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振》夏清萤

5、第 5 章 黑暗下的夜

　　学校隔壁街的一家咖啡店里，栗昭穿戴整齐，在点单区工作。
　　一个带着厚重眼睛，怀里抱着两本书的男人坐在一旁，眼睛死死的盯着栗昭，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站在栗昭身旁的店长罗晴偷偷侧过身来给栗昭眼神暗示，“那个男的一直盯着你，你认识么？”罗晴尽量的减少嘴唇的张合，“不认识的话，我去把他撵走。”
　　栗昭无奈的摇着头，“不用了，我自己来。”
　　栗昭给了那个男人一个眼神，他巴巴地就过来了。
　　“昭昭，我错了，咱俩能不能别分手。”
　　栗昭翻了个白眼，“梁书川，你抓紧滚，别来纠缠我，也别在这影响店里的生意。”
　　梁书川就是那个实验数据三。
　　因为半夜叫栗昭出去，什么都不说就动手动脚，还生拉硬拽要带她出去夜不归寝，被栗昭一个巴掌扇飞，结束了实验。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直接就让你和我出去住。”梁书川推了下眼镜，“这样，给我个机会，咱们今天出去约会吧，等你不害羞了，咱们再进行下一步。”
　　栗昭实在难以忍受，脱下围裙，和店长示意了一下后，往门外走去。
　　梁书川以为自己的提议得到了认可，脸上的笑更放肆了。
　　出了门，他往前探了下身子，想要拉起来栗昭的手，却扑了个空。
　　栗昭双手环抱着胸，停下来的位置离店铺远些，自己惹的破事竟然闹到了这里，心底的不痛快积压到了极致。
　　“咱们先回宿舍吧，你把这套衣服换下来。”梁书川实在不喜欢她的这身衣服，好不容易自己谈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多少人都追不到的女神，竟然被自己得手了那不得好好炫耀一下。
　　“我说了，那天已经咱们已经默认分手，如果你听不明白，那我今天就明确的告诉你，咱俩分手，反正也不像谈恋爱。”
　　栗昭不耐烦的嘟囔着，前两次甩掉他们，也没这么不利索过。
　　“不分，不分，我还那么喜欢你，咱们别分手。”梁书川连忙摆手，他可不想分手。
　　“你是一个想要用性去换情感的禽兽。”栗昭语气毫无情感，和念菜单时候的语调一样。
　　“你......你怎么敢当众去说这种话？”梁书川紧蹙着眉头，拿着手指狠厉的指责着栗昭。
　　梁书川这一个越界的动作，栗昭还没做什么反应，反倒是身后瞬间窜出来两个身影。
　　店长罗晴一把将栗昭拉过身后，
　　“你干什么！”一米七五的罗姐直接挺直腰板挡在栗昭身前。
　　与此同时，梁书川那根愤怒的手指让一个陌生的男人一掌拍开，力道更是让梁书川跌了个踉跄。
　　男人回过头来，紧张的双眼，打量着栗昭看她有没有受伤。
　　但就是这一眼，让栗昭一下就认出了他。
　　他带着棒球帽和口罩，只留那一双好看有狡诈的双眼。
　　是那天晚上巷口的男生。
　　男生后退几步，来到栗昭身边，也不多说什么。
　　梁书川看了看几人，表情一副顿时了然于胸的样子。
　　“原来是找好下家了啊！才这么着急甩掉我。”他说着话，却又害怕栗昭身边两人的气势。
　　“找不找的，你也已经被栗昭踹了，赶紧滚。”罗晴不耐烦地冲着他喊，要不是这有监控，肯定让他尝尝自己练的非常好的二头肌什么力道。
　　梁书川被骂的更不爽了，“还女神呢，谈了一个又一个，到我这还装矜持，你装什么！我这就回去，把你的破事都捅出去，让你臭名远扬！”
　　“你要是敢，我保证你明天走不出你的宿舍。”
　　买药男的声音被口罩捂住显得更低沉，但每一个字都让梁书川警惕不已。
　　“你是谁？”梁书川声音都有些颤抖。
　　“能让你更痛苦的人。”
　　梁书川不再纠缠，瞳孔被吓的放大，转身就跑走了。
