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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116章 守门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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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被同学欺负的你难道不了解吗？”
真帆路正深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掠过天城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刺痛，却被他强行压下，“弱者只能服从强者，革命是没有意义的。”
多年以来支撑着天城大地往前走的念想就是总有一天他能够和真帆路正重归于好，这份期盼，连同他心中坚守的足球信念，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膝盖再也撑不住重量，天城大地缓缓蜷下身，蹲落在微凉的地面上。
喉咙发紧，心底一片空茫。
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绫川苍真正还打算继续静观局面，可瞥见天城大地肩头无力垮下、整个人几乎被沉重的情绪裹住的模样，松风天马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挣开绫川苍真扣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一步冲出树丛，朝天城大地所在的位置快步奔去。
[喂喂喂，这个小子怎么跑这么快。]替身的声音在绫川苍真脑海里响起。
松风天马一动，西园信助与影山辉立刻跟上，脚步匆匆地穿过树丛间隙。
剑城京介一言不发，抬脚紧随其后，狩屋正树轻轻吐出一口气，离开靠着的树干，一并走出藏身之处。
绫川苍真望着已经动身的一行人，清楚眼下再试图拦下所有人早已徒劳，只能抬脚跟了上去。
[一个二个的都这样。]
杂乱的脚步声打破草坪上的死寂。独自沉在思绪里的天城大地骤然抬首，涣散的视线一点点收拢，落在迎面而来的几道身影上。
他原本认定，方才和真帆路正之间的对峙自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人见证，完全不曾料到雷门的后辈们，全程都看在了眼里。
真是太难看了，天城……
松风天马最先停在他身前，微微俯身，表情有点无措，“学长……我们全都看见了。”
影山辉双唇紧紧抿起，目光落在天城大地的脸上，心底揪紧，“我们放心不下你，一路找过来才到这座公园。”
天城大地抬着眼，静静望向围在身前的少年们，盘踞心底许久的孤寂，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的缺口。
真帆路那些绝情字句带来的寒意依旧牢牢缠在心上，但眼前几人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哪怕昔日挚友踏上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也并非孤身一人。
天边滚过新一轮闷雷，细碎冰凉的雨丝自灰蒙蒙的天际飘落，轻轻落在每个人的发梢与肩头。
[你们赶紧动起来啊，待会雨下大了怎么办？]
绫川苍真向前伸出手，朝向仍蹲坐在草地上的天城大地，“雨马上就要变大了，天城学长，和我们一起去避雨吧。”
天城大地迟疑片刻，缓缓抬手搭上那只伸来的手，借着力道慢慢站起身。
[哦不，有点重。]
[坚持住，莱恩，你可以的！]
几人不再停留，踩着逐渐被雨水打湿的草地快步走出公园，沿街搜寻可以落脚的地方，很快看见了街角亮着暖黄色招牌的汉堡店。
推开店门的瞬间，外界潮湿阴冷的气息被隔绝在外，店内暖融融的空气裹住浑身微凉的一行人。
柜台飘着烘烤面包与肉饼的香气，零星坐着几名客人。
他们选了靠窗的长桌依次落座，玻璃窗上不断滑落雨痕，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松风天马主动拿起菜单，转头看向天城大地，“学长，想吃点什么？暖和一点的东西也好。”
西园信助指尖轻轻摩挲着纸杯的边缘，安静望向窗外不断落下的雨。
影山辉悄悄看着天城大地，没有急于追问公园里面的细节，只悄悄留意着他的神情变化。
剑城京介脊背挺直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雨幕上，狩屋正树靠在椅背上，扫过店内，难得没有开口打趣。
绫川苍真指尖轻轻抵着桌面，目光先扫过那张海报，再转向身侧的天城大地，出声开口：“天城学长，你平时会喜欢这类食物吗？这家店刚好上新了汉堡，门口还贴着大胃王比赛的宣传。”
话音落下，原本低垂着眼，思绪还停留在公园那场重逢里的天城大地微微抬眸，视线顺着绫川苍真的示意望向柜台方向的海报，涣散的神色稍稍收拢了几分。
松风天马眼睛一亮，顺着看过去，“哇，大胃王比赛！看起来分量超足！”
西园信助稍稍前倾身子，好奇地看向海报，紧绷的神情松了些许，“居然还有这种活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剑城京介只是淡淡扫过一眼热闹的海报，很快收回视线，安静落在窗沿流淌的雨痕上。
