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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深渊候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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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位赛的预告,是隔天早上炸进星海的。
不是一行字。是一道光。金色的光从穹顶直直落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纤毫毕现,播报声头一回有了锣鼓般的喜气:【诸位玩家,深渊排位赛·第一赛季,三日后开启。胜者晋级,败者清零。分组名单,即刻公示。】
全服沸腾。
星海像被捅了第四回的蜂,嗡地炸开。新人盼着冲榜,老手盯着奖励,公会盘算吞并。沈舟被那金光刺得眯起眼,打了个哈欠。小满在旁边蹦:「哥哥哥哥,排位赛是不是能掉好东西!」
「能掉命,」王婶在旁收菜刀,一针见血,「排位赛败者清零,婶子见过太多个,上去就再没下来。」
雷震刚要挺胸说「我不怕」,想起钟楼里那口半人半钟的怪,又把「区区」咽了回去。谢砚站到沈舟侧后方,折扇轻点掌心:「主上,排位赛是旧系统最喜欢的狩猎场。他们会在分组里,把您和猎渊盟塞一块。」
大厅在一瞬间被金光煮沸。新人挤到星海下仰头看名单,老手盘算着吞并弱队,公会频道里刷满了结盟与叫阵。有人在沈舟旁边感慨:「排位赛一开,又得清零一大批。」他同伴冷笑:「清零好,省得菜鸡占着名额。」沈舟听着那些声音,只觉得这摊游戏,比他以为的更像个角斗场——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被记住,死掉的,连名字都归了零。
话音未落,分组名单浮起。
密密麻麻的名字瀑布似的往下刷。沈舟懒得看,直到谢砚的扇尖点在某一行,轻轻「咦」了一声。
【深渊候选组:零七三一|猎渊盟·秦厉|旧系统·巡界使×3|……】
全服频道,死寂了一瞬,然后炸成烟花。
「深渊候选组?零七三一?那个九万名的?」
「系统抽风了吧,菜鸡进深渊候选?」
「等等,猎渊盟和巡界使也在那组……这是要当众猎渊啊。」
「零七三一完了,一组五个要他命的。」
「未必,」有人幽幽补刀,「人家『渊』称号,说不定真有点东西。」
沈舟盯着那行「深渊候选组」,挑了挑眉。九道封印、回归任务、最信任的副手、旧系统狩猎场——这分组,巧得过了分。
小满在旁边攥紧玉符:「哥哥,他们好多人要打你。」王婶把菜刀往肩上一扛:「打就打,婶子刀还没钝。」谢砚折扇一收,笑意更深:「主上,这局棋,他们把您摆到了明处。正合谢某心意——明处的子,才好一步步将死。」
沈舟瞥了眼银扣,和戟饰碰了一声,像在说:他们急了。
眼前浮起银字:
【零:宿主,分组是谢某(划掉)是零放的。您藏不住了,不如借赛亮个相。放心,真要清零,零替您作弊。——零】
沈舟差点笑出声。这系统,连署名都跟谋士抢,划掉「谢某」那一下,透着股被抢了戏的幼稚。可他心里清楚,把「深渊候选」这行字摆出来的,若真是零,那旧系统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一头被人推到台前,一头还以为台下空着。这局,零下得比谁都刁。
「主上,」谢砚笑,「看来连系统都站您这边。」
「站我这边,」沈舟把银扣转了半圈,「还是站它自己,另说。」
班底在这两天悄悄壮了。
钱多多找上门时,怀里抱着个军火箱,笑得见牙不见眼:「沈爷,听说您缺装备?钱某摊子,弹药管够,亡妻生前最爱 collecting,如今她不在了,钱某散尽家财也给得起。」他说着,打开箱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闪着幽光的弹夹,每一枚都刻着细小的符纹。他随手掏出一枚,塞给沈舟:「这枚刻了她名,带着,当个念想。」说得轻描淡写,腕上蓝纹却黯得发灰——散财散到连自己都快空了,只为圆她一个 collection 的念想。沈舟接过错夹,指尖碰到钱多多腕上那道黯纹,忽然有点明白这人——散尽家财换一个念想,和陆烬守三百年等一个人,本质上都是同一种傻。他没说,只把弹夹塞进兜里,和银扣并着。
玄一飘过来时,正往袖里塞半截辣条。这出家修士,禁欲清修的皮底下,是个偷嚼辣条的吃货。他双手合十,一本正经:「阿弥陀佛,施主,贫僧观您命格,与佛有缘——」话没说完,袖里掉出一根辣条,被小满偏头一眼撞见,惊得瞪圆眼:「大师父你偷吃!」玄一接住辣条塞回,面不改色:「阿弥陀佛,此物……甚好。」辣条还在嘴里,说话漏风,庄严全无。沈舟看着这一老一少,一个偷吃被抓包还端着,一个瞪圆眼像逮了现行,摇头——这队伍越来越像个马戏团,可偏偏每个角儿,底下都沉着一段不肯提的过去。
小满还引荐了阿生。那少年天真懵懂,脆生生喊「哥哥这个怎么玩呀」,沈舟却在他眼底看见一种三百年的老练——这少年活得太久,故意装嫩,来这游戏里找乐子,比谁都看得穿。沈舟没拆穿,只把玉符往小满手里按了按:「看紧你这弟弟。」
班底六人,加谢砚、钱多多、玄一,隐隐成了大厅里一股谁都不敢小觑的暗流。排名还是九万多,可明眼人都看出,这股暗流底下,沉着一头没醒的兽。
排位赛倒计时,三天。
沈舟缩回角落的格栅,仰望星海。九道封印、最信任的副手、陆烬的疤、零的作弊、猎渊盟的戟——这摊游戏,他慢慢看清了轮廓。而他的银纹,还在皮下,安安静静地,游。
像在说:你慢慢划,赛场,自己会来。
那天夜里,袖中的银纹,第一次主动亮了一下。
不是沈舟催的。是它自己,像听见了远处赛场的召唤,轻轻一烫,在皮下浮起一道极淡的银弧,转瞬即逝。沈舟低头,看见那道弧,和钟楼巨钟、医院铁门上的符纹,一模一样。
那道弧亮起的刹那,他腕里的银纹和远处赛场的某种东西,同跳了一拍。不是疼,是认——像沉睡的兽,听见了同类的呼吸。沈舟怔了一瞬,忽然有点想笑。三百年没醒,一醒就被塞进深渊候选组,被旧系统盯,被守者等,被系统作弊护着。这局棋,落子的人不少,可真正执子的,好像还没轮到他。他把卫衣帽子压低,望着星海里那道倒计时,第一次有点想,等排位赛一开,亲自去会会那五个想他命的——不是为证明什么,是三百年没动手,手有点痒。
大厅另一端,监控探头的红灯停了。陆烬站在星海暗处,窄刀在掌心转着,目光落在那个缩在阴影里、腕间银纹微亮的男人身上。他没走近,只极轻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见:
「该醒了。」
而沈舟兜里的银扣,贴着心口,温了温,像在应答。
沈舟把戟饰在兜里拨了拨,和银扣、和那道疤隔着衣料遥遥呼应。三天。够他把这支凑起来的队伍,磨成一把出鞘的刀。他打了个哈欠,把卫衣帽子翻起来,盖住半张脸——划水归划水,该醒的,总会醒。
远处,排位赛的倒计时,一秒,一秒,朝着那个将要改写全服的清晨,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