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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芸窗不闭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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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芸怎么了？”常书沅有些慌乱，上前走的几步，步履踩到下裙摆眼见就要摔下去，一旁的梁怀序扶住了她。
“孤在。”她听见他说，“南宇，怎么回事？”
听琴拦住了冲上来的黎芸的侍女，没等她先说什么，南宇先朝两位主子汇报道：“眼线刚传来消息，今日白天黎芸大闹了左府一场，对于左清杭少爷的所作所为，左将军忽然气急攻心晕了过去，一下午未曾转醒，故而左将军夫人以及左少爷将黎芸小姐关了起来。”
“还有，黎府那边的、黎芸小姐寄回去的传信被拦截了。”
这时，那名侍女哭喊着补充道：“他们不止把小姐关起来，还一口水一口食物都不给，将小姐绑起来，任由那些妾室挨个上前羞辱……”
“奴婢还是一早就被小姐吩咐躲起来，靠着府上曾受过小姐恩情的奴仆跑出来求救。”那侍女声音都在颤抖，“只是不敢回黎府，路途较远且少爷还派人出来追查奴婢下落……”
常书沅猛地一扬裙摆，又扭头上了马车：“先去黎府。”
“太子，你先回府吧。”
车夫望了一眼梁怀序，他什么也没说，夜幕里似乎叹了口气，随后道：“孤和你一起。”
于是两人坐在马车里，一同朝黎府赶去。幸而酉时刚至，两人便启程回府，不然……常书沅想都不敢想黎芸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
下了马车，黎府门口未曾留人，于是南宇上前敲门。
这个时候常书沅才想到，她似乎并不清楚黎芸家里的情况，也不知道黎府人的态度如何，但她若想要处理此事，必须通过黎府，不然太子贸然插手朝臣家事，恐被弹劾。
“听琴。”常书沅喊了声，听琴还没应答，梁怀序先说话了。
“黎府家风豪迈，不过黎小姐上头只有一兄长，正接过了黎将军的军权，常年镇守边关。底下倒是还有一对庶弟妹，妾嫔早已去世，挂靠主母名下养着，据说一直被视若己出。”
常书沅望向梁怀序，心头莫名不知是何滋味。自己还没开口，他就早已洞悉。果然，男人用不用心其实很明显。
“所以现在府上就是黎芸父母和她的庶弟妹？”
“嗯。”
说着说着，黎府的门开了。
“太子？还有……太子妃？”开门的是一位小姑娘，嘴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油渍，看上去还在吃饭。
“不知……”
黎芸的侍女从后面跑上前拉住小姑娘的衣袖，抽泣道：“四小姐……救救我们小姐……”
“苍耳？”那小姑娘吓了一跳，显然认出了侍女，“怎么回事？要不你们先进来？”
“茉莉，怎么了？”小姑娘身后又传来了一道声音，是一位妇人。
总之最后黎家一个接着一个来到门口，听完了这位名叫“苍耳”的侍女，讲述了黎芸现在的遭遇。
“岂敢！”黎芸父亲、大名鼎鼎的黎将军一拳猛地砸在门上，沉闷的铁响回荡在门口这寸天地。
于是一行人挤在太子府驾来的两辆马车里，女眷一车，男人们一车，驶向左府。
两位将军的府邸正好位列皇宫两侧，还是有些许距离。
期间常书沅的余光打量着黎夫人，英气十足的脸庞上，岁月留下了痕迹。刚开始那名小姑娘，显得有些羞涩、拘束。她的名字，常书沅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黎茉莉”。
“夫人，这是黎芸的妹妹吗？”常书沅想要先拉近两家之间的距离，太子妃与黎府的关系，“是‘赠君茉莉，劝君莫离’的‘茉莉’吗？”
黎夫人挑眉，抿紧的唇瓣微微松动。
“是。”
小姑娘听到常书沅的话，颇为好奇地望向她，小声接道：“是‘虽无艳态惊群目，幸有清香压九秋。应是仙娥宴归去，醉来掉下玉搔头。’的茉莉。”
“母亲期许我‘腹有诗书气自华’。”说完，小姑娘悄悄卷住黎夫人的手，两人对视，小姑娘笑了笑，“母亲，姐姐会没事的，幸好太子妃姐姐及时报信……”她又望向常书沅，笑容里满是感激。
黎夫人神色微微松动，点头“嗯”了一声。接着黎夫人也打开了话匣，向常书沅问道：“太子妃与我家黎芸很熟吗？”
“前些时日黎小姐请我去左府作客，相谈甚欢，相交为好友。”
“是吗？”黎夫人的眉眼在夜色下显得颇为锋利，她又问道，“不知小女招待太子妃如何？毕竟芸芸从小在边关长大，京城里的礼仪恐有不到位之处。”
“米糕。”常书沅笑着说，“她请我吃好吃的米糕。”
