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寒清 夙梦凝糖》默认备注

25、第 25 章 穿戴整齐之

　　穿戴整齐之后，她忍着疼痛下楼，随便对付了几口，然后找周助理要来一些以前她和苏寒清的资料，准备第二天醒来之后再看看。
　　在上楼之前，她看见周助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陷入沉思，她走过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周，寒清为什么要这么急着给我补□□件？”
　　周助理直打哈哈，“苏总说了，你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早点把你的证件补办好，你就可以早点正常地出去生活了，包括找工作。”
　　叶梦凝点点头，想不到，十年后，苏寒清竟变得这么贴心了。

　　一觉睡到晌午，醒来时，她随意瞥了两眼，地下被苏寒清丢下的一地卫生纸还没清理，她准备起身，但是腰酸背痛。
　　算了，还是自己来清理吧，这种事，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别人来做。
　　把地上所有的卫生纸都捡起来丢进垃圾桶之后，她拉开了窗帘，才发现，窗外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
　　又下雪了，她喃喃道，好像是在做梦。
　　洗漱完毕之后，她就着卧室的书桌，开始认真地看昨天晚上她拿上来的资料，非常想把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接上。
　　苏寒清昨晚没有回来，他会去哪里呢？她忍不住想。
　　但她想不起来他还有几处住处。
　　刚想到他，门外就想起一串步履匆匆的脚步声。
　　门自动识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口，他西装革履，全身上下还散发着寒气。
　　“看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苏寒清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叶梦凝走近，仔细看了看，是一些证件，她的证件。
　　她露出感激的笑容，“补□□件这么快的吗？太谢谢你了。”
　　“当然，我是什么人？”他得意地大步迈进，随意找了个座椅，翘起长腿，“只要我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你的确很厉害。”叶梦凝肯定他的能力。
　　他身体向前，伸出手将叶梦凝一把拉入自己的怀中，亲了她一口，“上午和我去一趟民政局吧。”
　　“去民政局干什么？”叶梦凝疑惑道。
　　“去领证。”
　　去领证？叶梦凝一时错愕不已，结婚可不是儿戏。
　　她想起昨天下午苏煜明怒气冲冲的模样，心里开始有点不安，可能十年前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吧。现在苏煜明在外表上和苏寒清有八分像，过了这么久，虽然她不记得自己和苏煜明之间有什么往来，但是一看见他，叶梦凝就没来由的烦。
　　况且，她现在还没有完全记起来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这么贸然地去做这件事，真的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对于苏寒清，她是打心底十分有好感的，无论是十年前那个青春模样的少年，还是十年后已经成熟健谈的职场精英，她都觉得自己是发自内心喜欢他的，这种疯狂的喜欢她找不到理由，可能等她恢复所有的记忆，她才会明白吧。
　　她很想抛去所有的顾忌，就这么和他在一起算了，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你不是还有个未婚妻吗？”叶梦凝问他。
　　紧紧抱住她的人臂弯一滞，然后稳住动作，哄道：“别听我哥乱说，从来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和金佳楝都没这个想法，等我俩一领完证，这个事情就彻底告吹了。”
　　叶梦凝郑重道：“那你要把这件事告诉金小姐，不要自作主张。”
　　“好好好，”苏寒清捏了捏她的脸蛋，“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她。”
　　说完，他掏出手机，找了大半天电话号码，终于在半个月前的黑名单里找到了金佳楝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果不其然，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随即，他给她发了条短信：“金佳楝小姐，我今天已经和我老婆领证了。祝你余生幸福快乐。”
　　不到三秒钟，金佳楝的电话立马杀了过来。
　　苏寒清不以为然，接听了电话。
