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岸》大涵涵

3、借一间灯火

　　刘念坐在餐桌上，和张予安面对面相坐，张予安还是开口提醒她：“你现在未成年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在法律上还是一个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办法出去租房子的。”
　　刘念低着头夹这碗里的饭，闷闷的说到：“那怎么办，我也不能流浪街头。”
　　张予安看着女孩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身上藏不住的窘迫与倔强，心头莫名一软。几乎是未经深思，一句话脱口而出：“住我那，你愿意吗？”
　　刘念身形微僵，恍惚地抬眼，眸子里盛满错愕：“什么？我住你那？别开玩笑了。”
　　张予安也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知道你可能认为我是一个男人，而且咱俩也刚刚认识，但是你听我说，那个房子就在市中心，不知道你在哪个学校，但是交通特别方便，我也不经常住那个房子，正好就当作你帮我照看房子了，我不收你的房租。”
　　刘念听完那段话之后说道：“我在二中上学。”
　　“嗯，我的那个房子离你学校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你可以考虑考虑住过去。”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张予安淡淡一笑，语气温和通透，“举手之劳而已，能帮到人也算积德。等以后你毕业了、有能力赚钱了，再报答也不迟。”
　　“好，以后等我赚了钱我一定给你！”
　　“明天就搬吧。”
　　“但是我的父母过两天肯定会来找我的，他们知道我现在在赌气。”
　　张予安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阴霾，放缓语速，字字清醒：“刘念，我只是旁观者，不会替你做任何决定，也不会强行教你怎么做。我不知道你全部的过往，也不随意评判你的家人。”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事实。”
　　他目光沉静地望着她：“真正的独立，就是敢于和消耗自己的过去做取舍。你已经走出那个家了，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选择权第一次完完全全在你手里。回去，或是彻底放下，你自己权衡利弊就好。”
　　张予安擦了擦嘴，“吃好了吗？我们回去吧。”
　　刘念起身和张予安上了车，这一路上刘念都没说话。
　　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器，窗外满城烟火次第绽放，漫天烟花转瞬即逝，亮了又灭。
　　璀璨光影掠过她的眼底，恍惚间，儿时破碎的记忆翻涌而上。
　　无数个深夜，母亲声嘶力竭的对父亲的争吵一遍遍回荡在耳边：“你们家不就是想要个儿子吗？当初我生完女儿，你爸妈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
　　刘念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到了酒店的停车场后，张予安本想叫醒刘念，可看到了她眼角的泪水，伸出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车厢静谧，他拿出手机，给母亲裴毓发去一条微信：【妈，过两天我回市内的空置房子住，你和爸照顾好自己。】
　　此刻的张家，阖家守着春晚，屋内热闹融融。
　　裴毓看到消息，当即侧头看向身旁的张述言，满是疑惑：“你看你儿子，突然说要回那套空房子住，那地方他都两年没回去过了，莫名其妙的。”
　　张述言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随口调侃：“还能因为什么？之前催婚催急了，躲清净呗。不过也好，那房子地段好、装修齐全，离他律所也近。说不定啊，是打算独居，方便带小姑娘回去。”
　　裴毓闻言，瞬间来了兴致，连着发了一条四十秒的语音，字字句句旁敲侧击，念叨着让他抓紧谈恋爱、不要一直单身。
　　张予安听完语音后没搭理裴毓，这时刘念也醒了过来，张予安对她说到：“走吧，对了，那边的房子我找人收拾一下，后天你再搬过去。”
　　刘念看着张予安认真的神色说道：“我想好了，我不会回去了，明天你有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不可以带我回一趟我家，我把书和练习册什么的拿走，明天我爸妈肯定要去串门的。”
　　张予安点了点头，回房间前说了句：“明天早上9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