黎夫人怔然，闻此似乎卸下了防备，嘴唇动了动，终是不再多言。反而黎茉莉眼眸亮晶晶的：“姐姐请太子妃吃米糕吗？姐姐以前都不许我抢她的米糕呢！”
这次轮到常书沅愣住了。
很快马车停下，常书沅低头掩住了情绪。
黎将军直奔门房，门敲得“砰砰”响。
“左府人呢？我女儿呢？”
男人粗狂的声音惊动了四周其他高门大院，纷纷探出头来。左府丢不起这个人，开门的是一位老嬷嬷。
“这是干啥啊亲家？”老嬷嬷一开门，先声夺人，“哪有这样的礼仪？”
她嫌弃地扫视着众人，在梁怀序和常书沅那里顿了顿，惊诧还没来得及收回去，黎夫人说话了。
“叫府上能管事的出来，从前不计较，不代表我黎府是好欺负的！”甚至她掩面皱眉，“什么时候一个下人这样待客了？亲家也是你能叫的？”
气氛凝住，那老嬷嬷碍于门口还有梁怀序，一时间不敢还口。但她不敢还口，不代表别人不敢，毕竟后面的人也看不见前面。
“又闹啥？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你女儿就是个不下蛋的鸡！”穿着看上去颇为讲究的夫人扶着下人走了出来，“这么晚了还要闹啥？”
“你儿子花天酒地就有子了？”黎夫人“火力全开”，似乎早就咽不下这口气了，“谁不行还不一定呢！平时看在芸芸面上忍忍你就罢了，真当你能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当年我还在边关杀敌时，你还在家里娇娇嘤嘤、哭哭滴滴呢！”
“你？”那妇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次黎夫人不忍了。
随后黎夫人一甩衣袖：“苍耳，你来告诉尊贵的左夫人，我们所来为何！”
听完苍耳的话语，周围夜里还未归家的路人指指点点、嘀嘀咕咕的，常书沅想，如果是白天就好了，说不定可以望见左夫人脸上青白红交接，堪比真人变脸。
“口说无凭，来人，关门！”那左夫人直接不管了，双手一合就往回走，两边小厮马上上来准备关门时，黎将军大步流星，按住了大门，高声呵道：“谁敢？”
“我女儿是好是坏，叫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黎夫人步步紧逼，“倘若心中有鬼，自是不敢见人。”
“血口喷人就是黎府的教养？”
“要教养有什么用？”黎夫人下一句话的声音盖过了左夫人，“我女儿若是好好的，今日我黎府上门认栽，明日一早就进宫谢罪。”
她的眼神像一把刀扎进左夫人心口，也像一道利剑穿透黑夜。
常书沅望着黎夫人的侧脸，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正是这时，梁怀序朝常书沅迈步近了几分。
他小声说：“有孤在。”
左夫人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哭天喊地道：“老左啊！你看看你刚病下，就有人欺负我一个妇人！”先前那副讲究的模样碎了一地，常书沅都惊呆了，不是说古代大家都很注重形象吗？这和乡野村妇有何区别？
“左夫人。”梁怀序说话了，“黎将军不能进府查探，孤总可以吧？太子摆驾，臣子岂敢不迎？”
场面凝固了，梁怀序面无表情率先迈步踏入左府，常书沅赶忙提起裙摆跟上，还给黎府众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上。
刚踏入左府，比常书沅走得更快的，是一名一开始并未有存在感的少年——
最开始提到的黎府庶弟。
“晓枫，等等。”黎夫人担心少年走得太快，从而越过太子失了礼数。
少年步伐顿了顿，梁怀序偏头：“你带路。”
少年闻言继续向前，梁怀序基本上和常书沅平行，身后是黎将军、黎夫人和黎茉莉，以及落在末尾的左夫人和下人一起匆匆跟上。
整座府邸越走越偏僻，与旁的、灯火通明的院子离得很有些距离。第一次来左府时，黎芸并未在后院接待常书沅，故而她并不知晓黎芸住在这么……
最后一行人走到了一座漆黑的院子。
了无声息，空空荡荡。
少年直接冲了进去，结果正屋房门还被锁上了。
黎夫人再也忍不了了，回头给左夫人甩了一巴掌。
“我的芸芸哪里对不起左家了？”她死死咬紧牙关，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们居然如此作践她？”
“左清杭呢？给我滚出来！”黎将军扶住黎夫人，高声厉喝，“我倒要问问左兄，就是这样对待兄弟女儿？”
左夫人被下人扶起身，她的手捂着脸，一言不发。
“娘……”
一道小小的声音从屋内飘入众人耳中。
“爹……”
“我要和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