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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子夜尘(7) 狂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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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卷着漫天惨白的纸钱,劈头盖脸地扫过挂满红绸的喜堂,烛火在风里疯狂摇晃,映得那“囍”字像一道淋漓的血痕。
黑檀木的棺材沉重如铁,稳稳地屹立于喜堂正中,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墓碑,将满堂的喜气生生劈成两半。
潮湿的泥土上还残留着昨夜“女娲”爬行的痕迹,而棺材里的紫青尸体早已变成了一张干皮。
霍达尔兹晨起出门就看见一张尸皮摆在路中间,给他吓得颤音都出来了:“我~草~这~他~妈~是~啥~”
何怀皱着眉从何念的身后冒头,并十分自然的把下巴搭在了何念的肩膀上:“昨晚胚体出来了?”
何念顺势一搂,就把软趴趴的何怀圈在了怀里:“不知道。”
“啧。”莫青变成红狐往旁边的草堆里一跳就开始“闭关”了。
墨灼在一旁默默的拉着邵归往旁边挪了挪。而索尼雅拉走了僵硬在尸皮前的霍达尔兹。
何怀厌倦的声音响起:“从地窖那边来的。”
一道长长的拖痕连接了地窖到喜堂的路,仿佛是冥冥注定中的一座桥。
“天窗漏下月光
我数水珠
骨针穿过蛇鳞
妹妹在瓮中翻身
你说要长长久久
我便把月光缝进这具躯壳
老爷,你该下来看看
我把自己缝好了
月光却照不进针眼”
一纸泛黄的婚书,寥寥几字,却似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几个人的青春、痴念与不甘,都牢牢锁进了那漫长而沉默的一辈子里。
她趴在那里。
腰以下是未完工的蛇尾,鳞片只覆了一半,裸露的肌肉组织泛着湿冷的暗红色,像被强行剥了皮,还在缓慢地、一缩一缩地蠕动。尾尖拖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但那痕是湿的,暗红色的,而且不止一道。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同样的拖痕,一圈一圈,像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反复爬行、反复挣扎、反复被拖回来,爬了成千上万次。
上半身还是人的模样。
苍白的脸侧贴着地面,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但那眼眶里没有眼球。两个空洞黑漆漆地对着前方,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破的。嘴唇干裂到起了白皮,嘴角咧开一道不合常理的角度,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两排细密的、不属于人类的牙齿。散乱的长发铺了一地,黑得发沉,发丝间缠着碎骨渣和断掉的线头——那些线头在动。极慢极慢地,像活物的触须,在地面上无声地蔓延,朝着你的方向。
十指指尖全是干涸的血痂,一层叠一层,旧的发黑,新的发暗红。指甲缝里塞满了骨屑和丝线纤维,有几根手指的指甲已经翻了,露出底下嫩红的肉。但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手指还在动。没有抓握,没有摸索,只是十根手指同时、极轻、极规律地一屈一伸,像在数数,又像在敲打某种看不见的节拍。指关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咔”声,在空旷里格外清晰。
她手里攥着一根骨针。
针身磨得发亮,针尖还悬在半空,穿了一根线——那线是暗红色的,湿的,细看还在微微搏动。线从针孔里穿过,绕在她指节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紫痕,然后顺着她的手腕,没入小臂内侧的皮肤里。皮肤下面,那根线在血管里缓缓游走,一鼓一鼓地往前拱,像一条寄生虫在找出口。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空洞的眼眶对准了几人。
嘴角那道裂到耳根的缝里,传出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是用针尖在骨头上刮出来的:
“……线……不够了……”
她空着的那只手慢慢翻过来,掌心朝上,五指张开。掌心里有一团揉碎的、湿漉漉的东西——是人的头发,连着带血的发根,被一根一根地从皮肉里生生薅出来的。
“你们的……借我一点。”
何念把何怀往怀里又按了按,下巴搁在他发顶,语气平得像在报菜名:“别看了,丑。”
何怀“嗯”了一声,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她头发没我多。”
“……你这时候比这个?”
“实事求是。”
墨灼手按在腰侧,指节发白。邵归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是盯着地上那圈一圈的拖痕,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索尼雅拽着霍达尔兹退到喜堂门槛外,霍达尔兹腿还软着,嘴里碎碎念:“我就说早上出门看见那玩意儿不吉利……我就说……”
索尼雅真的很想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但忍住了,毕竟是上级:“霍神,你现在因该把嘴闭上。”
“……啊?”
那东西还在往前爬。
不快。很慢。腰以下那条半成品的蛇尾一缩一缩地蠕动,鳞片只覆了一半,裸露的肌肉组织在地面上蹭出湿冷的暗红痕迹,每往前挪一寸,指关节就“咔”地响一声。空洞的眼眶始终对着他们的方向,嘴角那道裂口里,细密的牙齿若隐若现。
“……线……不够了……”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像针尖刮骨头,细细的,密密的,钻进耳朵里不肯出来。
何怀终于从何念颈窝里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她看不见。”
“嗯?”
