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长相见【新倩女幽魂】》》栀栀甜

1、蒲家村的桃花信 倩生十二人

　　二〇二六年的初夏，蒲家村的桃花开得比往年都盛。村口老槐树下，桃桃正踮着脚往远处张望，。"怎么还不来？"她嘟囔着。身后传来"吱呀"一声，是纤凝推开了家园的木门。她手里拎着药篮子，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柔声道："桃桃，别急，月隐信上说今日辰时到，这才卯时三刻呢。""我不管"，桃桃转过身，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他说要给我带杭州城的桂花糖藕，要是化了，我就把他变成这把扇面上的绿毛乌龟！"纤凝掩嘴轻笑，望向村口那条蜿蜒的小路："你看，那不是来了？"晨雾中，几道身影渐行渐近。白衣胜雪的月隐走在最前，腰间系着一条鲜艳的红绳——那是去年端午桃桃亲手给他系上的，说是辟邪，实则霸道地盖了章。他身后跟着慕之、瑶歌和霜霜，几人或抱琴或持扇，步履匆匆，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笑意。桃桃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板起脸："哼，还知道回来。"她没注意到，月隐与霜霜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那里面藏着三分紧张，七分期待……桃桃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团扇。她本该高兴的，可自从月隐回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总与慕之、瑶歌、霜霜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见她来了便立刻住口。昨日她甚至看见，月隐亲手将一个藕荷色的荷包系在霜霜腰间，分明是出自他人之手，却透着一股亲昵。"好一个月隐哥哥，"桃桃咬牙切齿，"才出去历练三个月，就学会了金屋藏娇？"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看见月隐独自走来，手里还捧着一把崭新的折扇。"桃桃"，他在她身旁坐下，"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桃桃别过脸，月隐一怔，随即失笑："你听到了？""我听到什么？"桃桃猛地站起身，杏眼里泛起水光，月隐，你若是变心了，直说便是，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月隐大惊，伸手想拉她："桃桃！你听我解释！那日兰若寺除妖，霜霜确实为我挡了魅姬一击，我照顾他是应当的。那荷包，与我无关。至于这红绳——""我不听！"桃桃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跑。她跑得急，没看路，一头撞在迎面走来的瑶歌身上。瑶歌手里正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桂花糕，被这一撞，盘子飞了出去，"啪"地砸在桃桃额角。"哎哟！"桃桃捂着额头"桃桃！"月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瑶歌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掏丝帕："对不住！我、我手滑了……"桃桃捂着额头，透过指缝看见月隐焦急的脸，又看见远处慕之和纤凝闻声赶来，心里更酸了。她灵机一动，忽然扑进瑶歌怀里，把脸埋在他肩头，闷声道："别动，让他们看见！"瑶歌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桃、桃桃？""我不管"，桃桃的声音带着鼻音，"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哭给你看！"慕之和纤凝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慕之挑了挑眉，折扇轻点下颌；纤凝抿唇一笑，蒲扇轻轻一摇，两个扇面上的“繁花似锦”“吉祥如意”在日光下格外醒目。"小桃子，"慕之懒洋洋地开口，"你额头上的是桂花糕还是桃汁"？桃桃一愣，伸手一摸，指尖一片金黄，还带着桂花的甜香。纤凝轻叹一声，蒲扇轻抬，一道柔和的绿光落在桃桃额角片刻间那"伤"便消了。"桃桃师妹"，纤凝的声音带着无奈，"你脏了瑶歌的衣裳，也脏了我的扇子"。桃桃这才发现，瑶歌的白衣上沾满了桂花糕的碎屑，而慕之的扇面上也溅了几点糖霜。