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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秋狩预告   七日后 ...

  •   七日后,入秋,清晨,辰王府。
      入秋,天气逐渐转凉,君夜珩给白尚披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就和白尚一起坐上马车,如期去了慕容离府上。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也正是长安的上元节将至的季节。

      看长安街边有小贩吆喝着糖葫芦,君夜珩便叫那车夫停下来,给白尚买了一根糖葫芦。

      不知怎的,君夜珩撩开马车帘子后,在覆着糖壳的各种水果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山楂串成的糖葫芦,莫名有一种熟悉感,仿佛在很久之前,他曾经也尝过这山楂的酸甜。

      白尚小口的啃咬着穿成串的红彤彤的圆山楂,睫羽低垂,山楂是丹红的,唇瓣也被糖液染的晶亮,丹红。

      君夜离看着眼前这人儿黑睫肤白,唇红齿白沾染山楂汁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

      “给本王也尝尝。”

      君夜珩低笑一声,俯身就要亲白尚。

      白尚嘴里还嚼着糖葫芦,看见君夜珩的身子压上来,一时间又惊又羞。

      这是在马车里啊!

      被捏着下巴吻上来的那一刻,白尚带着羞愤瞪了一眼君夜珩。

      君夜珩就像没看见一样,垂着眸子与他唇齿相依,深入交融,尝到了那点混着白尚的味道的酸甜。

      君夜珩发觉,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和白尚亲密接触了,或许是这人倔强又傲娇的样子太过诱人。

      而这糖葫芦的味道也将白尚带到了遥远的回忆中。

      在翰林院读私塾的那年,他十一岁,依稀记得,当时的君夜珩十五岁,一身皇子的装束。

      一堂手工课,私塾先生教他们做糖葫芦,君夜珩当时笨手笨脚,内心又急躁,将糖浆熬糊了,是白尚帮着他做完了一整串糖葫芦。

      “这糖葫芦是我帮你做的,你要分我一半。”
      白尚记得自己当时还会说话,嗓音清脆,还是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跟君夜珩说了这番话。

      “好,那你以后要做本王的王妃。”

      十五岁的君夜珩在当时信誓旦旦似的在满是学生的私塾说出了那话,慌得当时的白尚捂住了了君夜珩的嘴,却哪知道君夜珩竟往他手心上趁机亲了一下,害得他像烫到似的甩开了手。
      ……
      回忆淡去,回忆的余韵和君夜珩的啃咬让白尚脸色羞得通红,君夜珩心满意足的亲完,赏味,好整以暇的观赏起了他的表情……。

      稍加整理后,穿过乌衣巷,君夜珩二人就到了慕容离的府上。
      一进厅堂,沁入心脾的淡香弥漫,慕容离让侍女给君夜珩二人斟了茶,寒暄一会后,慕容离对白尚温和的笑了笑,对白尚来说有些往日的熟悉,慕容离道:

      “我与夜珩兄稍作交谈,劳烦白府君在厅堂等候一会。”

      白尚点了点头,心里揣测着二人谈话的内容必定是跟朝廷有关系,需要避着自己也是正常的。
      ……
      慕容府,主府,东厢房。

      “上元节将至,听说陛下这次必会如往年那样组织一次秋狩,不知夜珩兄这次是否会参与?”

      慕容离轻摇扇子,抿了一口茶。

      君夜珩自从三年前失去了那段记忆后,就再也没参加过秋狩了。
      如今再去参加,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隐隐听说过往年的秋狩有过一些蹊跷且暂未查明的乱子。

      不过今年,刚好被封了王爷,他倒是在这次想一探究竟。

      沉吟了一会,把玩一会茶杯,将左腿随意放在右腿上,君夜珩道:

      “我倒是想去看看,如今二哥刚继位两年,唯独我这个做三弟的迟迟不去,倒是有些不合适。”

      慕容离笑了,说道:

