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BOSS：他们都说我在划水》苏砚秋

8、第 8 章 猎渊盟

　　回到大厅的当夜，论坛炸了。

　　不是小炸。是那种全服频道被同一条消息刷屏的炸。起因是个眼尖的老玩家，把「渊」这个称号和「深渊之主回归任务」的进度，钉在了一起。

　　「兄弟们，破案了。那个叫零七三一的，称号叫『渊』。渊是啥？深渊的渊。回归任务每动一下，这人排名就诡异地卡在九万不动——正常冲榜的能卡这么死？」

　　「卧槽，细思极恐。」

　　「猎渊盟该出手了，专门猎深渊相关的。」

　　「人家排名九万多，你们醒醒，这就是个菜鸡。」

　　「菜鸡能拿『渊』称号？系统称号是瞎发的？」

　　议论嗡嗡地漫开，像一窝被捅了第三回的蜂。沈舟缩在角落的格栅上，听着那些声音从星海里飘过来，打了个哈欠。小满在旁边紧张地攥着玉符：「哥哥，他们是不是在说你？」

　　「说九万名的，」沈舟把袖子拉下来，「随他们说。」

　　话音未落，三个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穿银甲的青年，胸前别着一枚狼首徽，徽上刻着「猎渊」二字。他身后跟着两个持戟的随从，戟尖泛着冷光，在大厅的星海里划出两道锋利的影。青年停在沈舟面前三步，下巴抬得能挂油瓶，目光扫过沈舟腕上——银纹被袖子盖着，他没看见，只看见一个懒散的、排名九万多的新人。

　　「零七三一？」银甲青年开口，声音里带着公会特有的居高临下，「猎渊盟，秦厉。你那个『渊』称号，来路不清。跟我们走一趟，验明正身。」

　　秦厉。刑警出身的配角，表面正直，暗里收过黑钱——沈舟在设定里见过这号人。他现在摆出的，是「公事公办」的架势，可眼底那点算计，沈舟用余光就接住了：猎渊盟不是来「验」的，是来「灭」的。深渊相关玩家，从不留活口。

　　「验明正身，」沈舟重复了一遍，懒洋洋的，「你们公会的澡堂子，还是审讯室？」

　　秦厉脸色一沉：「嘴皮子利，正好，嘴皮子利的最经不起问。」他一抬手，随从的戟尖往前递了半寸。

　　人群自动退开。审判者不在，没人想掺和公会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侧面的星海里走出来。

　　穿墨色长衫，手里转着一把折扇，扇骨是黑的，面上却绣着极淡的银纹，和沈舟腕上的，一个走势。他生得清瘦，眉眼间是那种腹黑谋士特有的笑，笑意不到眼底，像把什么都算在了心里。他在秦厉面前站定，折扇「啪」地展开，挡在沈舟和那两杆戟之间。

　　「秦队长，」他笑，「动我们家主上之前，先问问猎渊盟，赔不赔得起。」

　　秦厉眯眼：「你谁？谢砚，你叛盟？」

　　谢砚。

　　智囊谋士，腹黑阴险，表面算计一切，实则是沈舟的死忠忠犬。他原本是猎渊盟的幕僚，今日一见到「零七三一」这个名字，再对上沈舟腕间那圈被袖子盖住、却瞒不过他眼睛的银纹，便什么都明白了——三百年前那位，回来了。他连半秒都没犹豫，当场叛盟。