“眼眶是空的。她靠别的在找我们。”
话音刚落,地上那些缠着碎骨渣和断线头的发丝,蔓延的速度忽然快了一截。像被什么惊动了,又像终于确定了方向,一缕一缕地朝他们脚边拱过来。
邵归低声道:“她手上的针……”
墨灼目光一沉。那根骨针针尖上悬着的暗红线,正在微微搏动,一鼓一鼓的,像血管。而线的那一头没入她小臂内侧的皮肤,在皮下缓缓游走,拱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凸起。
“她在缝什么?”邵归问。
没人回答。
因为她空着的那只手又翻了一下。掌心里那团湿漉漉的头发,发根还带着血珠,一根一根地,像活物一样在她掌心里蠕动、缠绕、打结。然后她缓缓把手举高,举到空洞的眼眶前,像是在“看”。
“…不够…”
她的头忽然歪了一下。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骨头错位,又像什么东西从里面挣了一下。
随后她笑了。
嘴角那道裂口一直裂到耳根,两排不属于人类的细密牙齿完全露出来,齿缝间渗着暗红色的丝线。
“那就……先缝一个。”
蛇尾猛地一弹。
那截未完工的尾巴带着湿冷的暗红肌肉在地上狠狠一抽,整具身体像被什么从后面推了一把,朝最近的人扑了过去——霍达尔兹。
索尼雅和莫青反应极快,一把将他往旁边拽,两人被莫青一手托一个。那东西从他们头顶掠过,十根手指张开,指甲翻起的指节发出密集的“咔咔咔”声,骨针上的红线在空中甩出一道弧。
她扑空了。
但她落地的时候,那截蛇尾的尾尖已经缠上了霍达尔兹的小腿。
“操~~~”霍达尔兹的声音都劈了。
索尼雅抬脚就踹,鞋底踩在那截湿冷的尾巴上,滑了一下,没踹开。那尾巴缠得不紧,但鳞片底下裸露的肌肉组织贴着皮肤,又湿又黏,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何怀从何念怀里挣出来,几步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蹲下了。
“何怀。”何念的声音沉了一度。
“别吵。”何怀歪着头,看着那截尾巴,又看了看那东西空洞的眼眶,忽然说,“你缝反了。”
那东西的动作停了一瞬。
“你把自己从下往上缝,蛇尾缝了一半,线不够了。”何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菜,“但你上半身是人的部分,是从别处借来的吧。”
空洞的眼眶对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眼眶是空的,但牙齿是新的。”何怀伸出手,指了指她嘴角那道裂口,“缝上去的时候太急了,齿根还带着别人的血。你从地窖爬上来,一路上把借来的。”
东西掉了一路,现在身上只剩一半,所以你急着再借。”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歪了歪头,嘴角的裂口慢慢合拢了一点,又慢慢裂开。
“……你……很懂。”
“职业习惯。”何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劝你别借他的。他腿毛多,线会打结。”
霍达尔兹:“…………”
那东西的手指又屈伸了一下。骨针上的红线搏动得更快了。
“…那你呢?”
“我头发也多。”
“何怀。”何念已经走过来了,手搭在他后颈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人往回带了一步,“别聊了。”
何怀被他拎着后领往回拽,也不挣扎,只是偏着头看着那东西,忽然又说了一句:“你婚书上的字,是自己写的吗?”
那东西的动作顿住了。
整具身体都僵了一瞬,连尾巴上裸露的肌肉组织都停止了蠕动。空洞的眼眶里,忽然渗出一点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苍白的颧骨往下淌,像泪,又像血。
“……他……没来。”
“嗯。”何怀应了一声,“所以你把自己缝好了,等他下来看。”
那东西的手指缓缓收拢,攥紧了掌心里那团湿漉漉的头发。骨针上的红线还在搏动,但节奏慢了下来,一鼓,一鼓,像心跳。
“……月光……照不进针眼。”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要散在风里。那截蛇尾慢慢松开霍达尔兹的小腿,缩回去,盘在她身下。十根手指也不再屈伸,只是攥着那团头发,攥得很紧。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空洞的眼眶对着地面。
“……线不够了。”
她不动了。
喜堂里的烛火还在摇晃,“囍”字上的血痕被风一吹,像在淌。黑檀木的棺材依旧稳稳地立在正中,棺盖上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何念松开何怀的后领,低头看了看他的脸。
何怀打了个哈欠。
那具趴在地上的、半人半蛇的躯壳。空洞的眼眶对着地面,像在数地上的拖痕,又像在等什么人从棺材里出来。
何怀收回目光,声音很轻:“她那根针,是从自己肋骨上磨的。”
何念没说话。
“线是自己的血管。”何怀又说,“她把月光缝进去了,但针眼太小,月光太粗。”
他顿了顿。
“所以她把自己缝成了这样。”
门外,天光已经亮了一线。地窖方向的拖痕在晨光里泛着暗红,一道一道,像有人用血画了一整夜的桥。
索尼娅把霍达尔兹从地上拽起来,霍达尔兹腿还在抖,但嘴已经恢复了:“所以……她还会动吗?”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攥着骨针的那只手,指尖,还在极轻、极规律地,一屈,一伸。
像在数数。
又像在等人。
“人皮在那。”
哦…
对啊…
我已经把他吃了…
但是妹妹回不来了…
铜鼎烟缠九重霄,巫祝踏火舞腥袍。
阿妹腕系红绳结,老爷笑指祭坛高。
我拆肋骨磨作针,蛇皮剥尽缝天娇。
一针一颤血凝线,缝出女娲眉如刀。
瓷罐忽传小妹语:“阿姊莫哭月正皎,
罐中尚存半口气,来世再绣并蒂绡。”
骨针扎透老爷影,蛇皮缠紧恶鬼腰。
女娲怒目裂陶罐,瓷片如雪葬邪妖。
我最仁义的一次。
要考试了祝我好运

下一章回静愈中心(肯定)
想加点剧情(思考)
这个系是讽刺封建,下个系准备中世纪西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