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第一魔修孤月篇》指尖蓝焰

29、第 29 章 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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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诧从自己第一次进阶元婴不久，收了两个亲传徒弟开始说起。

　　他讲他带着两个弟子如何驰骋乱星海，建立玄阴岛，广收门徒，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道巨擘。

　　好一会儿，故事里还没有他那位道侣的身影，段绯心想，幸好他不是从自己刚出生的时候讲起的。

　　很快萧诧讲到被两个最信任的徒弟背叛，她对前面的爽文剧情没什么兴趣，到这里觉得故事开始引人入胜了。

　　他的前半生就像登山，虽然艰难，但步步升高。然而如日中天时，却惨遭背刺，急转直下，被镇压在地底几百年。段绯此时从他口述中才知道，原来他那么久以前就已经死过一次，最终在绝境中选择孤注一掷，散尽元婴转为鬼修。

　　鬼修她是听说过的，以不入轮回为代价，一缕残魂艰难修行，不是走投无路，几乎没人愿意选择这条道路。

　　修仙界中很难见到高境界鬼修，一来鬼修功法很少，二来克制鬼修的东西太多了。修士普遍视妖邪鬼魅为大敌，见之则要剿灭，世上很难有他们的成长环境。

　　他以鬼修之体重修到比之前更高的境界，还能飞升上界，说出去多半不会有人相信。

　　讲到在地窟五百年后，终于有一个探宝小队打开了封印他的禁制，当提及其中一个叫韩立的人，他特地停顿一下，似在看她的反应。

　　段绯一脸的认真，等着他接着讲下去。

　　接着便是虚天殿之行，萧诧败于命数，在内殿高台上烟消云散。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此终结，这个时候，她来到了我的身边……”

　　他和段绯的故事太长太长，细细讲来，几个月也说不完，纵然精简掉很多，也花了好长时间才说到他们一起离开人界。

　　“既然你们一起前往灵界的，你夫人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呢？你又怎么会来到孤月界？”段绯刚说完，忽然想到她可能已经折在飞升途中，不由懊悔问起。

　　萧诧目光本来向着灵泉池面漂浮的莲叶，此时转向她，缓缓道：“我们失散了，她的魂魄被不明人物偷走，我找了她一百多年，最近才找到。”

　　于段绯而言，这是别人的故事，她顶多有些感触，却半点没有联想到自己身上。但萧诧此言一出，她瞬间领会到什么，脱口而出：“你不会以为，我就是你妻子吧？”

　　萧诧讲述中一直以“她”代指，此时才说：“她的名字叫段绯，之所以突然出现在虚天殿，是因为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叫‘地球’的地方。”

　　段绯微张着嘴，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她想到一个他知道“另一个世界”的理由：“你……你是不是搜我魂了？”

　　一定是这样！

　　段绯目露愤怒，他搞这些事究竟是为什么？

　　萧诧没有否认：“没错，我发现你只剩下穿越之前，以及成为玉逐光之后的记忆，从你到人界，与我经历的点点滴滴，都被人清除篡改。你应该想得到，是谁做的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段绯眉头紧锁。

　　他说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了。她穿越后就是在玉镜台，早就接受了自己是魂穿的事实。现在他突然告诉她，她在更早的时候就穿到了这个世界，而且已经度过了八百多年。

　　可是那八百多年对她来说是从未存在过的，没有丝毫的痕迹，让她怎么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呢？

　　萧诧笑着点头：“我知道，你向来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性子，不过，你自己不也怀疑你那位师父不安好心吗？”

　　“那只是我防范于未然。”段绯咬咬嘴唇，“一直以来，他对我很好。”

　　“既然对你很好，不如你去问问他，为什么你会在玉逐光身体里醒来？连我都认得出你的魂魄，他难道认不出他的徒弟吗？”萧诧向她走近一步，“问他，为什么不教你实用的功法？修仙界很残酷的，他让你做个只有境界的废物，是因为疼爱你吗？你不是早就想问他了？”

　　她下意识想退，脚却像是被钉住了。

　　“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可信的……”萧诧声音低沉，听起来有几分蛊人。

　　他伸手向她的脸颊，却在将要触碰到之际，轻轻一叹，收回手，“你跟我来吧，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就算我的记忆真的被人动过手脚，我忘记了很多事，也不代表你说的就是真的。”她这样说着，但还是情不自禁跟在他后面。

　　走出围绕着花园的树林和竹林，眼前是大片长满杂乱灵草的原野，更远的地方裸露出石滩，点缀着几座小山包。

　　萧诧指着远处一棵参天巨树，无限怅然道：“当初你刚种下这棵灵桐，曾说不管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就算你不再记得我，我也不能放弃你，一定要让你想起来……想不到会一语成谶。”

　　段绯接不上话，她虽然喜欢萧诧的长相，可并没有对他生出爱慕之心，当然也无法共情只存在于他叙述里的那个“自己”。

　　他不再说话了，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着，心中皆是思绪翻涌。

　　不久之后，萧诧在一座矮山前停下：“就是这里了。”

　　黑石的山体不到百米高，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底部岩壁上有一道石门。萧诧抬手，一道光芒投入石门，岩石表面如水波一阵荡漾，露出一个幽黑的通道。

　　段绯站在门口踌躇不前，萧诧侧头看她，眼角带着一丝笑意：“怕了？”

　　她隐隐觉得里面的东西会改变一切，深吸几口气，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进入通道后，气温骤然一降，这个通道越往里走越冷，进入山体内部，温度已经接近月神峰顶了。

　　段绯运力抵抗严寒，诧异道：“怎么这么冷？”

　　通道到了尽头，他们进入一间石室。这石室内部的墙壁镶嵌满了一种乳白色的玉石，散发着幽光，周围竟然浮动着肉眼可见的丝丝白色寒气，看起来都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

　　这些寒玉并没有让她惊讶太久，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被一个人所吸引。

　　石室的一侧，一张白色石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女子。她身下垫着柔软的棉被和毛皮，双手自然放在身侧，神态安详，有着轻微的呼吸，像是在睡觉。

　　萧诧站在门口便不动了，满面哀伤。

　　段绯缓步走过去，当她走到床边，看清这女子面容时，大脑一片空白。

　　她已经一百多年没有照过镜子，就是害怕每天对着玉逐光的脸，会忘记自己长什么模样。如今用这样的视角看着自己本来的脸，颇有一种奇幻荒诞之感。

　　“这是……我吗？”她不敢确定。

　　这个沉睡的女子和原来的她长得不算一模一样，皮肤更好，身材似乎也长挑一些，不过都修仙了，有这种变化是正常的。

　　“我可以仔细看看她吗？”她回头看向萧诧，“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石室中光线昏暗，萧诧半个人隐在阴影中，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进入通道。

　　差不多一刻钟后回来，他见段绯呆呆地坐在床边，垂眼盯着床上的自己。

　　“怎么样？”萧诧望着她，眼睛里的光出奇地柔软，“辨认出来了吗？”

　　段绯点点头。

　　她很确定这就是她原来的身体。每一颗痣都长在该长的地方，甚至在背上有一块指甲盖大的胎记，虽然她没看到过，但从室友那里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也好端端地在那里。

　　更重要的是，接触到这具身体，她非常有安全感和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