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重生后开始养猫》沅叙

8、第八章 梦醒时分 哥哥，我从

　　窗外夜色正浓，月亮半挂树梢，许嘉述敲门进来递给许然一本故事书，说是林夏安睡眠浅，不听故事会睡不着。

　　许然定睛一看，这不是他小时候沈舒凝为了哄他睡觉，给他买的故事书吗。许然记得很清楚，还是许然用自己小猪存钱罐里面的硬币买的。本就没有讲故事这方面经验的许然，顿时来了兴致。他从许嘉述的手中接过那本故事书，轻抚上面有些掉色的彩色图画和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许然下床没有穿他的小猪拖鞋，他迈着小碎步，坐在床沿拍了拍脚底，转身上了床。林夏安在许然的床上滚了几圈，扯过许然那边的被子，将许然的双脚包得严严实实。许然满脸问号地问林夏安这是在做什么。

　　林夏安眉眼弯弯，突然有些不敢看许然，躲在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一眨一眨的，“爹爹刚才没有穿鞋子，脚是凉的，就需要拿被子包起来，这样才不会着凉。”

　　许然有点好奇，林夏安这都是跟谁学的，因为他自己也还是个六岁的小团子，“小安，你爹爹一定很爱你妈妈吧？”

　　在这个普通的人类世界，许然下意识认为，林夏安的行为有一部分是和父母亲人学的，毕竟父母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和父母一起生活的小安学会了爱人，用自己的方式来爱许然。

　　“我没有妈妈，但是……”小安思考了一瞬，“但是我有爸爸，我爸爸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不不不……”林夏安亮起来的眼眸又暗下去，“不不不，他不好，很不好……”

　　许然被林夏安这一番话，搞得一头雾水。他开始有些自责，在林夏安说自己没有妈妈的时候，又想起小安说自己的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更加自责了。可转头就听见，林夏安说得是爸爸，心中的烦闷又消散了几分。

　　“那我们听故事好不好，故事里面有只可爱的小猫，不管小安的爸爸是好是坏，都让它来保护小安吧。”提到小猫，许然又想到小安，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它和林夏安的名字一样。林夏安的出现，小安的消失，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是什么，许然百思不得其解。

　　许然为林夏安掖好被子，自己则盘起腿，翻开那本他好多年都不曾打开的故事书，娓娓道来里面的故事，“从前啊，有只白色的小猫叫做云团。云团呢，它有个小秘密。这个小秘密是什么呢，每到夜晚，云团都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是它在收集月光……故事的最后，云团变回了云团，保护了小安。”

　　故事讲完了，许然的耳边传来了轻微细小的鼾声，他偷瞄了一眼林夏安，小团子已经睡熟了。

　　“你的小秘密是什么呢？”许然摸了把林夏安的头发，重新去柜子里拿了床新被子，躺在林夏安的身边，“睡吧，小安。”

　　可这一觉，许然睡得并不安稳，他好像陷入了无限循环的梦境之中，怎么也醒不过来。睡梦中，许然眉头紧锁，呼吸也不是很安稳。

　　“他就在这间客房里，你们动作快点。”

　　许然好像听见了谁说话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面。额头上不知道被什么重物打了，血还没有结痂，看起来是刚刚被打的。许然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根本使不上力气。

　　不单单是额头上的伤，腿上，胳膊上，就连肩膀上也都是伤。许然几次尝试起来，都没有什么效果，反倒是大幅度地动作，牵扯到身体上的伤痕，使得许然倒吸一口凉气。

　　“我办事儿，您放心。不过……这个可不能少了。”门外的人打了个手势，吩咐他做事的人心领神会。

　　“少不了你的。”另一个人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许然这次听出来了声音的主人，是陆时予！他们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在门外说话，是料定了许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醒。

　　陆时予这个人，一直是个有那心没那个胆子的人，现在搞这么大动作，一定是自己心里有把握能通过这件事，让许然在所有人面前难堪，下不来台。

　　门口的声音愈发近了，几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许然为了不引起怀疑，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没醒过来。直到陆时予和说话那人在许然的面前站定，挡住头顶刺眼的灯光，那两团阴影将许然彻底罩住。陆时予俯下身子摸了摸许然的脸，钳住许然的下巴，慢慢抬起。