　　“苏寒清，你什么意思？”
　　“我要结婚了。”
　　“你结你妈的婚？老子给你脸了？”
　　“对于一个没有素质的人，我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那好，那就取消我们的婚约，你不说，我自己去和煜明哥说！”
　　“好的，希望你这次说到做到。”
　　电话骤然挂断，苏寒清耸了耸肩，一副你看到了吧的表情。
　　叶梦凝紧皱眉头，看着他手上的手机。
　　“她生气了，并不是真的答应。”
　　“不管她了，”苏寒清叹了一口气，收起手机，“走吧，咱们去领证吧。”
　　她还在踟蹰不前，苏寒清有点不耐烦，拉扯着她出门。
　　“再等等吧，”叶梦凝犹豫道，“看看你哥是什么态度。”
　　苏寒清被气笑了，“叶梦凝，你是脑子睡傻了还是怎么了？你是活在旧时代吗？自己的婚姻自己不能做主吗？总是要左顾右盼看别人的态度，你怎么不把重点放在我们两个人身上，尊重我们自己的态度？”
　　叶梦凝被他说的无法反驳，她觉得苏寒清说得挺有道理的。
　　两个人来到车前，周助理早已在车里等候，看见两个人小有摩擦，便当做没看见，把头扭向另一边，欣赏上午的蓝天白云。
　　看着叶梦凝情绪低落的模样，苏寒清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些，他总是控制不住，只要碰到叶梦凝在小事上纠结拧巴，他就想快刀斩乱麻快速做决定，忽视了她的感受。
　　于是，他放低姿态，安慰道：“梦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自从你醒来，记忆一直都很混乱，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记起全部的事情。我认为，结婚是两情相悦的事情，而不是交易，我和金佳楝的婚约完全就是我哥和金家安排的一场交易，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依旧是这样，你也看见了，我和金佳楝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而我们，”他抓紧叶梦凝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认真地看着她，“你听见了吗？我只要看见你，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的心才会平静下来。”
　　叶梦凝这次没有回避，也没有躲闪，
　　那心跳，不似第一次两人暧昧期间的小鹿乱撞和紊乱。
　　而是一下、又一下，安稳、平静、正常。
　　她见识过十年前少年挣扎的模样，所以才会知道这样的状态有多难能可贵。
　　“靠近了你，就靠近了幸福，拥有你，就拥有了全世界。”
　　这番话说的很平淡，但却是滔天巨浪，正在释放出疯狂而不可逆的情感。
　　叶梦凝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沉默地点了点头，“对不起。”
　　苏寒清不明白她的态度。
　　她记起来了，她终于记起来十年前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而分开，她为什么会昏睡十年，为什么十年后醒来，第一个想找的人是他，她全都记起来了。
　　她紧紧地抱住苏寒清，颤抖地答应他，“对不起，十年前我不该离开你，这次，我答应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拥抱搞得惊喜不已，呆在原处，贪婪地呼吸着她头发上残存的香味，这个味道，和他第一次去到她家里，沙发毛毯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他才16岁，本以为这个女人是个虚伪、自私、冷漠、害人不眨眼的坏人，只是因为他贪婪这些香味，才渐渐看清，她只不过是一个单纯善良勇敢的可怜人。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又记起了什么？”
　　叶梦凝松开他，摇了摇头，“我记不起来，可能还会忘掉什么。”
　　苏寒清有些头疼，摸了摸她的脸蛋，“那我们还是赶快走吧，不然还没到民政局，你就忘了自己喜欢的人是谁了。”
　　叶梦凝噗的笑了一声，“哈哈，骗你的，我是不会忘记你的。”
　　周助理一看两个人又恢复如常了，殷情地下车给他们开门。
　　“小周，去民政局。”苏寒清嘱咐道。
　　“好嘞！”
　　刚到民政局的门口，叶梦凝就被政务服务大厅停车场的几辆豪车所吸引住，她并不认识豪车，但是根据这些车型和外观，她能大致明白，这与平常的代步车有所不同。
　　她警惕地看向周围，果然，不远处看见了几个人向他们走过来。
　　又是苏煜明，还有一个女人，和几个保镖模样的高大男人。
　　苏寒清咒骂了一句，拉着叶梦凝快步走向政务大厅。
　　“站住！”苏煜明在身后喊道。