      “卿歌倒是对往年之事略有耳闻,既然夜珩兄有意要去,做兄弟的,自然要提醒夜珩兄几句。”

      君夜珩以一个标准的姿势,难得有些文雅的手端茶盏,垂眸喝茶,他面色没什么凝重之意,只是动作慢了一瞬。

      “慕容兄请讲。”

      慕容离浅棕色的眼眸带了点笑意,但也夹杂着一丝暗流的复杂。

      “两年前的秋狩,夜珩兄当时意外中毒,定是没去过的。不过,当时却出了个连当今圣上都没法查清的案子,或许是有人那种阻延,或许那人狡猾的根本没留下过踪迹。”

      “是我二哥的那个被遣回的侍君?”

      君夜珩仔细想了想,自己虽然因中毒而没去过两年前的秋狩,但好歹也听说过那个中了蜂毒的侍君。

      “不错,正是那事。当时是陛下身边的死侍徐侍卫在陛下身边护着,也乘一匹马,陛下和瑜侍君驾另一匹马与徐侍卫一同进入猎林。不过当时陛下从猎林中出来时,手臂却被林中野蜂蛰伤,听旁人说,当时陛下被野蜂蛰过的地方肿成了紫红色,为了不让蜂毒蔓延,随身的医师只能用捆扎法来防止毒素上行。”

      慕容离摇着扇子,继续讲道。

      “而瑜侍君的形势就大不同了,他的伤势比陛下更重,又是坤泽,当即就昏迷在陛下怀中,医师赶到时,他整个胸前都变成紫红色,毒素早已上行,后来好不容易捞回来一条命,那侍君醒来后却说自己已经不记得那天和那天以前的事了,而徐侍卫从林中出来时,却毫发无损,陛下和侍君却受了伤。自此后陛下命人去查,夜晚进入林中,却没有任何野蜂毒蜂的踪迹,此事夜珩兄怎么看?”

      “听你这么一说,两年前的那次,确实有蹊跷。”

      君夜珩面色变得凝重,对慕容离说道。

      “夜珩兄,卿歌这次是想提醒你,到了秋狩猎场,还请小心行事,顺便多些关照陛下的情况。”

      君夜珩认真的点点头,忽地说道:

      “徐侍卫是二哥的死侍,当年出了那么大事,他为什么未被波及分毫?”

      听到君夜珩提起徐侍卫,慕容离达到目的似的笑了笑。

      “夜珩兄还当真一点就透,那徐侍卫既然是陛下死侍,自然会接触到宣政殿和掖庭的那些内官,到时夜珩兄观察一番便知。”

      “如果果真如此,那么牵扯的事情就大的多了。”

      君夜珩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

      半晌,慕容离以到厅堂取新茶叶为由,走出厢房外。

      慕容离叫侍女拿着新茶叶盒去给君夜珩送过去,自己则去了白尚所在的西厢房。

      此时,白尚坐在黑檀椅上,百无聊赖的都要坐着睡过去,远看,他披着狐裘,乌发白肤的样子就像一个雪娃娃,不过在慕容离的脚步传来,还没推开门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慕容离推门,从容的进了西厢房,手里还拿着一个比寻常香囊要大的多的,带着绿流苏红丹珠的,一个绿底粉荷纹的香囊,香气清新中带点凉意的刺激。

      其实在慕容离远远的在门口刚把门推开一条缝时,他看见雪娃娃似的白尚,嘴角也翘起了一丝微笑。

      “白府君,这个香囊,我今日赠予给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请务必将这个香囊分做成两个正常大小的香囊,也务必让辰王殿下随身带着。”

      白尚接过香囊,仔细翻看了一番,才发现这香囊的用料何其多,一股沁人的凉意微微刺着鼻子,但是不难闻,一看就是有特殊的用处,虽然相信慕容离不是会害君夜珩的人,但他还是想着回府后将这香囊试毒几个时辰。

      “阿白,也务必保护好自己。”