她脸一红，却见月隐从怀中取出那把并蒂莲折扇，缓缓展开。扇面上，并蒂莲开得正好，旁边却题着一行小字："蒲家村一霸，专抢良家妇男——赠桃桃"。桃桃瞪大了眼。"扇艺大会三日后便在蒲家村举行，"月隐的声音低哑而温柔，"我与慕之、瑶歌、霜霜这些日子密谋的，便是此事。霜霜挡那一击，是为了帮我取大会所需的'天律蚕丝'；慕之绣荷包，是替瑶歌给纤凝准备的惊喜；至于这把并蒂莲扇……"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只修补好的玉佩——那是三年前他送给桃桃的定情信物，碎裂后被他一片片拼好。"桃桃"，他执起她的手，将玉佩放在她掌心，"桃花开了三遍，我的承诺从未变过。这扇子，这玉佩都是你的。"湖风吹过，桃桃的脸比天边的晚霞还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准备送给月隐的"绿毛乌龟扇"，忽然觉得，这蒲家村的夏天，甜得有些过分了。金陵城的老家园里，悠悠正坐在廊下制药。暮暮坐在她身旁，手里捧着一杯龙井，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愁绪。她是桃桃半月前在逍遥观结识的好友，逍遥观的大弟子，因门派历练来到金陵，便被桃桃拉进了这个小队。"暮暮，可是在想家？"悠悠问道。暮暮摇头，目光落在院中那株相思树上："悠悠姐，你说……如果一个人为了给你取一件东西，不惜远赴险地，你会担心吗？"悠悠手一顿，随即笑了："你是说锦年？"暮暮点头。三日前，锦年忽然说要前往千古服务器，取一种名为"天律"的稀有蚕丝。锦年说，要取来为悠悠做一把"相思扇"。"我起初也担心，"悠悠望向远方，目光温柔而坚定，"但锦年说，他取天律不是为了那鬼器的名头，只是想让我日后行走江湖，多一件护身的宝贝。我信他。"她握住暮暮的手："真正的情意，从不是把人绑在身边，而是支持对方想做的事。锦年为我冒险，我便为他守好这个家，等他回来。"暮暮若有所思。正说着，院门被推开，锦年一身风尘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他身后跟着丹青，丹青手里拎着个鸟笼，笼子里两只鹦鹉正歪着头叫："回来了！""锦年！"悠悠起身，却不是扑上去，而是先打量他有无受伤，随即才接过那锦盒。锦年笑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缕莹白如玉的蚕丝，泛着淡淡的光晕。"天律蚕丝，取到了，"他看向悠悠，眼底深情款款，"瑶歌已答应帮忙绣扇面，月隐会题字。悠悠，这相思扇，我要它在扇艺大会上现世，让全蒲家村都知道，我锦年此生，只系你一人。"悠悠眼眶微红，却笑得灿烂："那我便等着。只是下次，不许再独自冒险，我们一起去。""好。"暮暮看着两人，忽然觉得心口那层阴霾散去了些。她想起自己临行前，师父说大弟子需与昆仑派联姻以固同盟。她本为此烦忧，可此刻看着悠悠和锦年，她忽然明白——情之一字，贵在真心，若是不愿，便该堂堂正正地说出来。信上说，昆仑派少主三日后便到，要她做好准备。暮暮苦笑，将信笺攥成一团。桃桃正巧抱着桂花糖藕闯进来，见状大惊："暮暮！你怎么了？"暮暮将事情说了，声音低沉："我是大弟子，师父说，这是我的责任。可我……我不想将自己当作筹码。"桃桃气得跳脚："什么责任！凭什么你的婚事要别人做主！"悠悠端着茶走进来，轻轻按住桃，"别急，听暮暮说完。"暮暮抬头，眼里有泪光："我想逃，可逃了，便是背弃师门。悠悠姐，桃桃，我该怎么办？"屋内一时寂静。忽然，窗外传来一声轻笑。三人一惊，只见一道黑影翻窗而入，落地无声，却是个眉目英挺的年轻男子，一身游侠打扮，腰间挂着把短刀。"丹青？！"桃桃惊呼，"你怎么又来了？"丹青，江湖游侠，曾与桃桃等人有过一面之缘，最擅打探消息。他抱拳道："三位姑娘莫慌，我方才在逍遥观外听到一则消息——那昆仑派少主，根本无意联姻。""什么？"暮暮瞪大眼。"昆仑派少主早有心上人，是他师妹，"丹青笑道，"此次前来，实则是两派长老的一厢情愿。那少主正愁如何推拒，你若主动表明心志，他必欣然配合。"暮暮愣住了："你是说……""丹青从怀中掏出一块留影石，"这是那少主托我转交的，他说，愿与逍遥观大弟子结为异姓兄妹。"暮暮接过留影石，石中浮现一个温润公子的影像，他拱手道："暮暮姑娘，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我愿与你结为兄妹，共修大道，望姑娘莫要烦忧。"暮暮看着留影石，又看看身边的朋友们，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站起身，对着丹青深深一揖："多谢丹青大哥。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次日，逍遥观来人了。暮暮没有躲，而是堂堂正正地站在家园门口，手持玉清簪，朗声道："弟子暮暮，愿与昆仑派结为永好，但请以兄妹之名，共护苍生。"