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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劫未消 那截黑色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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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黑色剑骨钻进掌心时,我没能忍住,指尖轻轻抽了一下。
沈惊寒看见了。
他目光落在我袖口,停了半息。我把手往袖中一藏,冷声道:“看什么?”
他没说话。
万剑台上的风比方才更冷。远处天命碑上的血字已经散了,散得很快,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我知道,它写过。
宁晚照,归墟首夜,子时三刻。
死于沈惊寒剑下。
真是好笑。
我砸碎了他的死劫,死劫转头砸到我身上。
系统在识海里一遍遍响。
我垂着眼,没理它。
远离?
归墟秘境马上就要开。沈惊寒无剑入境,死劫未消。我若现在远离他,他今晚杀的就未必只有我一个。
赵长老还在高台上斥责弟子整队。
玄微宗试炼一向严苛。入归墟者,三人一队,凭试炼玉牌入阵。玉牌会按灵根、修为、命格相引,自动分队。
这规矩听起来公正。
可我在原书里见过那一行字。
沈惊寒,阮青梨,陆观棋。
三人同队。
首夜药庐。
一死,一伤,一入魔。
阮青梨死在第一剑。陆观棋断一臂。沈惊寒从此背上屠戮同门的恶名。
今日霜不渡已碎,但天命既然能把我的死期改在首夜,就一定还能把他们重新送到药庐。
赵长老翻开名册:“试炼弟子,上前领玉牌。”
弟子们陆续上前。
玉牌一枚枚从阵盘里浮出来。青色的,白色的,玄色的。
到了沈惊寒时,阵盘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枚白玉牌慢慢升起。
玉牌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黑纹。
旁人看不见。
我看见了。
那黑纹像活物一样,在玉牌里轻轻游了一圈。紧接着,阮青梨的玉牌亮了。陆观棋的玉牌也亮了。
三枚玉牌隔着人群,发出同样的微光。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果然。
阮青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捧着自己的玉牌,眼底还有没擦干的泪。
陆观棋站在另一侧,脸色不太好看。
他是戒律堂弟子,平日最看不惯我。此刻发现自己和沈惊寒同队,第一反应却不是嫌弃。
他先看了沈惊寒一眼,又看向我。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害他至此,还要害到什么时候。
我笑了。
我走下试炼台。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惊寒站在原地,白玉牌悬在他掌心上方。他还没伸手接。
我抢先一步,把那枚玉牌拿了过来。
周围顿时一静。
赵长老怒道:“宁晚照,你又要做什么?”
我把沈惊寒的玉牌捏在指间,随手晃了晃:“他无剑。”
“无剑弟子入归墟,按宗规,不得进内围。”
赵长老脸色更难看:“宗规里没有这一条。”
我看着他:“现在有了。”
赵长老被我气得胡子一抖:“放肆!”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沈惊寒:“想进秘境,可以。跟着我。”
这话一出,四周立刻炸开。
“她疯了吧?”
“掌门刚罚她不得领队。”
“她这是还嫌折辱沈师兄不够?”
沈惊寒看着我,眼神沉得很。
“你凭什么?”
我抬手,把他的玉牌夹在两指间:“凭你现在的命牌,在我手里。”
他往前一步。
我也没退。
他比我高半头,离得近时,身上有很淡的皂角气。袖口还沾着剑粉。
那是霜不渡碎后的粉末。
他自己大概没注意。我看见了,心里莫名烦躁。
我把玉牌往掌心一扣:“想要?那就跟来拿。”
沈惊寒的目光冷下来。
阮青梨急忙跑过来:“师姐,你不要再逼沈师兄了。他本命剑都已经……”
我转头看她。
“你也想跟他一队?”
阮青梨一怔。
我看着她手中的玉牌。白玉,边缘也有一道黑纹。很浅,像一根头发压在玉里。
我伸手。
阮青梨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笑了笑:“怕什么?刚才不是还替他出头?”
她咬了咬唇:“我不是怕师姐。我是觉得师姐不该这样。”
我点点头:“那你最好继续觉得。”
话音落下,我抬手一弹。
一道灵力打在她玉牌上。
咔。
玉牌裂开了一道细缝。
阮青梨脸色白了:“师姐!”
赵长老猛地站起来:“宁晚照!”
我把手收回袖中,语气淡淡:“玉牌有损,不得入内围。阮青梨,滚去外缘采药。”
阮青梨眼眶一下红了。
她身后的几个女弟子连忙扶住她。
有人低声骂我。
“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对沈师兄好。”
“青梨师妹修药道,去内围本来能拿到灵草。”
“这不是断她机缘吗?”
我没解释。
阮青梨在原剧情里,就是为了那株内围灵草,才会在子时三刻去药庐找沈惊寒。
我断她机缘。
总比让她断命好。
陆观棋冷声道:“宁师姐,欺负一个药修,很有意思吗?”
我看向他。
他手里的玉牌也亮着。黑纹在里面慢慢游。
我懒得再装委婉:“你也滚。”
陆观棋一愣。
我抬手,又是一道灵力。他的玉牌应声裂开,这次裂得更重,几乎断成两半。
陆观棋脸色一变。他握住腰间戒尺,指节发白。
“宁晚照,你别太过分。”
我说:“不服?试炼结束后,去戒律堂告我。”
他盯着我,半晌没动。
我知道他想动手。
但归墟秘境开启前,弟子私斗,轻则禁足三月,重则逐出试炼。
他不会。
陆观棋这个人最守规矩。守到后来为了救沈惊寒,自己折在规矩里。
所以我才敢这么对他。
系统在耳边刺了一下。
我面无表情。
拆散就对了。
赵长老气得额角青筋都出来了:“掌门!”
