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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同意 森山实栗的 ...

  •   “来自今晚《像乌鸦一样思考》的实验环节。

      我们将家庭中的家务和育儿视为“工作”,并按照日本的平均工资计算了劳动时间。

      结果显示,换算成年收入为“304.1万日元”。

      你觉得这个数字是高还是低呢?

      没有标准答案的提问,正是本节目的特色。”

      不知道是多少遍点开这篇博文。志摩一未放下手机,向对面的阵马耕平提问:“阵马,如果有女生为了工作向你提出契约结婚,你怎么想?”

      阵马耕平放慢咀嚼动作,警觉地看向志摩一未,“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我有家室,孩子都有了。”

      撇清地好快,志摩一未心里感叹,“假如你没家室,你会同意吗?”

      彻底放下筷子,阵马耕平凑近志摩一未,忍不住八卦,“你要结婚吗?”

      敏感词汇一出现,志摩一未就从自己的世界脱离出来,抬起头:“不是,是我一个朋友的事。”

      志摩一未很少说自己的事情,他也不是像伊吹那样嘴里说是别人的事实际上就是自己的情况,阵马耕平单手托腮,开始认真思考。

      “如果有女性这么做,一定很有勇气,而且,也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吧。说起来,我最近有个发现。”

      志摩一未挑了下眉毛,“什么发现?”

      “男性感受到的世界和女性是不一样的。”

      “结婚纪念日,因为儿子特意提醒,我才订了一束鲜花送到家,99多玫瑰。”阵马耕平用手在空中比了99的手势,“晚上回去,没想到妻子格外高兴。本来因为儿子升学的事情,她最近一直有些愁眉苦脸,甚至结婚纪念日都忘记了。没想到在家打扫卫生,突然会有一束花送上门。纪念日往常也就是一起吃顿饭,互相说一声:结婚纪念日快乐。她说嫁给我的时候就预想到我肯定不会做这些浪漫的事,她都劝自己死心了。”

      喝了口酒,阵马耕平继续感慨:“所以,女性比我们男性更清楚婚姻意味着什么。就连上初中的小女儿,明明碗都不会洗,提到结婚也都满嘴抱怨:我才不要嫁给别人,给别人当帮佣呢。”

      学着女儿奇怪的腔调,二人相视一笑。

      安静几秒,阵马耕平又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志摩,你一个人住,不寂寞吗?”之前在搜查一课,因为工作忙碌被女友甩了之后,志摩一未好像就再没有交往的对象。

      志摩一未无奈,果然战火又烧到了自己身上,“习惯了。”

      阵马耕平认真地劝说:“习惯了不代表好。”

      见志摩没说话,阵马耕平把他手里把玩的酒杯夺了过来喝掉,“你这个人啊,什么都自己扛。当年香坂的事也是……”

      志摩一未脸色一变,打断阵马耕平:“别提了。”

      “志摩,虽然没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向他伸出手,但你不能因为一次没接住,就再也不伸手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志摩一未心里。他想要反驳,但或许这就是事实。他在逃避。

      2013年8月8日,香坂义孝因为坠楼死在了那天,同一天,使用铊进行投毒的连环杀人案的真凶南田弓子也被正式逮捕。

      这起连环投毒案,分配给香坂义孝搭档办案的人正是志摩一未。二人一同负责走访取证、收集相关可疑人员的口供。初次共事时,志摩并未因香坂是从地方警署调至本部的新人便心存偏见,可连日搭档下来,香坂身上的种种问题,终究印证了旁人对他的负面评价。

      他办案毫无条理逻辑,和嫌疑人问询时把控不住分寸,不仅套不出关键线索,反倒频频泄露警方掌握的情报;为人急躁自负,素来漠视办案规章,时常脱离队伍擅自单独行动。

      为急于锁定并抓捕凶手,香坂义孝被嫌疑人中山诗织刻意诱导,独自前往对方住处,反倒被中山用和连环投毒案一致的下毒手段戏耍。受此刺激,他一心只求快速结案,不惜伪造出中山持有铊元素毒物的虚假证据。志摩完全无法认同他这种为了心中片面的 “正义”,肆意篡改、无视案件真相的做法,两人爆发激烈争执。

      待到案件层层深挖、真凶身份最终查清,香坂伪造证据的行为也随之败露,触犯刑侦核心纪律,彻底失去了继续担任刑警的资格。

      香坂离世当晚,曾给志摩一未发去消息,称备好了志摩最爱喝的酒,约他上天台小坐。彼时志摩正因之前配合香坂违规行动的牵连,留在办公室赶写检讨,没能赴约。等他次日清晨接到通知匆忙赶到天台时,香坂义孝早已没了气息。

