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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丁彩悦杀人嫁祸事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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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世纪元四千六百一十一年,年初,恰是万物苏萌,天下皆春庆岁时。
津海市出名的古董商陆氏,逢岁首择吉日祭天祀神,拜祖谢灵,以求陆氏新一年财运亨通。
陆锦芳是陆氏族长的次子,按理说他在陆氏地位不低,奈何他的母亲是个续弦,性格又软弱,不被族长所喜,娶她做续,不过是看上她的家世和财富。而陆锦芳之上有个被族长寄予厚望的长子,这个长子是族长早亡的原配所生。
每逢祭天祀神这等大事,族长都交权于长子,由他全盘负责,颇有种向大家宣告长子便是下一任陆氏族长、陆氏家业继承人的意思。而陆锦芳如同其他旁支子弟一样,站在众多旁系子弟里,受人指指点点。说白了,在族长的眼中,陆锦芳形同透明。
陆锦芳时常喝得烂醉,与友人汪机智吐苦水,说自己在陆家如何不受重视,如何被陆锦荣压的喘不过气。
汪机智此人喜欢研究盗墓学、风水学、相学和鉴宝,与陆锦芳交好,只为鉴宝。
陆家做古董生意,阳的阴的,凡是好物,来者不拒。汪机智倒斗带回来的冥器,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都通过陆锦芳出手。
冲着陆锦芳帮他出手冥器的这份情谊,也就受了陆锦芳的苦水。但苦水受多了,难免也烦。汪机智寻了几个朋友想折子,让他们帮陆锦芳寻个出路。
津海市的纨绔豪子,无人不好女人,便是家中有妻儿,亦不妨碍去风月场耍,至此,陆锦芳入了“夜夜笙歌”,开始猎舞女作乐,在寻欢之窟,得到了一丝慰藉。
陆锦芳认识的第一个舞女,便是丁彩悦。二人一来二去,便熟到了床上。
陆锦芳虽不是丁彩悦的第一个男人,却是她唯一认定的男人,她不止把身体给了他,连一颗真心都给了他,满怀期待的等着陆锦芳娶她。
丁彩悦在舞厅浸丨淫多年,一向知晓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跟他泄出的子子孙孙一样,一泄就死得精光,可她却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认定斯文儒雅毫无奸商之气的陆锦芳与旁的男人不同,相信他应允之事必会做到。
但丁彩悦的美梦仅维持了十来日,便很快破灭。
天官节后,“夜夜笙歌”舞魁袁玉婷回乡过节归来。她回来便轰动津海城十里洋场,众多巨官豪贾提议给她办场接风宴,她也不拒,任由他们去做。她仅负责出场。
“夜夜笙歌”这种娱乐之所,不论是舞女还是吧女,都需要捧,有人捧则名气大,名气大则赚得多。舞女吃的就是青春饭,十六岁到二十岁为起步阶段,二十岁到二十五岁高潮阶段,这两个阶段便是她们最璀璨的年华。二十五岁到三十岁则是舞女生涯的一个“衰落”阶段,舞女们一旦过了三十,必定门前冷落鞍马稀。所以大多数舞女会趁着前两个阶段,挣钱攒钱,到了年龄寻个老实人嫁了,此生也能过得丰衣足食。若是命好一步登天入了豪门,便是一场美好的富贵梦。
丁彩悦便是一心想挂拖车、入豪门的人,以为陆锦芳便是汪洋中的灯塔,可以照亮孤苦的她。没想到,她还是看错了人。
接风宴上,陆锦芳看到众人捧着的袁玉婷,便再也挪不开眼。
往后,陆锦芳依然会来,虽然点的还是丁彩悦,可再也没碰过她,在她这里逗留,连一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几乎匆匆而来,慌忙而去。
后来才知道,陆锦芳来是邀请袁玉婷外出游玩,与她不过打个招呼,以示他不是个喜新忘旧的人。
丁彩悦如何甘心就这样输给袁玉婷?自己若不争取,将永远无出头之日,就在想如何争取时,丁彩悦遇到一个“人”,他自称天下第一神算,想要她的善念,公平起见他会许她一个愿望。
