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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湖畔惊变 宁婉溺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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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婉扶着回廊的柱子,慢慢挪到后花园的月洞门边。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汽,凉得她脊背发紧。
她没穿厚衣,只披了件单薄外衫,是香雪早上劝她加衣时她摇头拒绝的。
她说不冷,其实是懒得解释——这副身子畏寒怕风,多穿一层也无济于事。
池边站着一个人,鹅黄色罗裙曳地,金线绣花,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晕。
宁娇正蹲在石栏旁,手里捏着一把鱼食,撒得漫不经心。
锦鲤争先恐后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沾湿了她的裙角,她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
“姐姐来了?”
宁娇头也不回,声音甜得发腻,“怎么不多睡会儿?你这身子骨,可经不起风吹日晒。”
宁婉没应声,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宁娇扬起的手腕上——那本该是她的手腕,白皙有力,如今却成了别人炫耀健康的工具。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宁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朝宁婉走来。
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母亲昨儿还说,要给你请个新大夫,专治‘气虚体弱’。”
她故意把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嘴角勾着笑,“可惜啊,药再好,也救不了命薄的人。”
宁婉依旧没动。
她看着宁娇走近,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得意,看着她抬手拨弄自己额前碎发时那副轻佻模样。
她知道对方想激怒她,想看她失控、跌倒、哭喊,像从前那样狼狈不堪。
但她偏不。
“你今日穿得倒是鲜亮。”
宁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让宁娇一愣,“可惜颜色太艳,衬得人浮躁。”
宁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冷笑:“姐姐这是嫉妒我身子好,穿什么都好看?也是,你如今连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心思挑衣裳?”
她往前逼近一步,鞋尖几乎贴上宁婉的绣鞋。
“听说父亲昨日夸我骑射进步神速,还说下月春猎要带我去。你呢?连马厩都不敢靠近吧?”
宁婉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退,也没抬头,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把喉间翻涌的腥甜压下去。
“父亲疼你,是你的福气。”
她说,“我不争,也不妒。”
“不争?” 宁娇嗤笑一声,猛地伸手抓住宁婉的袖口,“你装什么清高?换命那天你的眼神,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恨不得把我撕了!现在倒学会忍了?”
宁婉没挣脱。
她任由宁娇拽着,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
“撕了你,我也活不成。不如省点力气,好好喘气。”
这句话像根针,扎得宁娇脸色骤变。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眼神阴沉下来。
“你以为装可怜就能博同情?母亲早就不疼你了!这府里谁不知道,你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宁婉没接话。
她抬眼看向池中游弋的锦鲤,一条金尾的鱼正慢悠悠绕着水草打转,仿佛对岸上的喧嚣毫无所觉。
宁娇被她的沉默激得火起。
她猛地转身,抓起石栏上剩下的半把鱼食,狠狠砸进水里。
“装什么镇定!
你心里恨死我了吧?
恨我占了你的身子,恨我过得比你好,恨我——”她突然冲上前,双手猛地推向宁婉胸口。
那一推毫无预兆,力道又狠又准。
宁婉本就虚浮,脚下青苔湿滑,被这么一撞,整个人向后踉跄,脊背撞上石栏的瞬间,她听见自己骨头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宁娇又补了一脚,正踹在她膝弯。
她跌了下去。
不是摔倒,是坠落。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鼻腔、口腔、耳道。
她张不开嘴,喊不出声,只能看见头顶的光斑在水波中扭曲变形。
肺里的空气被迅速抽空,胸口像被铁箍勒紧,每一次挣扎都让窒息感更深一分。
她看见宁娇的脸出现在水面上方——先是惊恐地捂住嘴,随后嘴角一点点扬起,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那笑容和换命那晚一模一样。
宁婉的手指在水中徒劳地抓挠,指尖碰到一片飘过的落叶,又滑脱了。
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水流的轰鸣,和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香雪的尖叫从远处传来,模糊不清。
宁娇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哎呀,姐姐怎么自己掉下去了?
快来人啊——”没人回应。
只有水。
无边无际的水。
宁婉闭上眼,任由身体下沉。
黑暗从四肢蔓延到胸口,最后吞没了她的思绪。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恍惚想起换命那夜自己说过的话——“我会活着。”
可现在,连呼吸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