　　「叛盟？」谢砚笑意更深，「猎渊盟算计主上的那天，就不配叫谢某的主公。主上，」他转身，朝沈舟微微一礼，折扇点在掌心，「这局我替您算死了。秦队长今夜带的人，不够。」

　　沈舟挑了挑眉：「你谁啊，叫我主上。」

　　「三百年前您欠我一份军师俸禄，」谢砚面不改色，「现在连本带利，谢某来讨这份忠心。」

　　秦厉脸色彻底黑了：「谢砚，你找死——」

　　他话没说完。

　　沈舟动了。

　　不是冲。是「夜行」。银纹顺着他脚底漫开，像一窝银色的潮，无声无息地漫过秦厉和他随从的脚下，潮水掠过靴底时，连一丝风都没带起。秦厉还绷着脸摆架子，全然不知自己腰间的公会令牌，已被那潮轻轻托起，脱离挂钩，「啪」地落进沈舟掌心，声响轻得像落叶。两名随从的戟尖上，两枚嵌了符文的戟饰也悄无声息地松了扣，顺着潮水滑进沈舟袖口，没惊动半点金属碰撞。整个过程不到一息，沈舟甚至没离开格栅，只把手往前随意一探，像从自家抽屉里拿东西。

　　沈舟把令牌在指间转了半圈，随手抛回秦厉怀里。

　　「令牌还你，」他说，「戟饰我留着，当见面礼。」

　　秦厉低头，腰间空了，戟尖秃了。他甚至没看清沈舟怎么动的。周围看热闹的玩家一片吸气声——九万名的菜鸡，一把摸走了猎渊盟三个人的装备，没人看见手。

　　「你……」秦厉的汗下来了。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懒散新人，不是排名能衡量的东西。

　　「滚吧，」沈舟把戟饰塞进兜里，和银扣碰了一声，「下次来，多带点人。不然不够我摸的。」

　　秦厉咬牙，带人转身就走，银甲在星海里划出狼狈的影。人群哄笑，又迅速散开——审判者虽不在，但刚才那一手，足够让所有人记住「零七三一」这个名字，哪怕排名还是九万多。

　　谢砚收了扇子，乖巧地站到沈舟侧后方，像个等着领活的谋士：「主上，猎渊盟背后，有『旧系统』的人。他们能调动副本规则，和普通公会不一样。」

　　沈舟瞥他：「你怎么知道。」

　　「谢某算的，」谢砚笑，「主上睡着那三百年，谢某没闲着，把这摊游戏的底，摸了七八分。」

　　小满在旁边瞪大眼：「哥哥，你又多了一个手下？」

　　「不是手下，」沈舟把戟饰在兜里拨了拨，「是讨债的。」

　　谢砚笑而不语。

　　大厅里那窝被捅醒的蜂，这回嗡得最久。有玩家压着声嘀咕：「九万名的菜鸡，一把摸走猎渊盟三个人的装备，没一个人看清手。」「这叫菜鸡？菜鸡能拿渊称号？」「谢砚叛盟保他，猎渊盟这回脸丢海里了。」

　　沈舟把兜里的戟饰掏出来，在指尖转着玩，金属凉津津地贴着指腹。小满凑过来，眼睛亮亮地看：「哥哥，这个能当糖葫芦签子不？」王婶在旁收菜刀，斜眼笑：「丫头，那可是猎渊盟的戟饰，拿来串糖葫芦，婶子佩服。」雷震这回没缩，只把匕首往腰里一别，憋出一句：「……刚才那手，真牛。」

　　谢砚收了扇子，乖巧地站到沈舟侧后方，像等着领活的谋士，嘴里却补了句冷的：「主上，秦厉丢了人，猎渊盟不会罢休。他们背后那位长老，能调动副本规则，和普通的公会，不是一回事。」

　　沈舟瞥他。这人眼里有种说不清的熟，不像演的，倒像三百年前真在他帐下执过笔。可沈舟连自己前世都记不真切，更无从证伪。他只把戟饰拨回兜里，和银扣碰了一声：「讨债的，先记着账。」

　　谢砚笑而不语。

　　沈舟靠回格栅，仰望星海。猎渊盟、旧系统、能调动规则的长老——这摊游戏的水，比他以为的深。而他的银纹，还在皮下，安安静静地，游。

　　像在说：你慢慢划，他们慢慢急。

　　而大厅另一端，监控探头的红灯，停了一瞬。镜头那头，陆烬看着屏幕里那个多了个谋士、懒洋洋转着戟饰的男人，窄刀在掌心转了半圈，眼底那层霜，又裂开一道很浅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