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顶替人生的笨蛋美人》一日番

13、申请添加好友 你们，要把

　　“小少爷身体没问题……熬夜……累睡着了……”

　　“腺体没有问题……”

　　南希从床上睁开眼，模糊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他下意识捂住头，却被医生助理按住了手。

　　“小少爷，小心针头。”

　　南希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营养针，他抬手就想拔掉。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莱斯特的声音把他定住，手也被抓住。

　　瘦削苍白的手腕被领带绑在了拖来的椅子扶手上，营养液经过加温，温和地流入血管中，南希动弹不得，只能仰头看着那滴答滴答的蓝色，慢半拍才回答莱斯特的问题：

　　“我一直都在吃。”

　　只是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

　　“你知道自己营养不良了吗？”

　　南希沉默，他坐起身，按住自己的胃部，眼里闪过脆弱的迷茫。

　　他不知道。

　　两个月的时间没在脑海里留下多少痕迹，他急切而麻木地往前走，想寻求着什么，每次好不容易留下些什么，却又被现实吹散。

　　到最后，他连自己上一次好好吃饭是什么时候都不记得了。

　　“你怎么突然回家了？”他安静半晌，抬头问莱斯特。

　　“与你有关。”莱斯特并未多说，他让医生看着南希，转身出去接了个电话。

　　医生把南希被绑住的手解开，给他垫了个抱枕。

　　“小少爷，疼不疼？”

　　南希摇了摇头，相比起疼，他感到的更多是一种冰凉的迟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竟然生出一丝陌生的情绪。

　　这具身体真的是他的吗，还是只是为那个“南希”准备的躯壳。

　　医生眉头更紧，想去给南希拿点止痛贴，衣角却忽然被南希拉住。

　　曾经活泼好动的小少爷仰着脸，拉着他的手，轻声问了几个问题。

　　医生郑重地摇摇头。

　　他还想说什么，莱斯特已经回来了，南希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接下往下问：“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朝医生眨了眨眼，要他保密。

　　“能下去吗？”

　　“能的，哥哥。”南希晃晃细白的手腕，营养液已经快打完了。

　　莱斯特走过来的身影挡住医生看向南希的视线，医生替南希拔了针，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们几眼，最终还是离开了。

　　南希披着莱斯特的外套下了楼，意料之中的，大家都在。

　　父亲、母亲、二哥、大哥……

　　他们都在等他。

　　南希坐在了他们对面，紧了紧外套，他里面还穿着今天下午的漂亮衣服，跟严肃正经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仿佛他们才是一家子，而他只是个占据他们未来“好孩子”的孤魂野鬼一样。

　　南希不知为何笑了一下。

　　“说吧。”

　　他率先开了口，倒是让其他人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先看这个视频吧。”母亲将光脑投屏出来。

　　画面里，南希赴约，伦纳德对他大献殷勤，他却一直很冷淡，最后……甚至打了伦纳德。

　　南希恍然大悟，怪不得伦纳德那天没还手，原来是要拍错位视频。

　　“在你约他出去的时候，伦纳德已经松口了，但是……你为什么要那样做。”科恩眉头紧皱，看向南希的眼里充满不解。

　　这个视频没有声音，光是从画面看，怎么看都像南希是主动破坏两家关系，在与塞恩家族即将达成合作的紧要关头，伦纳德家族的助力至关重要。

　　比一开始就得不到更可怕的是看到过希望，却又因为其他人而丢掉了这个机会。

　　现在伦纳德中场变卦，就是因为他的小儿子，但科恩也不是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的，他给南希一个机会：

　　“我想听你解释。”

　　南希盯着桌上茶杯上飘出的袅袅烟雾，声音也如云烟般：“没什么好说的。”

　　伦纳德能做到这一步，就不会留下什么手尾，别说只有画面了，就算有声音，也证明不了什么，从头到尾伦纳德只是狂热地向他求婚，他确实没给伦纳德好脸色，也确实打了他。

　　——严格来说是扇，他说不打南希就不打，只踢了几脚又扇了一巴掌，不然戴了戒指的拳头还能给他脸上开开花。

　　南希转动着戒指，有些遗憾地想。

　　具体因为什么原因争吵……这些父亲是不会在意的。

　　“他说了些我不爱听的话，于是我打了他，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他平静地总结。

　　科恩被他这幅无动于衷的模样激怒了：“你知道那个项目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吗！”

　　南希抬眼看他：“父亲！伦纳德不可能被汇星基金赏识，他的项目绝对有问题！”

　　他观察到科恩表情的细微变化，瞳孔也逐渐放大：“……你还不知道？”