　　苏寒清不满地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跟着前来的金佳楝，“怎么？你不是说要取消婚约吗？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金佳楝斜着眼看他，“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天底下怎么会有我这么大度的人？你给我戴了十年的绿帽子，现在想拍了拍屁股从良结婚？没门儿！”
　　“金小姐，请注意你的用词，什么叫戴绿帽子？我们俩压根儿没有感情，哪来的戴绿帽子？”
　　“话说，你还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十年交了28个女朋友，不，算上今天这个，就是29个了，你让我沦为别人的笑柄和谈资，这笔账我们今天是该好好算算了。”
　　“你少雇点狗仔偷拍我的私生活，就不会沦为别人的笑柄和谈资了。”苏寒清嘲讽道。
　　苏煜明知道自己弟弟的毒舌和口无遮拦，插话道：“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冷静冷静，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总得要和家里人商量，怎么能这么草率？说结就结？”
　　“我和这位大小姐的订婚不也挺草率的吗？我都不在场，你们就给我定了。”
　　苏煜明自知说不过自己弟弟，便迂回道：“寒清，你现在毕竟有婚约在身，很多事情不能随心所欲，你也不想叶小姐沦为小三的身份吧？”
　　“什么小三小四？”苏寒清冷笑道，“她是我老婆，我们马上就要去结婚登记。”
　　金佳楝气得脸都绿了，冲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叶梦凝说，“你倒是说一句啊？苏寒清可是个渣男，以前交过28个女朋友，这种没有素质和道德的人，你就甘心当我们之间的小三？”
　　从恢复神智开始，这些小三小四的字眼就不断地从别人口中脱口而出，按照平常人，早就跳起来，大声昭告天下，说我不是小三，我不当小三。
　　叶梦凝捋了捋他们之间的对话，清醒了会儿头脑，平静道：“我不是小三，我也不想做谁的小三。”
　　“那不就是了，”金佳楝得意道，“听见了没，苏寒清？人家不想当你的小三。”
　　“你耳朵聋了吗？”苏寒清无语，“我说了，我要去带她领证，以后她就是我的老婆，什么小三？你说话放尊重点。”
　　“你们现在不是还没领证吗？只要没领证，她就是小三的身份啊。”金佳楝还不死心。
　　看着旁边的叶梦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觉得她此行的目的也达到了，不管今天苏煜明能不能劝住苏寒清，只要能恶心得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任何一个人，她都觉能给自己出气。
　　苏寒清终于忍无可忍，抱紧叶梦凝，斩钉截铁地对着他们说道：“今天你们不管说什么，我都要带她去领证，还有，不准你们再侮辱她，否则，到时候你们横着回去，就不要怪我大义灭亲了。”
　　“哟呵，”金佳楝继续挑衅道，“你想打我就算了，要是把你哥也打上了，岂不是要我们金家人白白看一场笑话？”
　　站在一旁的苏煜明听得嘴角抽搐，他压制住心中的滔天怒火，说，“我还是希望我们先回去，两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好了，你再决定要如何结婚。”
　　“如果我说不呢？”
　　“哈哈哈，”金佳楝高兴地拍掌，“煜明哥，我就说嘛，你们苏云集团能出这么一个混蛋，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要不然，我看还是把这桩订婚给取消了吧，我们金家招个上门女婿，反正苏寒清整天只知道谈情说爱，把他的位置空出来，留给我未来的老公怎么样？”
　　此话一出，苏煜明和苏寒清两个人的脸都绿了，他们金家得亏出了个这么草包的女儿，什么心思都往外说。
　　苏煜明只是风轻云淡地笑笑，为了集团的利益，他什么都能忍，这就是他异于常人的能力，身处高位而喜怒哀乐不外露，这是手握权力者最基本的素质。
　　苏寒清气的是金佳楝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懂的废人，都骑到他哥的头上来了，他那个不可一世的哥哥却还像个龟孙子一样不敢吭声。
　　他眯着眼看着金佳楝，“那就要看看，你们金家有没有这个本事，把我从苏云集团总裁这个位置上踢下来了。”
　　“咱们走着瞧。”金佳楝毫不畏惧。
　　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叶梦凝叫住她，“金小姐，请留步。”
　　金佳楝微微转身，并没有拿正眼看她，在她看来，这个女人只不过是又一个模样相似的小情人罢了，等苏寒清玩腻了自然会踹了她，然后哭闹一场，从苏寒清那里拿到点好处，就会消失不见，这种廉价的女人，和她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自己的精力。
　　叶梦凝走在她的正面，淡然地看着她，“我和苏寒清相识在2013年7月18日，相遇在2014年5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他开始追求我，2016年6月10日我们正式建立情侣关系。”
