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黎明》nightcall

1、审判与殉情 昏暗的

　　昏暗的审讯室里，林黎眨了眨眼睛，他疯狂的想要适应这种光线，可一切只是徒劳。他疲倦的坐在铁椅子上，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铁质的扶手。
　　他在等人，等审讯他的那个人。
　　半个小时过去了，没人来这间审讯室。林黎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审判处的人什么时候都和自家的小朋友一样不守时。在审讯他这种重量级的罪犯上，也能安排不上人手。
　　这时，审讯试开始的信号——开门声响起，他抬起头看去，倒是看见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常中将，”他嘴角微勾，“我以为是苏访明来审我，没想到是您这个高级人物来审我。”
　　“你以为你现在的等级有多低？”常情池坐在他对面，“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提阿明，你俩的结婚审批我都签了，我都答应把儿子嫁给你了。你突然告诉我，你是进化派的人。林黎，捉弄人这么好玩吗？”
　　“好玩呀。”他摊牌一样的的说，拨动着手上玫瑰金菱形的订婚戒指，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可只有一瞬间。他抬起头，“反正，我不后悔。”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常情池站起身，“阿明现在黑市里买醉，你想去道个别吗？”
　　“告别，我吿什么别？”他就这么淡淡的开支常情池，“你觉得一个死刑犯跟一个上校，能说什么？他现在说不定恨我恨到牙痒痒，恨不能将我抽筋剥骨才对，我干嘛给我自己找不痛快？”
　　常情池盯着林黎的眼睛，他看了好久，最后才说：“你错了……大错特错……”
　　林黎挑眉，“那就请我的岳父大人好好说，我哪里错了？”
　　“你知道你被捕的时候，阿明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
　　“那时候我陪着她，他在试结婚的西装。林上校，您的爱人在试你们结婚的西装。他笑眯眯地和我说，你穿白色有多帅，多好看。我坦白了和你讲，你可以对不起任何一个人，但是你不能对不起他。他为你付出了八年的青春，他的一生能有几个八年？”
　　林黎沉思片刻，最后开玩笑似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我最后被公正的审判，最后处以死刑的话，说不定他可以积好多福报，说不准可以长命百岁呢。”
　　常情池被气笑了，“你脑子是不是多少有点问题？”
　　“算了，您老人家也能算是我的岳父，我去看看苏访明，您也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行，你等一下。”常情池推门出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啪嗒一声，手铐开了。林黎活动了一下手腕，离开了这里。这里不是审判处的官方审讯室，看守级别不高，林黎溜得很容易，甚至还去休息室顺了一盒苏打饼干来打牙祭同时还拿了三十块钱。
　　翻了墙出了审判处的私人审讯室，打了一辆去黑市的的士。
　　苏访明会去买醉是他死都不会想到的事情，但奈何事情就是这么毫无预料的发生了，毫无理由毫无规律，没有什么可以解释这个滴酒不沾的五好上校怎么会在一瞬之间学会了喝酒，甚至还会在黑市这种苏访明平时都不屑拿正眼看的地方买醉。
　　真是搞笑，他用力抽了口烟，又朝着车窗外吐去。由汽车疾驰而带来了的狂风刮走了烟雾，把一切都留在了风里。
　　到达黑市时，已经十半小时以后了，他给师傅付了钱之后，拿着兜里剩下的二十块钱，去药店里买了一盒醒酒药，正准备取酒吧里抓人时，听见门口传来了一声恶心粘腻又轻佻的打趣。
　　“这不是苏上校吗？怎么一个人喝得烂醉啊？”
　　“不要你管！”苏访明得声音又轻又亮的，很好辨认，不过此时却带了一点不只是酒后还是醉后的沙哑。林黎穿着从更衣室里拿来的长袖长裤，带着鸭舌帽，他在原地愣了一瞬，转身就走。
　　“苏上校，我可都知道了，”那个语调油腻的上校堵在来买解酒药的苏访明面前，“你那个未婚夫是进化派的人……啧啧啧，听说何事你父亲去审讯他的呢。”
　　“薛伦，你够了！”搀扶着苏访明的一名同事，替苏访明出头，“林上校，不，林黎的审派结果还没出来，万一……万一只是误会呢？”
　　“误会？”薛伦更加不屑，“你往前翻翻我们的案卷，我们审判处有没有抓错过人？”
　　“别说了，”苏访明开口，“薛上校您让一下，我们要进去买个药。”
　　薛伦还没来得及出口刁难，林黎就捏紧拳头，快步走上前去，揪着苏访明得衣领子就走。
　　“不是，你谁啊！”薛伦往前追了几步，又觉得没意思便带着走狗继续纠缠别人去了。
　　林黎走的很急，苏访明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像小鸡崽子一样被拖走了，好几次差点摔倒。
　　苏访明就被这样子拽到了后巷。
　　后巷里，林黎摘下了帽子，露出了那张俊美的脸，他舌尖舔过犬牙，凉凉的说：“苏访明，你本事大了，酒都会喝了，还来这种地方买醉……”林黎语气讽刺，眼里却满是担心。
　　苏访明愣愣的看着他，最后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准备什么时候毁灭人类？”
　　林黎不回答，只是把苏访明抱进了怀里。
　　“你放开我……”苏访明嘴上说着，却没有挣扎，只是默默的抱紧了林黎。
　　“我这回凶多吉少。”
　　“我知道。”
　　“相比死在别人的手里，我更想死在你手里。”林黎说着，手却摸上苏访明腰间的枪。
　　“你干什么？”苏访明马上抬头，眼里满是惊恐。
　　“帮个忙，我不想站在刑场上。”林黎拔出枪，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来的时候我在想，我该跟你说什么，见到你，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了让你杀了我。”
　　“林黎，你别犯傻，你好好表现，说不准能判个无期呢？”
　　“我不想坐牢。”
　　林黎上了膛，看向苏访明，“审判处的人快来了，我得抓紧时间。”
　　苏访明抓住他的手，几乎是下意识的说，”我陪你。”
　　林黎先是错愕，最后笑着点头。
　　“好。”
　　两声枪响过后，审判处的人在赶到后巷时满脸惊愕。
　　在职的一对上校手牵着手躺在血泊里，都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