　　陆时予的声音尖锐又刺耳，说出来得话，让许然心惊，“哥哥，我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好好地看过你。你这张脸，真是美得不像话了，难怪他会喜欢。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父母大哥眼中的乖孩子，直到你的出现，一切都变了。他们嘴上说着最爱我，可到头来，他们最爱的还是你，就连我的亲生父母也是一样。我不明白，我那么努力营造的乖孩子人设，被你一捅就破了，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陆时予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任刺眼的灯光打在许然的脸上，“现在好了，无论他多么爱你，我不相信过了今晚，他还可以毫无保留的爱你。哥哥，你真可怜。就算他和你在一起又怎么样，爱是会变的，所有人都一样。”

　　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长夜，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是一股发酵之后的蜜糖，丝丝缕缕地渗入每一寸空气之中。与陆时予同行的那两人，是闻不到的，只有在场的许然能闻到，这个味道并不好闻，陆时予的心情此刻一定是差到了极点。

　　“便宜你们了。”陆时予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许然，“哥哥，好好享受今晚的时光吧。”

　　这句话像毒液一样，深深扎进许然的身体里。许然突然有些害怕，他不知道陆时予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陆时予口中说得他是谁。许然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任他怎么呼喊也发不出声音，身体也是一样动不了。

　　陆时予关了客房的顶灯，打开客房的门，走廊的灯光透过房门照进房中，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最后一点光亮也被锁在了门后。

　　许然开始感到绝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睁开双眼，惊得从床上坐起。他终于可发出声音了，但此刻却一个字也不想说，只剩下许然的呜咽声。他捂住口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发现这样做的效果微乎其微，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止不住地流。

　　毫无意外地吵醒了正在熟睡中的林夏安，林夏安揉了揉还未用完全睁开的睡眼，坐起身。他看见许然在哭，瞬间清醒了几分。

　　“爹爹，你怎么哭了？”林夏安慌乱地用自己的小手，给许然擦眼泪，但是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爹爹，不哭了好不好，夏安在这儿，夏安陪着爹爹。”

　　卧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许然的抽泣声。林夏安环住许然的脖颈，和许然脸贴着脸，白嫩的小手，不停地给许然顺气。他轻轻地为许然拭掉脸上的泪水，放在许然颈侧的手收回，环住许然的腰。

　　许然紧绷的肩膀，开始慢慢放松下来，渐渐止住了哭声。他模糊的视线下移，林夏安仰起头和他对视。许然看见了林夏安的脸，下意识轻轻推开了林夏安，林夏安被推了个踉跄，跌在床上，一脸懵地看着许然。

　　“爹爹，你怎么了？我是夏安啊，爹爹是做噩梦了吗？爹爹不认识夏安了吗？”林夏安没由来一阵心慌，虽然说他只有六岁，但是比其他同龄孩子的心智要成熟得多。许然是在看到他的脸之后，才变了表情的，这个梦一定和他有关了，可恰恰他想错了。

　　许然听见了林夏安的声音，他的眼神从开始的模糊突然变得清明，他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梦。他看着林夏安无措的表情，伸出手想把小团子扶起来。却被小团子自己撞了个满怀。

　　“爹爹不要，爹爹别不要我，夏安会乖乖的。”林夏安环住许然的腰，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许然的胸口，蹭了蹭。

　　许然伸出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悬在林夏安的头顶，迟迟没有放下。他自己还没从刚刚的梦境中缓过神来，那个梦境太真实了，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这就是现实里发生过的事情。可在许然二十五岁的记忆里，并没有发生过。

　　许然平复了下心绪，轻轻抱住了林夏安。小团子的身体，有些发抖，却紧紧抱住许然，不肯松手，好像许然真的会不要他了一样。林夏安不止一次对许然这么说过了，小小的身体，到底经历过什么，他又在隐瞒着什么。

　　“夏安啊，是爹爹的错。”许然轻声细语地安抚林夏安。

　　林夏安抱着许然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不是的，爹爹。爹爹现在好多了吗？夏安困了。”

　　许然知道，这是林夏安刻意在避开他的话，生怕许然下一秒会说出来，他无法接受的话。这是这个六岁的小团子不能接受的，也无法承受的。许然顺着林夏安的意思，先是安抚了下林夏安的情绪，又将人哄睡。

　　微弱的光透过窗帘，丝丝缕缕地渗进来，林夏安习惯性地往许然那边蹭了蹭，一双小手试探性地朝着许然的方向伸过去，却扑了个空。

　　林夏安瞬间清醒，许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