逍遥观长老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罢了，为师明白了。"暮暮回头，看见大家，都站在她身后，笑得温暖……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扇艺大会当日，蒲家村张灯结彩。村口的老槐树下搭起了高台，各路侠侣纷纷携扇而来。桃桃小队占据了一方宝地，桌上摆满了美食，全是悠悠和暮暮的手艺。大会开始，众人纷纷亮出宝扇。瑶歌第一个上台，他白衣飘飘，手里拎着那把凤凰扇——扇面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他朗声道："此扇名为'凤鸣'，赠予天下有情人，愿其琴瑟和鸣。"台下掌声雷动。慕之随后上前，折扇轻展，"繁花似锦"四个大字龙飞凤舞。他难得地弯了嘴角："此扇无他，愿诸位好友，人生如繁花，常开不败。"话语刚说完，纤凝摇着蒲扇款步上前，扇面“吉祥如意”四个金字在灯火里晃得耀眼。她冲台下的瑶歌眨眨眼，笑得狡黠又明亮：“某人绣工天下第一，绣的凤凰能卖天价。我这把蒲扇虽不值钱，却是我亲手削骨、亲手糊面、亲手绣的字——绣的是‘吉祥’，盼的是‘如意’。瑶歌，今日我把这扇拆开，送你‘吉祥’二字，我留‘如意’一半。凑在一起，才是完整。愿我们岁岁平安，年年凑对。”该我啦该我啦！霜霜一个箭步跳上台，手里"唰"地展开一把黑骨折扇，扇面上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冤家路窄"。台下哄笑未落，禾禾已经拎着一把粉面团扇追了上来，扇面正中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旁边歪歪扭扭题着："再吵下锅"。"诸位请看，"霜霜把扇子往肩上一扛，笑得欠揍，"这把'路窄'，专挡某人飞来的锅、还有半夜踹过来的绣花鞋。"禾禾把团扇往他脑门上一拍，我这把'下锅'扇，扇的是某人偷吃的桂花糕还有——"她故意拖长音，杏眼圆睁，"某人嘴上说不怕、半夜却爬到我窗下说要一起守夜的怂样！"禾禾一怔，随即把团扇展开，遮住半张发烫的脸，声音从扇后闷闷传来："……我的螃蟹扇，扇不走你的酒坛子。扇走你的嘴硬，扇不走你……""扇不走什么？""扇不走你半夜爬窗的傻样！"禾禾把扇子一收，从袖中掏出另一把折扇，与霜霜那把并排放置——黑骨粉面，一刚一柔，扇面合在一起，竟是一幅完整的"岁岁常相见"。"霜霜，这把才是我绣的。螃蟹扇是逗你的，这把……才是祝愿我们岁岁平安的。"霜霜愣了半晌，忽然把两把扇子一并接过，高高举过头顶："诸位见证！禾禾送我'岁岁常相见'，我送她——"他晃了晃那把"冤家路窄"，"送她一辈子路窄，窄到只能跟我挤在一把伞下、一张石凳上、一个家园里！"台下掌声想起，终于修成正果了。当锦年牵着悠悠的手上台，缓缓展开那把"相思扇"。扇骨以天律蚕丝制成，扇面是瑶歌绣的并蒂莲，月隐题的"相思"二字。锦年执扇，对悠悠深深一拜："此扇为我妻悠悠所制，愿她岁岁平安，日日欢喜。我锦年此生，唯此一人，此扇为证。"悠悠接过扇，泪光闪烁，却笑得比桃花还艳。轮到月隐时，他看了眼身旁的桃桃，忽然单膝跪地，将那把并蒂莲扇与修补好的桃花玉佩一并奉上。"桃桃，"他的声音透过喧闹的人群，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三年前我说，蒲家村的桃花开了，便回来娶你。如今桃花开了三遍，我的心意，从未更改。你可愿……与我共执此扇，同看今后的每一场花开？"桃桃的眼眶红了，她一把夺过扇子，又把自己的"绿毛乌龟扇"塞进月隐怀里，哽咽道："我愿意！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和众位哥哥姐姐们偷偷摸摸，有什么惊喜，我们一起商量！"月隐失笑，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好，都依你。"最后上台的是暮暮。她手持一把绘着逍遥游剑法的折扇，扇名"任我行"。她朗声道："此扇赠我自己，也赠天下女子——愿我们都能挣脱束缚，逍遥于天地之间，不负初心，不负自由。"台下，丹青抱臂而立，眼底含笑，忽然高声道："暮暮姑娘，江湖路远，可愿多一个同路人？"暮暮回眸，笑得灿烂："那要看你的扇子，合不合我心意！"丹青从怀中掏出一把山水扇，扇面题着"风月同天"四字。他笑道："此扇名为'人间风月'，愿与姑娘共看。"众人哄笑，桃桃更是吹起了口哨。夕阳西下，蒲家村的桃花纷纷扬扬。而蒲家村的老槐树下，这群年轻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大会结束后，一群人坐在了桃桃的家园里，集体哼唱着属于他们的歌曲……兰若寺前葛藤花，千年一梦落轻纱；金陵烟雨青丘月，忘川彼岸等归人；……十二弦上奏清音，三界同游共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