      警局对外并未公开香坂义孝伪造证据、违规办案的全部内情,最终以因公殉职的名义定论,给他的母亲发放了抚恤金。

      “实栗到底怎么了?”森山枥男放下报纸,问刚从女儿房间出来的森山樱。

      森山樱摆了摆手,失落地跪坐在客厅,“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今天是要将冬日的衣物提前整理,寄去新房子的时间。但看向满地的衣服,森山樱也没了打扫的兴趣。

      “爸爸,你说我们要不还是问一下志摩警官发生了什么吧?”

      森山枥男抿住嘴巴,“昨天就应该趁人在的时候问清楚,但女儿说了不要去问,还是不问的好。”

      两个人因为女儿的事情愁眉不展,房间里森山实栗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天花板。那天发生的争吵,不,单方面的教训,一直在实栗脑海循环播放。

      “婚姻是能开玩笑的吗?除了工资和家务,婚姻更重要的是责任。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劳动者,可哪个劳动者会把自己的尊严和未来,赌在一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身上?你这不是勇敢,是鲁莽!你根本没想过这份契约背后意味着什么,你只看到了它能给你提供一处住所和一份薪水。你把婚姻想得太简单,也把自己想得太廉价了!”

      森山实栗羞得无地自容,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顶,唯有这片密闭的黑暗,才能勉强给她一点安稳。她的自以为是终于被狠狠击碎。

      起初,森山实栗哭是因为志摩先生的痛骂而感到耻辱,因为被误解觉得有些委屈,但这番话说的也没错,她的确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跑出房间,森山实栗就意识到错误并且知道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然而还不等她懊恼,志摩一未因为担心她的安全,又搭车把她送回了家。这种关怀,让森山实栗的眼泪更加汹涌。

      她宁可志摩先生没有跟上来,可他还是出现,沉默地陪伴了她一路,把自己送到家。原本以为能和志摩先生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或许没有机会了。

      此时,斜对面的书桌,缓缓驶来一辆幼儿园校车。一群带着小黄帽子的幼儿园学生像是竹筒倒豆子挨个在老师的帮助下蹦下车。森山实栗(幼儿版)原本开开心心地拉着志摩一未(幼儿版)的手,但突然被甩开。

      志摩一未(幼儿版):“你太自以为是了,我不要和这么自以为是的人做朋友。”

      其他小朋友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拍起手嘲笑她。“森山实栗,自以为是,没有朋友,活该活该!”

      啊——不要再唱了!森山实栗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执勤日。伊吹蓝从志摩一未手里抢走钥匙,一个人率先抵达主驾驶坐了进去。他实在是太喜欢开车了。那种人与车辆合二为一的感觉,爽!

      今天是周四,明天就是周五。志摩一未靠在椅背上,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昨晚出租车上的画面——森山实栗缩在车门边,肩膀一抽一抽地颤动,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而他们之间只隔着不过两拳的距离,却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有些魂不守舍,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完全没注意到副驾上的伊吹刚刚抠完鼻子,大拇指和食指捻了捻,随手朝窗外一弹——结果弹歪了,一小团不明物体不偏不倚地黏在了方向盘上。

      伊吹愣了一下,偷偷瞥了一眼志摩,见他毫无反应,便悄悄伸手把那东西蹭掉,若无其事地把手缩了回去。此前伊吹才因为邋遢被志摩一未好一顿臭骂。

      两个人都系好了安全带,发动车辆开始巡逻。以前都是志摩一未打开对讲汇报今天的巡逻地点与时间。但他撑着脑袋完全忘了。

      伊吹蓝不介意做这个活,拿起对讲,“这里是伊吹蓝和他的部下志摩一未,现在是早上9:00,机搜404呼叫1机搜总部。”

      对讲传来,“机搜4004请讲。”

      “现在开始将协助2机搜,对墨田署辖区内重点区域秘密巡逻。”

      松开刹车,车辆开始行驶,伊吹蓝通过余光观察志摩一未,他不是弯弯绕绕的性格,”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志摩一未早就注意到伊吹蓝在打量自己,“没想什么,你好好开车。”

      一句平平无奇的话,却像是炸药点燃了伊吹蓝。“没想什么?你这是没想什么?你要当我是搭档,就不要再老说没想什么了!”伊吹蓝猛地刹车,宣告自己的态度。

      志摩一未猛地冲向前,脸和车玻璃差点来了个亲密接触,来不及坐稳,就向旁边吼道:“喂!这很危险啊!人命关天知不知道。”此时,前方的绿灯转向红灯。

      伊吹蓝无所谓,看志摩一未被吓到甚至笑得很开心,“谁让你不告诉我了。”

      志摩一未扶额,望着窗外思索了片刻,“如果有个女生跟你提议契约婚姻,你付工资,她做家务,你怎么看?”