      慕容离低低的笑着,从他身后忽然凑到他耳边说道,一点露水的气息从身后蔓延过来。

      白尚顿时脸一红,浑身像猫炸毛般汗毛直竖,向身后看去,却发现慕容离早就闪到了门口,出门前还不忘对他笑一下。

      白尚:……

      为了避免被君夜珩发现再吃一通飞醋,白尚将这香囊塞进了自己的袍袖里藏着。

      ……

      黄昏,辰王府,主院。

      想着三天后就是长安秋狩的日子,君夜珩在侯府拿出了自己打造了很久却迟迟未用的一把好弓。

      只见那弓身是用拓木打造,弓身修长,几乎有五尺五寸那么长,弓弦紧绷,蓄势待发。

      “嗖—嗖—嗖——”

      君夜珩脱下貂裘,一身黑底银蟒纹的里衣穿在身上,秋风下,衣决被吹的飘起来,就像一面随风作响的黑旗。

      君夜珩将弓拉满,指尖同时挽上三支利箭,三支离弦的箭划破空气,一同射在了二十米开外的靶子上,正中靶心。
      君夜珩此时眼神中早改往日慵懒王爷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应如此的高贵和凌厉的杀伐之气。

      君夜珩有些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但一转头,就看见白尚像个小雪堆一样坐在演武场的石墩上,还是背对着他坐着。

      君夜珩放下弓,大步走向石墩。脚步声不重,但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白尚听到脚步声,刚想回头,整个人就连人带狐裘被从石墩上捞了起来。
      本来正在打盹的白尚一下子就清醒了,袍袖里的香囊险些掉出去。

      “看什么呢?”君夜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本王射箭不好看?”

      白尚被他单手箍在怀里,连忙摇头,又点头,又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好看,显得自己故意不看;说不好看,那是找死。

      君夜珩低笑了一声,也不追问,直接把人抱到了靶场中央。

      “既然本王的府君不想看本王射箭,那本王就看看府君射箭。”

      君夜珩把白尚拉到演武场,自己先拉弓示范了一箭——正中靶心。然后把一把小一点的弓递给白尚。

      白尚接过弓,试着拉了一下——没拉动。

      君夜珩在旁边看着,虽然嘴角没笑,但白尚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这一丝意味,让白尚心里蹿起了一股火。
      自以为狠狠的看了一眼君夜珩后,白尚用尽全身力气拉开弓后,搭上箭,没想到箭直接射到离靶子老远的草堆里了。

      “力气不错。”

      君夜珩低笑了一阵,贴着白尚的后腰站着,准备亲自教白尚练射箭。

      君夜珩攥着白尚的手,带着他一起拉开弓,瞄准在比靶点高一点的位置上,搭上一支箭,又是嗖的一声,不过这次,箭羽命中了靶心。

      从黄昏到入夜,白尚几乎练了一下午的弓,练到晚上,肩膀都酸的要抬不起来了,走到演武场的石墩旁,君夜珩正喝着一杯茶,面带笑意的让他过来,坐在自己身上。

      等白尚坐在自己身上后,君夜珩展开他的右手,手心处果然被拉弓磨破了。

      君夜珩嘴角弯了弯,说道:

      “练到手心都出血了,嗯?,早说给你缠上布条就好了。”

      说着,君夜珩眼神沉了下去,狎昵的凑过来,轻吻在了白尚的伤口上,舔走了粘在唇上的血。

      抬头看着小雪人有些害羞的脸,君夜珩突然勾唇的笑了。

      ……

      深夜,主府,主厢房。

      锦被盖在两人身上,君夜珩还未阖眼,月的清晖撒在白尚的头发上,泛着一片浓密的幽蓝。

      君夜珩指尖在白尚脖颈处的咬痕打着圈,莫名想起了白天慕容离对自己说的话:

      “夜珩兄,卿歌这次是想提醒你,到了秋狩猎场,还请小心行事”

      “小心行事。”

      君夜珩把这四个字在牙尖磨过一遍,阖上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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