　　和梁书川比起来，栗昭更挂心眼前这个男人，其实从那天以后栗昭开始有意的留意自己身边的男生的眼睛，虽然自己出名，但是能在那么昏暗的环境下把自己认出来的，没准是自己身边已经认识的人。
　　可观察了一圈，都没有一样的。
　　栗昭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买药男的身上。
　　罗晴见梁书川仓皇逃走，气不打一处来，“他竟然还想造你的谣，就这么放他走了？”
　　买药男双手插兜，“对付流氓就要用更流氓的方式，他不敢的。”
　　“你怎么那么确定？”罗晴咬牙切齿的，“就应该扒开他的耳朵好好给他上上课！”
　　栗昭回过神来，握紧罗晴的手，“不用，晴姐，你会和一坨屎讲道理吗？”
　　男人惊奇的看向栗昭，随即转为欣赏，口罩下的嘴角更是不担心的上扬着。
　　“好巧啊。”栗昭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买药男。
　　罗晴有些惊讶的看着两人，“你们认识啊。”瞧着栗昭对他没有什么防备，她也放心了些，“那你们说吧，我得进去看店了。”罗晴识趣的离开了。
　　男人回避着栗昭的眼神，“嗯，是挺巧的。”说完，他压低帽子就想走。
　　“哎，”栗昭赶忙拉住他，怎么又着急走，“你不是说等下次见面就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男人纠结的看了眼栗昭，怎么又是这种尴尬的场景下遇到的......
　　他可不想让两个人第一次正式结识这么难堪。
　　见他又不打算说，栗昭耐心也有限，“又不适合？”
　　男人点点头。
　　栗昭也不逼迫他，直接说出来她的想法，
　　“你有兴趣和我谈场恋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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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出即将开始，直到沈弈站在幕后，他的脑海中依旧循环着白天栗昭和他说的话。
　　“你有兴趣和我谈场恋爱么？”
　　当时的沈弈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他完全想不明白，栗昭这突然的举动是为什么？
　　沈弈想的入神，连老周凑过来他都没发现。
　　老周看着魂不守舍的沈弈，心疼的拍了拍他，
　　“别紧张，放宽心唱，只要今天完事了，合约里的硬性指标就结束了。”
　　沈弈回过神来，眼中的疑惑转化成落寞，
　　“合约没到期，这个结不结束的能有多大意义。”沈弈扯着不合时宜的衣服，看着短了半截的袖口，无奈的看了老周一眼。
　　场馆里站满了人，但沈弈清楚，最后那打了折的五十块票价确实能吸引很多人来凑热闹。
　　开场后的半小时，随着沈弈的一句句歌词，台下人的人逐渐少了很多。
　　比起人员的流动，沈弈更难过的是那些人眼中的鄙夷，嫌弃和厌恶。
　　“我不去想，不曾想，不要想。”
　　“我不去想，不曾想，不要想。”
　　“我不去想，不曾想，不要想。”
　　……
　　歌曲结束，接下来应该是和粉丝聊天的环节。
　　沈弈双手紧握着话筒，骨节分明的手指，愣是用力的发白。
　　沈弈几次调整心态，朝着地面深呼吸想要把胸口的那口浊气呼出去。
　　还不等他调整好，台下一个粉丝率先开了口，
　　“沈弈，你对得起我们吗？你对得起你自己吗？这两年你都在唱什么？当初你出道的歌不会是找枪手写的吧？”
　　“就是，这些口水歌你唱的爽吗？栓条狗都会唱！”
　　旁边的粉丝也跟着应和。
　　“没有本事就别出来混！”随着一声怒斥，台下的应援棒，应援条幅，甚至还有水瓶和食物残羹，齐刷刷地奔向沈弈。
　　人又走了一半。