      “这不是很好嘛。要是这个女生长得再好看一点就更好了。”

      完全是白痴,志摩一未十分后悔跟伊吹说起这个事,“哪有那么简单。”

      红灯还有3秒结束,伊吹蓝歪过头,“这很复杂吗?结婚对男的而言也没有少块肉,就当是帮个忙而已。”

      “你还真是乐于助人。”志摩一未嘲讽道。

      伊吹蓝以为志摩一未在夸自己,“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不像你,冷血,自私鬼!”

      志摩一未用记录板拍了一下伊吹蓝,“你别以为现在在开车,我就不敢打你。”

      巡逻结束,今天搜查到街上多了许多流浪汉,因此交接的时候花了一点功夫。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快11点了。

      “伊吹,你先帮忙收一下尾,我有事先走了。”

      伊吹还没反应过来,志摩一未就已经看不到人影。

      以往,他都是坐电车上下班。今天,破天荒地打了一辆车。然而,好久没打车,志摩一未忘记东京的交通有多糟糕了。距离自己家还有一个街区,望着前方看不到头的拥堵路况,志摩一未付了车费,向家跑去。

      打开房门前,志摩一未特意将气喘平才进去,但家里空无一人,甚至跟昨天离开的时候一摸一样。森山实栗今天没来,以后应该也都不会来了。

      志摩一未站在玄关,空旷的房子早已到处是森山实栗留下的痕迹。冰箱上贴着森山实栗写下的注意事项,沙发旁是森山实栗推荐好养活的绿植,阳台紧闭的玻璃门上甚至贴着可爱的白鸽贴画……这间房子明明在她没有出现的时候,只是个冰冷的盒子。

      攥紧钥匙,志摩一未决定去找森山实栗。她契约结婚的请求,他答应了。只要她愿意回来。

      推开门,森山实栗挎着打扫的单肩包就在眼前。微风吹过,发丝被轻轻吹起。

      在森山实栗张嘴的前一秒,志摩一未管不了那么多,“森山实栗,我们结婚吧。”

      “诶?”眨了眨眼睛,志摩先生说什么?

      “很抱歉,那天我的态度非常不好,让你哭了,不好意思。以及,关于你提到的契约婚姻,我思考过后,觉得可行。你还愿意吗?”

      森山实栗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今天是她最后一次来打扫,本来应该是要正式道别的,但一想到上次的事情,就尴尬地脚趾扣地。所以,胆小的她写了一封信,准备干完活就放在桌上,算是给东京的最后一天画上句号。

      结果刚到家,就发现打扫的物品不齐,需要补充,为了好好道别,森山实栗不嫌麻烦地去了一趟附近的7-11超市,结果7-11超市也没有,她就去了更远一点的超市。过了打扫的时间,没有提前通知志摩先生,是因为害怕打扰他休息。

      听见志摩先生问:“你还愿意吗?”

      森山实栗的鼻头忍不住一红,幼稚园的幻想再度浮现脑海。被撒开的手,又被牵了回来。

      “抱歉,你要是没这个想法了……”志摩一未见森山实栗没反应,以为她放弃了这个想法,又或者,找到了别人。

      在这短暂的时间,森山实栗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想,又好像已经仔仔细细地考虑过。答案都只有一个。

      “我愿意。非常愿意。”

      “只不过,志摩先生,为什么又同意了?”

      志摩一未移开视线,“没怎么,因为的确找不到比你家务做的更好的人了。而且,契约结婚对我来说也不会掉块肉。”

      “掉块肉?”有些血腥的描述,森山实栗笑了出来。

      突然楼道有人经过,志摩一未连忙将人拽了进来。森山实栗背靠着铁门,看着尽在咫尺的志摩一未,脸不自觉红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靠近,志摩一未立马退开,“抱歉,一时手快。”正准备走去客厅,就被森山实栗拦住。

      “志摩先生,快!我的行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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