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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去而复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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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一次的周测,大家已经做好了被高二数学老师混乱的教学知识点拷打的准备,都奄奄一息迎接着属于他们的超纲题目。
没想到,走进来的是朱恒。
“朱老师,你回来了!”
“朱老师我们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高二老师出题有多变态!”
“他怎么回来了?”
“是啊,一点也不想看见这老古板。”
看见朱恒走进教室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大家交头接耳个不停。何见川看见朱恒的瞬间便掏出几本书摞在了自己面前,将头埋得更低,试图让他忽视自己。
“咳咳,安静!安静!”朱恒拿着自己如板砖厚的教辅资料,重重敲在讲台上,大家逐渐静下来听他讲话。
“因为一些工作原因,我出了趟差。没来得及跟大家说,这些天还习惯吧?”朱恒在讲台上笑着,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肚子一颤一颤,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团。
不知所以的同学都开始与老师寒暄着,而何见川则是一头冷汗下来了。朱恒说自己举报了他,他认定了这个事实,肯定会找自己麻烦。
朱恒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教室的最后一排,何见川将眼神放到窗外,暗暗等待自己的审判。
果不其然,朱恒发话了。
“何见川,你搬到第四大组最后一排去。”
教室分为四个大列,第四大组最后一排靠近后门,后门有一个外伸出去的清洁角,里面摆满了垃圾桶和清洁工具。
大家都嫌那个位置离垃圾堆太近,没人坐,久而久之老师也不再安排人去坐那边。
“好的。”何见川答应着,至少没让自己重新退学,他已经很满意了。
等他回答完教室便安静了,他抬头看见朱恒还盯着自己,恶狠狠道:“现在不搬,还要我帮你吗!”
大家都被朱恒的怒意吓到,不再敢开玩笑。
“吃炮仗了啊这老登。”权静在前面小声吐槽着,摸出一本书来假装学习以免引火烧身。
何见川无奈现在就开始搬,在众目睽睽之下收拾东西让他很不自在。一个劲往书包里塞东西的时候,手机在混乱中掉了出来。
“啪嗒”一声,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尤为明显。大家都同时转过了头,看着何见川脚边的黑色金属物。
他以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弯腰捡起了手机,塞回书包里,可惜在讲台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拿出来!”朱恒快步走到台下,何见川哪肯交出这么贵重的东西,死死捏着书包。
“我说了拿出来!”怒喝声之大,给前桌的权静吓了一跳。
捏着书包的手指发白,朱恒看他仍然不为所动,一把抢过来。原本就比同龄人瘦弱,何见川被这壮年老师一抢,书包就脱了手。
“手机我没收了。”朱恒没给他半点解释空间,“有钱买这么好的手机还装什么贫困生,不如把这钱拿去治病。”
血气上涌到脑门,何见川看见手机被拿走,眼前泛白一片。没办法联系贺哥了,他委托的保管手机也没做好。
班里大部分同学看完这一出好戏,默默把手伸进校服包、桌肚里,确保自己的手机还安然无恙。这所学校平时都对学生带手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奈何今天朱恒是不想闭眼了。
何见川垂头丧气搬去了新位置,明明同样是最后一排,这里更像是被流放。手机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他纠结着该如何给贺哥解释。
这里离讲台更远了,他看清黑板上的字都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正趴在桌子上做周测试卷,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了一个小纸团,砸在了他头上。何见川疑惑地展开,里面写着四个字:放学别走。
他左右看了看,大家都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他。这纸条从何而来他毫无头绪。
可能是谁扔错了,何见川很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放学之前他去了一趟朱恒办公室,果不其然吃了闭门羹。朱恒留下一句:“让你爸来跟我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何见川自知暂时是拿不回手机的,看了一眼朱恒的抽屉,捻眸离开再做打算。
最近秋蚕进入成熟期,他放学后便顾不得学校里发生的事,快马加鞭回家背上背篓上山采桑。
忙起来倒不觉有什么,等傍晚坐在灯下时,他的愧疚感又涌上心头。自己貌似什么也做不好,连简单的保管物品都能失败。
思来想去,他起身去阿奶的房间摸出了她常年不用的老年机,凭借着记忆给贺哥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直是忙音,一声又一声的“嘟——”让何见川的心跌回肚子里。可能是自己记错了号码吧?
