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的白月光》赤狐墨遥

20、我爱你 同学聚

　　同学聚会散场已是深夜。
　　晚风清凉，街边路灯绵延成温柔的长线，夜里行人稀疏，城市褪去白日喧嚣，安静又柔软。
　　其他人各自结伴打车离开，宋怀主动留在最后，轻声问她：“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叶淮佳没有拒绝，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晚风里，距离很近，衣袖偶尔轻轻相触，带着恰到好处的暧昧温度。没有聚会时的喧闹起哄，只剩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与松弛。
　　六年所有的隔阂、猜忌、遗憾、陌路，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一路沉默，却丝毫不尴尬。
　　走到小区楼下，夜风吹拂树梢，簌簌轻响。
　　宋怀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着她。路灯的暖光落在他眉眼，洗去了他常年的阴郁落魄，眼底干净又真诚，是沉淀过后的安稳与笃定。
　　“淮佳，我知道我以前很糟糕。”
　　他声音很轻，带着迟来多年的愧疚与恳切。
　　“高考那年，我没有好好跟你告别，仓促出国，一时任性拉黑你，让你一个人熬过了最难过的夏天。后来在萨菲尔丁，我困在阴影里自甘堕落，浪费光阴，弄丢所有底气，也弄丢了你。”
　　“我颓废的那几年，无数次后悔。后悔没好好珍惜，后悔轻易放手，后悔让我的小姑娘，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
　　他抬眼，认认真真望着她眼底，字字郑重：
　　“我不敢保证自己完美无缺，但我能保证，从今往后，我会清醒、上进、好好生活、好好爱你。”
　　“错过的六年，我慢慢弥补。”
　　叶淮佳静静听着，心底柔软一片。
　　她见过他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见过他异国落魄颓废的低谷，见过他沉默自卑的难堪，也见过他幡然醒悟、小心翼翼奔赴她的真诚。
　　人总要历经浮沉，才懂得何为珍惜。
　　她轻轻抬眸，声音温柔又笃定：
　　“过去的都过去了，宋怀，我选择重新和你在一起，不是原谅你的亏欠，是我真的放下了所有过往，也愿意给我们一个全新的开始。”
　　“以前的遗憾作废，从今天起，我们都是崭新的。”
　　话音落下，宋怀心头一震。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克制珍重，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余生。
　　这是他藏了六年、悔了六年、盼了六年的人。
　　他再也没有松开。
　　深夜的小区安静温柔，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缱绻。
　　没有年少莽撞的试探拉扯，没有忐忑不安的患得患失。
　　成年后的相爱，是清醒、包容、珍惜与笃定。
　　年少的他们，囿于懵懂、距离、变故，潦草错过。
　　成年的他们，历经山海、见过浮沉、懂得取舍，终于稳稳相拥。
　　“淮佳。”宋怀轻声唤她。
　　“嗯？”
　　“幸好，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你。”
　　叶淮佳弯眼浅笑，晚风拂动她的发梢，眼底盛着安稳温柔的星光。
　　幸好，兜兜转转，
　　你回头，我还在。
　　十七岁的盛夏遗憾，
　　终于在二十三岁的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