喧嚣的活动衬得此刻的沉静愈发清晰，他心里清楚，这看似轻松的话题，只是众人用来缓和压抑气氛的方式。
店内暖融融的香气漫散开，冲淡了公园对峙留下的冰冷滞涩。
喧闹的海报、诱人的餐品，本该是轻松欢快的氛围，可天城大地只是静静望着，依旧有着散不去的沉郁。
良久，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未散尽的沙哑，“我以前……经常和朋友来这种汉堡店。”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桌面的轻快氛围悄然沉淀。
松风天马刚扬起的笑意慢慢敛去，下意识抿紧了唇，不敢再多说吵闹的话，生怕触碰到天城大地的伤口。
绫川苍真眼底微动，没有顺势追问过往，也没有刻意岔开话题，他知晓此刻最无用的就是刻意的安慰，“天城学长，若是你愿意说说，我们都听着，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一直沉默聆听的影山辉轻轻吸了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澄澈，主动接过了话题。
“其实，我也是。”
他语速平缓，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里不由得浮起旧日教室的模样。
“我以前曾经被班上的同学欺负，那时我是转学生，刚转学一定都很想交朋友对吧？”
“可是我很不会说话，不太敢表达自己的意见，又害怕被同学讨厌所以他说什么我都赞成其实我心里不这么想，”
空荡荡的走廊，自己攥紧书包带小心翼翼凑上前搭话，明明心里并不认同对方的说辞，嘴上却慌忙点头附和的模样。
“因为想要尽力讨好每一个人，所以会说一些言不由衷的场面话结果大家觉得我做人很虚伪，所以就被排挤了，”
“一开始我还在想是什么原因，一直在想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可是当我站在同学的角度发现，我真是个大笨蛋。”
他收回飘向回忆里的目光，重新看向对面的天城大地，眼神认真。
“从那之后，我开始尽量诚实的表达自己的意见，为过去的行为向大家道歉，因为想要和大家做朋友却变得很虚伪，这种行为真的很不应该。”
“天城学长，只要你好好的说明，一定就能解开彼此的误会。”
影山辉话音落下，空气又轻轻静了一瞬。
绫川苍真目光落在窗玻璃蜿蜒流下的雨痕上，不由想起这些年辗转各国的日子。
每踏上一片陌生国土，就要从头结识新的人、搭建全新的羁绊；时隔许久再度归来，曾经熟悉的关系又或是淡去、或是需要重新维系。
一次又一次相遇与别离，早已磨出他独有的心境。
不必勉强留住任何人，也不必害怕被人群落下。
他早已拥有主动抽身、与旁人拉开距离的底气，哪怕被周遭孤立也不会动摇，必要时，他也可以选择主动与众人划开界限。
这份通透，让他能冷静旁观眼前所有人的情绪，却不会轻易将自己困在某一段关系的拉扯之中。
而眼前的他们想要学会这一课，显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种课还是少学会吧。]
天城大地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纸杯外壁，杯壁凝出的水珠沾在指腹上。他喉结微微滚动，肩头轻轻发颤，缓缓吐出一口闷在心底许久的气。
他抬手，指尖蹭了蹭眼角，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压下翻涌的酸涩，“……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真帆路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一旁的西园信助悄悄往前推了推摆在桌中间的炸薯盒，往天城大地的方向挪了一点，动作很轻。
松风天马小声附和，“就算没办法一下子全部说清楚，慢慢讲也没关系的。”
狩屋正树往后靠在椅背上，手肘抵着沙发靠背，淡淡开口：“天城学长，硬碰硬地逼对方听你说话本来就行不通啊，比起急着得到答复，先想清楚你真正想传达给他的东西是什么更重要才对吧？”
绫川苍真静静观察着天城大地放松下来的神态，适时开口：“这里很安静，可以慢慢梳理思路，先给自己一点时间。”
天城大地伸手拿起一根薯条，捏在手里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或许，在比赛之后应该和真帆路好好说一下。
……
松风天马今天需要留在教室里面打扫卫生。
绫川苍真、西园信助和空野葵三人站在教学楼楼下等候，闲聊放松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朝他们走来。
是三国太一。
西园信助见状立刻站直身子，眼里带着几分疑惑，率先开口：“学长，你说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意思？”
“我蛮早以前就在想了。”
三国太一双手叉腰，神情认真，直直看向身前的少年，“信助，你有没有兴趣来当正式的守门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