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风筝的人》道向极

4、三分之二太阳 永远的承诺

　　太阳还剩三分之二时，火红色晕染了半边天。闪烁不定的霓虹灯，零零散散的亮了起来。

　　流浪汉瘫靠在垃圾堆旁架着电线的杆子，一只手拿着被啃了一半的发黑的能量棒，另一只手翻着垃圾桶，苍蝇在他身边绕圈。

　　蒋晴序低着头，步履匆匆。

　　路过一个巷口时，里面传出了沉闷的声响和微弱的呼救声，蒋晴序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看了一眼。

　　不停闪烁的灯光，让黑夜如白昼，也让影子落下时翻转成另一个世界。

　　她并不想多管闲事……

　　“砰！”

　　求救声弱了……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工具箱，俯身捡起墙边废弃的铁棍，掂量了两下。

　　重心偏前，不太趁手，但够用了。

　　“唰——”

　　铁棍呼啸，精准地敲在了施暴者的膝弯。

　　壮汉的腿像被抽掉了骨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暴怒地回头，没来得及看清，迎头一记砸在颈肩，霎时铁棍调转，钝的那头，抵上了他的喉结，用力下压。

　　“滚。”蒋晴序的声音很轻，将暗未暗的阴影笼在她的眉眼，阴狠地下压。

　　壮汉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的跑了。

　　蒋晴序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扔掉铁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惊魂未定的人，无奈望天。

　　……她真的特别不想多管闲事！

　　……

　　“你几岁？”蒋晴序将小男孩的伤包扎好，又递给他一支新鲜的蛋白棒，“你家大人呢？”

　　男孩怯生生地接过蛋白棒，刚啃了两口，闻言，泪水浸满了他的眼睛，“十二岁了。我……我没有家人，他们都死了。”说着眼泪哗啦啦地流。

　　蒋晴序面无表情地用他的衣服给他擦了擦。

　　“。”好吧，她就知道。

　　“叫什么？”

　　“瑞安。”

　　就这样蒋晴序又捡了一个小孩回家。

　　“就这样。”

　　“……阿蒋，咱不能这样捡，小孩子是不能随便捡的。”阿鬼看着那个躲在阿蒋后面悄悄探出个头的小孩，神情复杂，语重心长地与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养不起他怎么办？而且你……”

　　“你也是我捡来的。”蒋晴序平和地看着他，说：“阿鬼，我要是不这样做，他就活不过今晚了。”

　　蒋晴序的一句话堵阿鬼一口气不上不下，闷在喉咙里。

　　是啊，当年如果不是阿蒋，他早就死了。

　　阿鬼低头，死死地抓着着自己残废的腿，情绪从喉咙往上翻涌到嘴里，是酸涩的味道。

　　蒋晴序知道他又陷进自己莫名其妙的逻辑里了，她走上前，坐在床边，轻轻拍拍他的头，阿鬼抬头，怔愣地看着她，“阿鬼，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我想你应该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那样，好吗？”

　　“……好。”阿鬼把头靠在蒋晴序的肩窝，闷声地回应。

　　阿蒋，你真的信我，一如儿时那般吗？

　　“那个女孩真可怜，爸妈没了，还带着一个残废的，咋活呢？”

　　“谁说不是呢，就那男孩好像还不是她亲弟弟，听说是捡的，也是孤儿。”

　　“啊？那她这……”

　　“唉，可怜喽。”

　　“阿蒋，我怕。”年幼的孩子哪怕再稚嫩，听多了这些话，也不可能真的无知，“阿……姐姐，你会不要我吗？”

　　阿鬼篡紧了搂着蒋晴序脖子发抖的手，咬紧下唇，心里祈祷，他真的太害怕被抛弃了。

　　“不会，我们一起活，相信我，不会丢下你的。”背着阿鬼的蒋晴序，慢慢地走着，轻轻地回应他。

　　声音那么轻，却穿透了往后经年那个胆小鬼的心，直到他也不再胆怯。

　　“那他怎么办？”阿鬼抬头，蒋晴序顺着目光，看向那个小孩，若有所思，她问阿鬼：“你照顾他，可以吗。”

　　阿鬼一向不会拒绝蒋晴序。

　　在蒋晴序信任的眼睛里，他鬼使神差地点头，连看那个小孩都带了几分庄严肃穆，完全忘记了一开始想要驱逐他的念头。

　　蒋晴序见他神情严肃，便了然于心。她深谙此道，把小孩轻推到他的身边，蹲下对小孩说：“不要担心，不会丢下你的。”

　　如果时间是一面巨大的镜子，站在这头就能看见那头，那么阿鬼站在镜子前，一眼望过去，全是他的姐姐，阿蒋。

　　或许混乱的时光并没有远去，或许接下来的日子里依旧是那么的混乱，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想看到他姐姐嘴角上扬的那一秒，只那一秒就够了。

　　时间继续缓缓地向前走着，“啪嗒”，一颗石头激起了水花，顿时，惊涛骇浪，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