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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毒骨惊雷 沈知鸢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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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的火焰并未因殿门开启而消散,反而如一条赤红的蟒蛇,顺着石缝向地下深处疯狂蔓延。玄色的官服在火光映照下泛起诡异的暗红光泽,王化之站在高台之上,袖袍翻涌,那张保养得宜的圆脸此刻扭曲成一张令人作呕的笑面具。
“沈家满门忠烈,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口的玉佩,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半分杀意,“本王不过是顺手牵羊,替陛下清理门户罢了。若非如此,你以为那太医院能容下你这般不受控制的毒手?”
谢无妄挡在沈知鸢身前,手中的横刀挽出半道银光:“王化之,你欺君罔上,构陷忠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王化之仰天大笑,笑声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沈小丫头,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私宅里长大的孤女,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何来的资格审判本王?”
他猛地挥袖,一股无形的暗劲将谢无妄震得倒退三步。那横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刀刃上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沈知鸢瞳孔骤缩。前世今生,她只见过王化之一面,那是太医院中秋宴上的情景——他笑呵呵地给她递了一盏桂花酒,说:“姑娘天赋异禀,若是进了太医院,定是我院之光。”
可如今回想,那杯中之物,分明就是催命的烈性毒药!
“殿下!”沈知鸢急道。
萧珩面色铁青,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如刀般剐向王化之:“本王记下了。这笔账,日后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王化之也不恼怒,只是深深看了萧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转过身去,玄色官服的下摆处绣着的九龙戏珠纹样,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那条最大的龙,眼眶分明是血红色的。
“摄政王殿下,您不该冲动。”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今日若非本王在此,沈家早已覆灭。如今他们不过是迟到了三天,能死得更体面些罢了。至于东宫……"他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沈知鸢,“倒是多了个有趣的小虫子。”
“小虫子?”萧珩冷笑。
王化之不再理会,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殿宇深处,只留下满室焦灼的火光和浓烈的硫磺味。
沈知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把断裂的横刀。刀刃虽裂,但在火光映照下,仍能隐约看见刀鞘内嵌着一枚枯黄的花瓣——那是她小时候最爱的金盏银台花!
“谢无妄。”她的声音微颤,“你仔细看看这花瓣。”
谢无妄凑近前来,脸色骤变:“这是……沈姑娘幼时的贴身之物?您怎么随身带着?”
“这是父兄留下的。”沈知鸢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父亲曾言,金盏银台花开于秋,若见其凋残,便是有大难将至。三日前,我曾在御花园见过王化之亲自修剪了东宫外的第一株金盏银台花……他分明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知鸢心头一凛,正欲转身查看,却见一道玄色身影从阴影中疾驰而出,直冲王化之离开的方向。那人身材高大,一身戎装,腰间佩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步伐沉稳而迅捷,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而,就在马蹄声渐渐远去之际,沈知鸢分明看见那人策马经过时,袖口间滑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她凑上前去查看,只见那纸条上赫然写着一行蝇头小楷:
*“毒术反噬第柒次,经脉灼烧加剧,急需‘清心散’续命。切记不可再施烈性毒。”——王化之*
沈知鸢的手猛地一抖,那张纸条飘落在地,被地上的灰烬吞没。
可就在这一瞬,她的目光扫过远处高台角落的一株盆栽——那是一盆早已枯萎的金盏银台花!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拨开枯叶,指尖触碰到一片埋在泥土深处的花瓣碎片。那花瓣虽已干瘪发黑,但在微弱的光线下,竟然隐隐泛着淡淡的幽绿色光泽!
前世她从未注意过此物,此刻却猛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曾对她说:“鸢儿,若有一日你发现金盏银台花的残骸中藏着幽绿之色,便是有人在用毒术暗害于你。切记,莫要触碰那绿纹……"
“幽绿色泽?”沈知鸢喃喃自语,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父亲说的是……"
她猛地抬头看向王化之消失的方向,眼中燃烧起两团怒火。
前世她至死都未能识破王化之的真面目,甚至被那碗桂花酒毒入骨髓而亡,临死前才隐约觉得此人面熟却说不清为何。如今重生归来,上天竟给了她窥见真相的一线契机!
可这一线光明,却是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换来的代价——那张纸条上的字迹如同烙铁般灼烧着她的记忆:*“毒术反噬第柒次……"*
七次?!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金手指的代价再次在她脑海中回响——每次施展烈性毒术,都会灼烧自身经脉。七次?若他已用此法七次而不倒,那他的修为之深、手段之狠,绝非表面所见那么简单!
沈知鸢攥紧那片枯叶碎片,指甲几乎嵌入掌心血肉之中,却浑然不觉疼痛。
“不能让他再前进了。”她对谢无妄沉声道,“我要想办法找到父亲留下的关于金盏银台的秘密卷宗,那是唯一能扳倒他的证据……但这需要时间……”
远处,一道玄色身影已策马远去,只留下马蹄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
沈知鸢咬紧牙关,目光从那张纸条上移开,望向更深远的地平线——她知道,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而她自己,还只是棋盘上最不起眼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