玄清真人终于转动了手里的檀木珠。
一声。
两声。
万剑台慢慢安静下来。
他看着我。那双眼太平静,平静到像能看穿我袖中的血。
“晚照,你已不得领队。”
我低头:“弟子知道。”
“弟子不领队。”
我把沈惊寒的玉牌抛回他怀里。
“弟子只是缺个拎包的。”
周围又是一阵哗然。
沈惊寒接住玉牌,指尖一点点收紧。
我看见玉牌边缘划过他的掌心。
血珠冒出来。
很小一滴。
可玉牌里的黑纹立刻动了。它像闻见腥味,贴着玉面往他伤口那边爬。
我心口一紧。
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沈惊寒低头看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动作太快。
四周也安静了一瞬。
我松开手,顺势把那滴血抹掉。
“脏死了。”
我说:“别弄到我身上。”
沈惊寒盯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被我碰过,留下一点血迹,也留下了一点极淡的黑色粉末。
他皱了下眉。
我把手藏回袖中。
掌心那截剑骨又往肉里钻了一寸,疼得我眼前发白。
但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归墟门马上开。
山门尽头,十二根青铜柱同时亮起。地面阵纹一圈圈展开。风从阵里卷出来,带着湿冷的泥土气。
赵长老压着怒气开口。
“归墟秘境,七日为限。外缘采药,内围猎妖,核心禁入。”
“试炼弟子以玉牌计分,妖丹、灵草、阵石皆可入分。”
“若遇性命危急,捏碎玉牌,宗门自会接引。”
他说到这里,目光冷冷扫过我。
“玉牌已损者,不得入内围。”
阮青梨低着头,攥着那枚裂了的玉牌。
陆观棋脸色难看,却还是把断裂的玉牌收进袖中。
他们都恨我。
也好。
恨我,比死了强。
青铜柱上的光越来越盛。
弟子们按队入阵。
沈惊寒站在我身后,没有动。
我回头:“怎么?不敢?”
他抬眼:“宁晚照,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看着他。
他眼里的怒意还在,恨也在。可比起万剑台上碎剑那一刻,他此时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疑心。
这不是好事。
沈惊寒太聪明。聪明的人一旦开始怀疑,就迟早会顺着线往下查。
而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他查到真相。
我弯了弯唇:“想看你没了剑以后,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来。”
他眼神又冷下去。
“如你所愿。”
他说完,先一步踏进阵光里。
白光吞没他的衣角。
我跟上去。
阵光落下的瞬间,系统的警告声几乎刺进骨头。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脚下已经换成潮湿的黑土。
归墟秘境的天,比外面暗得多。明明还是午后,林间却像压着一层薄暮。
远处有鸟叫。
叫声很短,像被人掐断在喉咙里。
沈惊寒站在前方三丈处。
他手里没有剑,只有那枚旧木牌和试炼玉牌。
他的背影很直。
直得有点倔。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血已经止住,但黑色剑骨在皮肉下隆起一点,像一根细小的刺。
我试着用灵力压它。
没用。
它反而贴着我的经脉,轻轻跳了一下。
和沈惊寒身上的气息遥遥相应。
我心里一沉。
霜不渡碎了。
可它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我身上。
沈惊寒忽然开口:“你受伤了。”
我抬头。
他没有回身,却像背后长了眼睛。
我把袖子往下拉:“与你有关?”
他沉默片刻。
“剑骨是不是在你手里?”
我脚步一停。
风从林间穿过,树叶簌簌响。
我看着他的背影。
沈惊寒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声说:“霜不渡认主。它若没死,会回来找我。”
我笑了一声:“你还真看得起自己。”
“碎成粉的东西,也配谈认主?”
他说:“宁晚照。”
“你撒谎的时候,话总是格外难听。”
我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很轻。
却让我一时没接上话。
沈惊寒终于回头。
林间光线很暗,他站在树影下,看不清神情。
“这些年,你每次心虚,都会先骂人。”
我指尖慢慢蜷起。
他记得?
他竟然记得这种东西。
我冷下脸:“少自作多情。我骂你,只是因为你确实该骂。”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说话。
我们一前一后往林深处走。
归墟秘境每次开启,地形都会变化。
但死劫所在的地方不会变。
药庐。
西南方。
半山坡。
门前有一株枯杏树。
我本来打算避开那里。
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我发现不对。
树上的苔痕朝北。
溪水也朝北。
按理说,我们一直在往东走。
可地上出现了药渣。
一小撮,湿的。
像刚从药碾里倒出来。
我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
是止血草。
阮青梨常用的那一种。
沈惊寒也看见了。
他皱眉:“这里有人来过。”
我起身:“走。”
他问:“去哪?”
“离这里越远越好。”
我转身就走。
可刚迈出一步,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铃响。
叮。
很轻。
我的后背一下凉了。
那是阮青梨的药铃。
我明明毁了她的玉牌。
明明把她送去了外缘。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沈惊寒已经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我伸手拦他。
“别去。”
他垂眼看着我的手:“为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那个方向。”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温度。
“宁晚照,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他说完,绕过我,朝铃声处走去。
我闭了闭眼,只能跟上。
林子尽头,雾气慢慢散开。
一座破旧药庐出现在半山坡上。
门前有一株枯杏树。
树枝上挂着一只浅青色药囊。药囊底下,银铃轻轻晃着。
叮。
叮。
叮。
沈惊寒停住脚步。
我也停住。
下一刻,药庐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沈师兄。”
“你在外面吗?”
是阮青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