　　糟了。

　　“汇星基金也投了？”科恩的眼神越来越亮，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

　　如果说克莱尔公司与塞恩家族是强龙与地头蛇，他们要求着合作，那汇星基金的动向，无异于一个风向标。

　　汇星基金看中的东西就没有一个不引领时代的！

　　南希背后渗出冷汗：“不、父亲，你听我说，伦纳德之前拿过那个机械结构来学校，有很明显的问题，运行都成问题，绝不可能上市的——”

　　伦纳德竟然还没跟父亲他们说汇星基金的事，那他刚才突然爆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早。

　　果不其然，科恩打断了他：“你觉得你比汇星基金的人懂吗？！”

　　南希哑口无言。

　　一个没拿到任何证件、不学无术的吊车尾贵族小少爷，和只手遮天的汇星基金……谁说的话更有分量一目了然。

　　“可、可是……”南希绞尽脑汁想要阻止，就算他再不懂商业，也知道交个坏项目上去，只会得罪上面的人。

　　但他实在不擅长与家人争论，加上父亲带来的天然压迫感，南希不自觉颤抖起来，他抬手按住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开口：“他真的有问题……”

　　“再多的问题，在汇星基金面前，都不是问题！”科恩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已经完全陷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

　　一向冷静的父亲竟然也会露出这副模样，南希竟然在恐惧感到了一丝荒诞的好笑，这股冲动促使他开口：“可是，你们已经彻底合作不了了。”

　　因为他，已经彻底得罪伦纳德了。

　　南希低低笑了几声：“你们，要把我卖给他赔罪吗？”

　　“你在胡说什么？！”科恩大怒。

　　“啪——”

　　科恩抬起的手掌拍在莱斯特挡过来的手背上，宽大劲瘦的手背立马红了一片。

　　南希怔怔地抬头，看到大哥的背影，他挥开了父亲的手，侧身挡在了南希身边：“父亲，冷静。”

　　“我要怎么冷静……”科恩只要想起因为南希，他们要彻底丢掉这块大肉，心脏都一抽一抽地疼，胸腔中的怒火直接燃到了大脑。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南希：“你平时不是很能耐吗，拿下一个伦纳德怎么这么难，他那种蠢货都能做到的事你为什么做不到……”

　　“啪！！”

　　科恩蓦地收了声。

　　南希放下自己的手，白皙细腻的脸颊上多了个鲜红的掌印，他看着父亲：“这样可以吗？”

　　“我让伦纳德打回来，或者我去跪着求他……”

　　“南希！”科恩呼吸急促，急切地打断了他，“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惊惶地看着这个最小的儿子，从他苍白的脸，到瘦削的肩膀，还有那双在细微颤抖的手。

　　科恩无意识后退了一步。

　　南希的手被莱斯特攥住，紧紧锁在手心中，他几乎能感受到大哥手心冒出的冷汗，南希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啊，是父亲手上的戒指把大哥的手划破了。

　　温热的、腥甜的血液蹭到了他的手上，南希仿佛也感受到了另一个人混乱的内心。

　　霍克斯抿着唇，一向带笑的脸有些冷：“今天就到这里吧。”

　　南希还启唇想说什么，就被莱斯特打断：“没你的事。”

　　他强行扣住南希的肩膀把他带过来，南希撞到大哥的怀里，往楼上带去。

　　自始至终，他的母亲，米勒女士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科恩也未曾阻止两个哥哥带走南希。

　　南希看到父亲坐到了母亲身边，苦恼地比划着什么，母亲挥挥手，让他一边去。

　　这件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唯有那声轻而又轻的叹气化作冷风，卷进南希的胸腔中，生出无穷无尽的细密疼痛。

　　有时候，宽恕比责骂更令人难受。

　　南希被裹挟着，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莱斯特还扣着他的肩膀，僵硬地拍了南希两下的脑袋：“去睡觉。”

　　跟上来的霍克斯叹了一口气，也从背后抱住南希：“没事。”

　　南希在两个哥哥的怀抱中，明明被抱得密不透风，他却觉得自己空了一块。

　　“南希，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好不好。”

　　霍克斯亲了亲南希的发顶，指尖滑到了他的手腕，解开了他的光脑，南希下意识去抓，却被大哥的手挡住。

　　莱斯特的手掌被发白的指尖陷入，他反手将南希的手握住，任由他怎样施与力气。

　　南希被放到了床上，佣人将他藏起来的东西全部搬走。

　　“接下来的事与你无关，好好休息。”

　　哥哥们安慰他说，等他养好了身体，就给他办最盛大的十八岁生日宴。

　　南希坐在光秃秃的房屋里，缓慢地将脑袋埋进了双臂之间。

　　被带走的光脑放在书房的抽屉里，设置成全家福的锁屏页面忽然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k”申请添加好友。】

　　页面亮了几分钟，迟迟等不到主人的处理，又不甘地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