　　那些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金家楝开始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和苏寒清的婚约是在2016年10月1日。”
　　“你什么意思？”这回是换金佳楝的脸色不太好看。
　　叶梦凝只是淡然一笑，“孟子云，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你什么意思？”金佳楝可不懂这些咬文嚼字，脸色更不好看了。
　　苏寒清上前一步，“不知道就去查资料，英国人。”说完，拉着叶梦凝转身继续前往政务大厅。
　　苏煜明也上前一步，拦住他们，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叶梦凝。
　　叶梦凝沉思了片刻，最终表态，“我也觉得，苏云集团的总裁，婚姻不该这么草率。”
　　身边人的呼吸越来越厚重，最终，他什么话都没说，冷笑了一声，独自离开了现场。
　　叶梦凝担忧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车内气氛降到了冰点，连空调的出风口都显得有些刺耳，周助理在驾驶位上大气都不敢出。
　　“去公司。”苏寒清冷声道。
　　“那……叶小姐呢？”周助理还是多嘴问了一下。
　　“她爱去哪儿去哪。”
　　叶梦凝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那你随便把我放在路边吧。”
　　苏寒清怒了，“什么叫做随便把你放在路边？”
　　叶梦凝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们上午出门的那个家不是她的家，十年之后，她已经无处可去，自己也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苏寒清质问她。
　　思考了许久，叶梦凝还是想和他解释刚才的决定，“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拒绝和你领证这件事，不管我们今天有没有领证，只要你愿意，我还是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总是说这些漂亮话给我听，十年前也是这样，说完人就消失不见了。”
　　“对不起，我当时没办法。”
　　“那现在呢？”苏寒清有些悲伤，“十年前，你从来就没有想过向我求助，十年后，也是这样，你根本就不信任我，总拿我的身份说事，十年前，我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富二代，十年后，我是苏云集团的总裁，照你这个说法，我们俩之间的鸿沟更大了。”
　　叶梦凝神色黯然。
　　他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那么，请问叶小姐，身份的鸿沟是原罪吗？我苏寒清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你觉得我们两个人不能够一生一世地走下去？”
　　一生一世？叶梦凝的心脏颤抖了一下，她真的想要。
　　“自始至终，都是你在逃避，你胆小、害怕，承担不起这段感情带来的任何变故和波动。”他黑如曜石的双目紧盯着她，“自以为是地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做决定、下定义，你觉得，这一切对我公平吗？”
　　叶梦凝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这是这样！你总是这样，为了自己的体面和自尊，践踏抛弃我的感情，只要旁人稍微闯进我们的世界，你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摇，最有偏见的就是你，你从来不肯抛开我的身份正常地看待我对你的感情。”
　　这些话犹如一根根银针，一下又一下，刺中叶梦凝的心脏，她无声地落泪，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苏寒清手掌的虎口处。
　　“我没办法，控制不住自己。我总是在想，要怎么办，如果真的有一天，你离开了我，我要怎么承受。”她掰开苏寒清的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你说得对，我是个胆小懦弱的人，因为我不想他们为难你。”
　　宽大的臂膀抱住她，他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梦凝，你想的太多了，做什么事情都要走一步想十步，但是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十年了，这些事情我早就替你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