尝试无果,他放回手机,来到院子里看见漫天的繁星。乡下最好的便是夜晚的天空,在这样的天穹下,才觉得活着好像也很不赖。
何见川不认识星座,只是听说对着星星许愿会实现 。他学着电影里的手势,许愿手机能快些回来,贺哥不要怪罪于他。末了,他又添了一句:“希望像贺哥这样的好人长命百岁。”
起风了。晚秋夜晚的风带来些露水的潮湿和凉意,何见川也觉得自己许的愿有些多了,喃喃道多有得罪,回到了自己房间。
“昨天放学不是让你等我吗?”第二天一早,权静就趾高气昂站在何见川新座位前,质问道。
何见川语无伦次,他不知道这纸条真的是给他的。他站起身,眼前的女孩只堪堪到他的肩膀,可气势毫不减退。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的女孩,他充满歉意地低下头:“不好意思,我忘了。”
权静看他就这样直接认错,准备的一肚子话没处说,生生憋回去给自己脸憋红了。好半晌才留下一句:“关我屁事,反正我也是受人所托。”
受什么所托?
何见川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明白权静话里的意思。
不等他琢磨清楚,脑中的思绪便被打断了。
一个瘦高的男生走到他面前停下,何见川将凳子往前挪了挪,班上同学来这里丢垃圾的概率远大于找他。
“何见川,朱老师找你过去。”
他抬头,发现这人是他的班长刘津韦。对方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传完话便不再多待。何见川有些忐忑,不知道这回又会有什么麻烦等着他。
一踏进办公室,门口直直站立的两个高大男人就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何文成又被朱恒叫过来了。
“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又露出关心的表情,“我对孩子没意见,就是我们做老师的,不希望孩子学坏。”
何文成听完二话不说扯着何见川的胳膊就往外走。被用力捏住的地方已经明显泛红,何见川闷哼一声,开口道:“怎么了?”
将人拖到操场边,确保自己的大嗓门不会被其他人听见,何文成才开口骂道:“你从哪搞来的钱买手机!你是不是背着我去偷去抢了?”
“我没有,手机是捡的。”
“捡的?人家是傻的,放着一个最新款手机不拿回去,等着让你用。”何文成说着还不解气,一巴掌拍到何见川背上,“我怎么遇不到这种好事?”
何见川不再吭声。又是这样。他爸一直以来看不惯他过得舒坦,仿佛儿子与他的幸福指数是此消彼长的,他过得好了,他爸就会被反噬。
“朱恒还说你想从他桌肚里偷手机,那你怎么没偷成功。白白把手机放他那,谁知道这老油条会不会私吞。”何文成啐了一口,酸唧唧道:“这种老师表面正人君子,实际上不知道昧了多少油水。你看他那油头大耳的样子......”
听见这句何见川眼睛都睁大了。“我没有偷。”
何文成不甚在意:“你都没偷成功当然不算偷,干什么都干不好的败家玩意儿。”
“我说了我没有偷!”
何见川大吼一声,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何见川头一次听到儿子这么大声说话,还愣了一下,又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权威遭到了挑衅,拖着人就往小巷子里带。
“你还敢吼你老子是吧?”他看周围没有人,直接脱下自己穿了不知多久都没洗的胶鞋,朝何见川身上、脸上招呼,“好久不打你皮痒了是不是?”
胶鞋打在身上发出啪啪响声,蓝白色的校服上都留下了一个个鞋印子。何见川用胳膊护着自己的头脸,被何文成掰开。
“挡着你那小白脸干什么?鸭子惜脸,什么时候傍上富婆可别忘了老子给你的优秀基因。”
胶鞋还是打到了脸上,何见川感受到脸开始发热,脸颊扯着嘴角生疼。身上的伤痛能够忍受,可何文成的恶言一字一句都如同冰锥,让他的血液冷却。
何文成打累了,停下来大喘气:“老子不给你点教训都不知道大小王了。”
扯过何见川一看,这孩子脸肿老高,但硬是一滴泪都没掉,他不禁意兴索然。
“我还是年纪大了,打人都不疼了。”何文成将自己的儿子像用完的玩具一般往旁边一扔,“滚回去待着,抓紧找机会把你手机偷出来,卖了换钱给我。”
发泄了一波,何文成心情仿佛好多了,说完便扯着破锣嗓子哼着曲离开了学校,留何见川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何见川意识到不再有外物作用力于他身上,终于从防御状态解除。他缓缓脱下身上满是鞋印的校服外套,就近到一个卫生间清洗。
何文成这双胶鞋不知穿着踩过什么,弄到衣服上的印记发黑,水洗不掉。何见川将整件衣服都打湿浸泡,一时半会儿也去除不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你穿我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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