捐给有需要的人。”

      “这叫好心?这叫当面拱火、背后栽赃、当众道德绑架。”

      “也就你瞎,看不出来。”

      夏以昼被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腔怒火熊熊燃烧,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逼得如此狼狈难堪。

      可偏偏对方句句属实、字字在理,他根本无从辩驳。

      夏知柚静静看着眼前这对默契十足、偏心到底的兄妹,心底彻底看透了这家人的本性。

      原主卑微讨好整整十七年,忍让、迁就、退让、挽留,换来的是猜忌、冷落、排挤、全员厌弃,最后落得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凄惨离场的结局。

      真是蠢得可怜。

      但从今天起,她来了,原主的窝囊人生彻底终结。

      她懒得内耗、懒得卑微、懒得挽留。

      夏知柚轻轻躺回柔软的病床,抬手扯了扯薄被,盖住虚弱的身子,语气懒散又坚定,带着彻底摆烂的爽利。

      “行了,别在我病房演兄妹情深、感人戏码了,我看不懂,也不想看。”

      “我最后说一遍,统一标准答案。”

      “有八百万,立刻转账,我马上滚出夏家,永不出现。”

      “没钱,就闭嘴消停。别画大饼、别PUA、别想白赶我走。”

      “法律都不支持抱错孩子净身出户,你们凭什么空口白牙逼我走人?”

      “想白让我走?做梦。”

      夏以昼定定看着病床上清醒嚣张、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少女,心底第一次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眼前的夏知柚,冷静、锋利、通透、无畏。

      好像一瞬间,彻底挣脱了这十七年被夏家拿捏、被亲情捆绑的枷锁。

      她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想白让我走,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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