丁彩悦一开始是不信的,随便说了句:“我的愿望,就是无所畏惧自由自在。”
神算一手在空中画个圈,一手掐个诀,隐藏在黑暗中念念有词,不片刻他手中便聚集了一颗如丸子般大小的白色光珠,手一收,光珠被他拍入他自己的身体,末了还嫌弃道:“你的善念可真小。”
说完,神算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丁彩悦不以为意,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过三五日,丁彩悦明显发现,她当真开始无所畏惧,以往见到某个暴脾气的官儿,她都会躲着走,生怕碍了人家眼。如今她不仅不躲着,便是对方寻麻烦,她也能应对自如,丝毫无惧。
她终于相信那个神算是个厉害的人物。
再遇到那神算时,她迫不及待的想要与之交换,只为得到陆锦芳,毁掉袁玉婷。
神算说:“给我你的良知,我告诉你一个方法。”
丁彩悦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神算告知丁彩悦一个完美的计划,随后取走了她的良知,依然嫌弃了一句:“比善念还小啊。”然后消失。
没了善念良知,丁彩悦成为了一个无廉无耻无善无德之人,实施计划时,并无一丝害怕和怜悯。
首先将陆锦芳家里上至八十老奶下至刚出生的儿子,了解个通透。陆锦芳在陆家不受陆氏族长重视,她同陆锦芳说她有让他得到陆氏族长重用的计谋。
陆锦芳最看重的便是陆氏族长对他的态度,听到丁彩悦说有方法能够得到父亲的关注与信任,便来了心思。
丁彩悦知道陆锦芳家中娇妻身份奇怪,他儿子更是个怪胎,便与陆锦芳说有神算帮他算过八字,他身边因有妖精邪物干扰,以至他不受父亲疼爱。
陆锦芳家中娇妻什么身份,他自是知晓,听了丁彩悦这话,心里便有了疙瘩。
丁彩悦见目的达到,又与陆锦芳说,妖脑能延年益寿,若能寻得半岁妖孩贡献给陆氏族长,必能得到信任。
陆锦芳哪里认识其他妖类,更无从去寻什么妖孩,却知家中有个妖妻和妖子,那妖子还生了一双翅,每每看到那孩子,他都觉得惶恐无比。
但那到底是他的亲生骨肉,他如何都无法做到将孩子推向死亡,这事儿他犹豫了大半个月。而丁彩悦三番五次的给他灌输“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思想。最后,他还是将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和亲生骨肉推向了深渊……
破坏陆锦芳和他妻子感情是第一步,诱导陆锦芳成为杀子凶手是第二步,做这一切,皆以袁玉婷的名义为之。
毁杀袁玉婷,是她最后一步。
陆锦芳与结发之妻没了情,他又杀了他们的孩子,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破镜重圆,若这世上再没有袁玉婷的存在,陆锦芳就只是她一个人的了。
恶念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像地壳中的熔岩,越深入越灼热。
她将神算给她的那瓶化骨水视若珍宝,甚至恶狠狠地想应该把袁玉婷丢进装满化骨水的池缸里,让她化为一滩血水!
按照神算规定的时间,她下手了,那天是六月十二日。
舞女生活日夜颠倒,不少舞女晚上工作到半夜,天未亮就又要早起买菜做饭,伺候一家。可袁玉婷这种名气大的人气高的,晚上应酬多的让其他舞女嫉妒,赚钱多的令其他舞女眼红,白天睡到自然醒叫其他舞女心生憎恶。
往常,丁彩悦自然也是心里极为不满的,但一想到过了今日便没袁玉婷的好日子后,她觉得袁玉婷睡到自然醒是大好事,若她也要早起,丁彩悦怕是无从下手。
这天大早,丁彩悦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握着一个崭新的精致的发饰,敲开了袁玉婷休息室的门。
袁玉婷见是丁彩悦,原本被打扰的起床气也消了一半,把人迎进门,“姐姐,你这是?”
“哎,我这是来跟妹妹赔罪的。你说的对那陆锦芳本就是个浪子,我断不能因一个男人,毁了你我之间的姐妹感情。”丁彩悦进门把食盒放在桌上,把手里的发饰递给袁玉婷,“精心为妹妹挑的,你可原谅姐姐?”
