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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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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入高中的三年里,络绎不绝的告白从来没有断过。
沈叙言生得清秀,浅粉色发丝独特,垂耳兔兽人安静柔软的气质格外惹人心动,课间、放学、储物柜里,源源不断的情书和邀约堆满了他的抽屉,形形色色的兽人少年少女向他表露心意,可他全部干脆利落地回绝,半分余地都不肯留。
旁人私下议论纷纷,都说他心里藏着一位刻骨铭心的白月光,才会对所有人都冷眼相待。
只有沈叙言自己清楚,那束所谓的白月光,早在收到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的那个盛夏,彻底消散在了人间。
无数个独处的黄昏,他盯着空无一人的樱花步道,反复陷入自我怀疑。
他时常恍惚,会不会从头到尾,许默迟根本就不存在?六年相伴、替他挡下霸凌、背着受伤的他去往医务室、年年陪他在后山玩耍的灰狼少年,全部只是自己凭空捏造出来的幻象。
他甚至怀疑自己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凭空臆想出一个温柔可靠的人陪伴孤寂的自己,心底滋生出隐秘、不敢直面的爱慕与念想,这般偏执的念念不忘,不过是病症不断加重的证明。
他不是不懂旁人的好感,只是心底那一块位置早早被填满,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整整三年,他独自吞咽所有思念与痛苦,夜里无数次崩溃落泪,又在天亮之前强迫自己收拾好情绪埋头苦读医学理科。
没有任何人窥见他深夜的挣扎,没人知晓那个盛夏得知死讯时,他险些撕碎约定好的录取通知书,更没人明白他日日被回忆、幻想、自我否定反复撕扯有多煎熬。
那段被困在失去里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难熬、最痛彻心扉的时光,埋藏着一场永远无法弥补的年少遗憾。篮球场的热风裹挟着少年喧闹的呼喊,沈叙言刚结束半场球赛,额前浅粉色发丝被汗水打湿,软垂的兔耳藏在运动帽里。
场边围满各班女生,密密麻麻递来冰镇矿泉水、鲜榨果汁,眼底的爱慕直白热烈,可沈叙言只是淡淡摇头,一杯都没有接过。
直到身形纤细的少年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递来一瓶常温温水。
是林绒,白貂兽人,和他一样是柔弱Omega,身形单薄,平日里安静温和,也是沈叙言升入高中后唯一交心的朋友。沈叙言抬手接过水杯,仰头小口喝了几口,这是整场球赛里,他唯一愿意碰的饮品。
旁人见状纷纷暗自唏嘘,猜不透样貌出众的沈叙言为何只亲近一只不起眼的小貂。
沈叙言擦着额角汗水,侧头看向身侧安静收拾书本的林绒,心底默默认定,这三年高中岁月,自己大概只会拥有这一个朋友。
两人初识在高一开学的图书馆,那日沈叙言心绪压抑,满脑子都是消失的许默迟,无心翻看桌上的生物课本,漫无目的地在书架间缓步游荡,视线涣散,脚步虚浮。
分神的瞬间,他猛地撞上一道温软的身影。
哗啦一声轻响,对方怀里厚厚的基因学科资料四散落在地面,黑框眼镜也滚到书架底下。
眼前的少年生得清秀干净,乌黑发丝柔顺地贴在脸颊,刻意收敛了自己的貂耳与尾巴,半点兽人特征都没有外露。
沈叙言瞬间回过神,心头涌上浓烈的愧疚,连忙弯腰蹲下身,指尖慌乱地捡拾散落的纸张,又伸手摸索到角落的眼镜,仔细擦干净镜片递还给对方。
“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没看路。”他垂着眼,粉色发梢垂落,雪白兔耳不安地轻轻颤动。
少年接过眼镜戴好,轻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责怪,弯腰和他一同收拢满地资料。
阳光透过图书馆玻璃窗落在两人肩头,油墨纸张的淡香萦绕周身,沈叙言看着身边温柔包容的少年,沉寂荒芜的心底,终于渗进一丝微弱暖意。
只是这份暖意,终究填补不了许默迟离开后,长久空缺的那块缺口。林绒看着性子温顺安静,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实则骨子里叛逆又张扬,私底下玩得格外放得开。
一到周末,他总想方设法拽着沈叙言往市中心的迪吧钻。
震耳的重低音、缭乱闪烁的霓虹,处处都是肆意喧闹的人群,这种喧嚣浮躁的场所,从来都不是沈叙言会主动靠近的地方。他本身性子安静敏感,满心装着逝去的许默迟,实在理解不出这里有什么值得流连的乐趣。
可面对唯一的朋友,沈叙言从来都不会拒绝。
他任由林绒拉着自己挤入人群,任由对方把酒水推到自己手边,安安静静陪在一旁,看着小貂少年和各色人说笑打闹。
旁人都以为是沈叙言贪恋热闹,只有他自己清楚,不过是舍不得仅有的这份陪伴。
全世界只剩下林绒愿意留在自己身边,这点小小的纵容,他心甘情愿给。
不然偌大的校园,漫长孤寂的三年高中,他当真就只剩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