　　剩下的人也不说什么，只安静的站在那里。
　　沈弈拔下麦克风，
　　“不唱别的了，三年前的那首歌，我给大家再唱一遍，感谢剩下的各位选择留下来。”
　　整场演出的歌单都是公司给他选的，他没有权利做主，可刚才粉丝的那番话却骂醒了他。
　　刚签约出道的时候沈弈想的是一定要用歌声传递出去力量。现在确实是传递出去了，力量却都化作了台上的那些垃圾。
　　沈弈回头看了眼团队，因为这首歌并没有事先商量过，他们没有谱子，沈弈去吉他手那里要过来一把吉他，和着吉他声，安静的把自己带回最开始的样子。
　　演出结束，沈弈第一时间换好便服，从后门逃走了。
　　他要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这里的空气他呼吸不上来。
　　经纪人老周整理好一切，等他想找沈弈沟通的时候，发现这里早就没有他的身影了。
　　老周担心沈弈出事，穿上外套就要去找他。
　　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来，把老周的脚步锁在了原地。
　　沈弈漫无目的的走着，演出的造型太突出，他只好带了一个帽子压一压。
　　走了几个地方，陌生的环境反而让沈弈心里更烦躁。这交错的道路，就像这几年他走过的胡乱的道路。
　　他把鸭舌帽压到最低，低到眼前只有脚下的那一点点道路。
　　刚有梦想的时候，沈弈很兴奋，兴奋到觉得自己哪怕不挣钱，不出名，但只要能让自己唱歌就行。
　　可自从签约以后，事态就越来越不受控制，自己也从一个刚有热度的新人，回归到了无人问津的学生。
　　大一刚开学，沈弈接到了新店开业驻唱的一个私活。
　　店面很热闹，来来往往许多人，但没有人驻足在他这里。
　　甚至经理还过来嘱咐他小点声。
　　唱了半个小时以后，沈弈自暴自弃，选了几首不太应景但自己很喜欢的歌曲。
　　这个时候，对面座椅来了一个女生，她吊着高马尾，神情里没有任何对店铺的兴趣，注意力全然在他身上。
　　突然的观众让沈弈内心有了点小紧张。
　　他捂住话筒，低头清了清嗓子，竭尽全力的演绎好这首歌。
　　之后的半小时里，沈弈莫名的受到了鼓舞，女孩并没有走，反而一直保持着正襟危坐的样子认真的听他唱歌。
　　有那么一瞬间，沈弈觉得这样的状态就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向往的。
　　歌曲在自己和能听懂的人之间来回飘荡，就像是在幽幽地山谷里来回飘荡的回声一样，一种意会却不能言传的激动。
　　走之前，女孩冲他笑了笑，还竖了个大拇指。
　　后来，在学校里，他无意间看到了女孩的照片，原来是物理系的学霸，名字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很有力量，栗昭。
　　从那以后，每次自己陷入逻辑死角的时候，只要想到她，似乎总有出路在等着自己。
　　于是他在自己闭塞潮湿的角落里默默地关注她，看着她站在领奖台，看着她为了实验不分昼夜，看着她参加各种活动只为了自己的生活。
　　有那么几个瞬间，沈弈觉得自己和她并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一股莫名的忧伤笼罩着他，可向往的种子早就在他欣赏栗昭的时候偷偷发芽了。沈弈尝试着学着栗昭的模样大胆的加入这个世界，把对于的数据和粉丝量的执念转变到自己的兴趣上，开学的那三个月，成为了沈弈最开心的三个月。
　　沈弈也不是没有尝试过靠近她，可就在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时候，栗昭成了学校有史以来最快刷满学期学分的天才。而自己呢，一个平凡的普通学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