袁玉婷接过发饰,笑得开心:“那陆锦芳三番五次约我出去,我多少了解到,他并不是真心想娶姐姐,如今姐姐想开了,我自然是高兴的,咱们在这风月场所应该瞧得明白,男人都是欺子,不可信。”
“是,妹妹说的对。”丁彩悦心里不悦,却还要继续佯装交好,“妹妹,你去戴上看看,我觉得这发饰甚是配你的肤色。”
“好。”袁玉婷笑着转过去,坐到梳妆桌前,对镜贴发饰,恰是一副少女明媚姿态。
可她却不知,身后的丁彩悦打开食盒,嘴上说着给你准备了些早点,做的却是害人命的动作。食盒中仅有一张丝绸帕子、一个碗和两个透明的瓶子,一个瓶子上贴着白色标签,写着“哥罗芳”,一个瓶子什么都没贴,是那天神算给她的化骨水。
她把哥罗芳倒入碗中,那动作像是倒牛奶,她丝毫不慌张不畏惧,面上是激动和兴奋,倒满了碗后,把帕子放入了碗中,浸湿浸透,拿起来后缓缓地走到袁玉婷身后。
袁玉婷正要回过头询问发饰是否好看,就见丁彩悦拿了湿帕子捂了她的口鼻,那帕子的特殊芳香气味令她心觉慌措,心生恐惧,便开始不停挣扎。
可没挣扎多久,她昏迷了过去。这一昏,便再也没有睁开过眼。
丁彩悦确认袁玉婷真的昏迷后,这才松开了手,拖着她的身体,把她安置在床上。
为了防止她半途醒来,再度浸泡了一遍帕子,又捂了袁玉婷一次,之后才拿出化骨水,一点点的倒在袁玉婷的脸上,那动作就像在塑造一件艺术品。
哥罗芳用量极大,纵是化骨水在侵蚀袁玉婷原本如水煮蛋一样细嫩的脸,也无法痛醒她。身体只是抽搐了几下,又陷入了更深的昏迷中……
丁彩悦看着袁玉婷那张已经成为一张鬼脸的脸,嘴角扬了起来,“舞魁?以后我看谁还会叫你舞魁?你是丑中之魁还差不多!”
门外走廊有些响动,丁彩悦这才回过神,再欣赏般地看着袁玉婷美貌尽毁的脸,慢条斯理地收拾了帕子食盒,摆好桌上的镜子,带着她的作案工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袁玉婷的房间……
之后穿着打扮好,特意与其他舞女打照面,然后相约出门去百货大楼买口红。
丁彩悦知道袁玉婷与城外认识的小姐妹舒文有约,只要那舒文不失约,嫁祸于她不成问题。若舒文今日失约,丁彩悦也早设计好了,她故意与其他舞女逛街买口红,待哥罗芳发挥作用,袁玉婷的死亡时间恰好是她与其他舞女在一起的时间,这样她就有了不在场证明……
无论如何,谁也不会想到是她毁了袁玉婷。
丁彩悦买了口红后闲逛了一会儿,掐着时间点,回了“夜夜笙歌”。
计划十分顺利,舒文也如期而至。
眼瞅着舒文进了袁玉婷的房间,丁彩悦则唤了几个舞女一起,故意经过袁玉婷房门口,一个舞女眼尖,看到舒文跌坐在地上,呆愣愣的看着袁玉婷的床,舞女好奇,便推门而入,紧接着尖叫声响起……
其他舞女也奇怪,纷纷来看,看到房间内血肉模糊已没了人气的袁玉婷时,一个个都吓得惊叫。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丁彩悦也一同惨叫几声,紧接着“吓昏”了过去。
场面顿时混乱非常,“夜夜笙歌”的护卫小厮结群而来,看到房间内惨不忍睹的袁玉婷时,恶心得扶墙吐了,他们做护卫偶有打架之事,见血也是常事,可谁也没见过这样一张血肉模糊都见了白骨极其可怖的脸……
一个比较镇定的护卫见到床前的舒文,看到她手上沾染着血,便一口咬定舒文就是凶手,喊了几个人,抓舒文送缉察司。
舒文见状,顾不得别的,立即跳窗逃跑。
如此,丁彩悦成功将此案嫁祸于舒文,让舒文成为津海市通缉的嫌疑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