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弦外之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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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继续往前走了，就在这里把话给说清楚吧。”
他们停在一处狭窄角落，这里的位置有些偏远，基本没什么人来。
女生轻声说好，紧握着水瓶的双手都浸出了汗，她始终低着头，模样像是害羞。
不料，她下一步的动作却是十分大胆，直接面对面把水高举到郑知棠的眼前，旋即又将其按进对方的怀里：“郑知棠你刚打完球一定口渴了吧，给你水喝。”
郑知棠压根没收，往后退两步：“说了不用。”
女生脸颊绯红地垂下手：“可是你都答应跟我过来了……”
“因为我拒绝你之后你还一直跟着我，当时很多人都在看我们、拍照。”郑知棠冷声道，“不然我为什么会跟你过来，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陈曦，是七班的。”她有些难以启齿，“你对这个名字应该有点印象吧……”
“没印象。”郑知棠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陈曦忙说：“等一下，郑知棠。”
“怎么了？”郑知棠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气，“你快点说完吧。”
“我们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不能。”
“为什么？”
“我对象会吃醋。”
“可是论坛上说的是你正在追求阶段啊，不是说特别难追吗？”陈曦慌不择路，“不该那么快就追上了啊。”
郑知棠皱眉：“既然都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陈曦被问住，脸色难看地再度举起水：“至少，至少可以把这个收下吧？”
郑知棠：“不用。我有水喝。”
回去的时候，郑知棠见席泓等人正在球场上打得有来有回。
他漠然地收回视线，去找林近湘的身影。
果然还是在那棵大树底下。见林近湘正专心致志地撑着头看手机，郑知棠离老远冲人无声地笑了笑，加快步伐走过去。
他脚步不停，忍不住想先给对方发条消息。
【water：好渴，真想快点喝到近湘老师给我买的水。】
……
文字前面出现了久违的红色感叹号。
郑知棠的心脏骤停一瞬，脸色顿时就变了，脊背窜出一阵冷意。
……
郑知棠的双脚彷佛是被灌了铅，走不动路了。
郑知棠手抖着去添加林近湘的好友，无果。
连申请都发不出去。
他被拉黑了。
就这么没有知觉、行尸走肉般地走到林近湘的面前，郑知棠刚想开口解释，林近湘立刻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了。
郑知棠追上去：“林近湘，你等等我。”
林近湘在器材室门口停住脚步。他不急不慢地轻啜着牛奶，问：“怎么了？”
“你听我解释。”郑知棠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近湘对于焕说：“你先走。”
于焕：“哦哦好的。”
没了其他人的参与，林近湘从容道：“解释什么啊？”
“我跟那个女生不是你想的那样。”郑知棠说得很急，“她来给我送水我不想收，但周围太多人围观了，而且每场结束后她都来，所以我才——”
林近湘开始给人鼓掌。
由于手里拿着牛奶，他的掌声一点也不响，只单纯走个形式：“不愧是郑大校草啊，还真是受欢迎呢。”吸管被咬得扁平，直直的一小截。
“林近湘，你别跟我说这种话好不好？”郑知棠快被急哭。
林近湘躲开郑知棠的触碰：“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这么伤心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拉黑我？”
“手滑。”
郑知棠欲言又止，吸了吸鼻子问：“那你，你能不能再把我给拉回来？”
片刻，林近湘说：“加你了，你过会儿记得同意一下。”
在这片刻的时间里，郑知棠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林近湘的好友申请刚发来的下一秒，他就迅速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他小心翼翼地请求道：“下次手滑拉黑别人行吗？我刚才差点被吓死了。”
林近湘没有回答郑知棠的这个问题，说：“你的外套还在大树对面的长椅上，等会记得拿。”
郑知棠：“好。”
林近湘：“快下课了，我回教室了。”
郑知棠：“好。”他问，“那我今晚还能去你家找你补习数学吗？”
林近湘愣了愣，调整好思绪后不咸不淡道：“你想来就来啊。”
郑知棠：“好。放学后，我们也还能一起回家吧？”
林近湘：“呃，可以。”
郑知棠微微撅嘴，擦了擦在眼眶里打转的泪：“好，好的。”
林近湘咽了咽口水，小声地说：“郑知棠，我现在身上没带纸巾。”
“没事。”郑知棠的泪越流越多，近乎无声地哭了很久，“没事的。”
铃声响了，下课了，人来人往。
林近湘说：“别哭了，回去吧。”
郑知棠点点头：“好。”
郑知棠前脚刚走，祁以澈拍着球走过来问：“欸，林近湘你把人给弄哭了？”
“少管我。”林近湘说。
“啧啧啧，冷面活阎王。”祁以澈嘀咕，“不过这郑知棠未免也太逊了点吧，多大的人了还哭，真搞不懂有什么好哭的。”
林近湘：“你哭起来又不好看，你当然没什么好哭的。”
祁以澈：“哎呦我——”
“郑知棠哭虽然也烦人，但至少称得上是赏心悦目。而你——”林近湘轻蔑地笑一声，小嘴更是像淬了毒，“你哭我只会很想给你来一拳，让你闭嘴。”
王余北在一旁哈哈大笑，笑完他说：“快要上课了，近湘男神我就先走啦，下次见！”
林近湘跟人挥手：“再见。”
席泓：“近湘，我也走了。”
林近湘的手还没落：“好的，再见。”
见席泓走了，祁以澈火速跟上：“柿子你等等我啊柿子！！！”
到了教室，林近湘本想将给于焕的水再要回来，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一瞬。
比起别的，他的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于焕貌似看出林近湘的心思，晃了晃还未开封的百岁山：“学霸，你要喝水吗？”
“我不喝，你喝吧。”林近湘说，“需要我帮你拧开瓶盖吗？”
于焕以为林近湘是在跟他开玩笑，笑着问：“可以吗？”
林近湘：“可以。”
于焕喝了两口水，问：“学霸，你和郑知棠很熟吗？”
“还好。”林近湘皱眉，他不明白怎么全校的人都知道郑知棠这号人物，“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听我原来班级的朋友提起过他。”于焕说，“哦，我那朋友也是从临南那边转过来的，不过他是临南一中的，没分班之前就转来市里了。”
于焕继续说：“据他所说，郑知棠在他们那片超级有名，几乎哪个学校的学生跟老师都认识这号人。”说着说着他露出了羡慕的神情，“传言，表白过郑知棠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
“但他好像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有女朋友。”
林近湘淡然地眨了下眼：“有女朋友？”
“对，只是没人知道长什么样，只知道是咱们学校的。”于焕说，“所以别人大都不信郑知棠谈恋爱了，都当他是拿虚拟女友当挡箭牌呢。”
林近湘：“大概吧。”
于焕又喝了两口水，说：“反正我那朋友跟我说这事百分百是假的，说像郑知棠那种人谈恋爱是谈不久的。”
林近湘掠他一眼。于焕讪讪一笑：“呃，我一说起来就有点止不住了……”
林近湘：“没关系，你继续。”
于焕把瓶盖拧上，抿抿嘴：“就是吧，郑知棠的性格不太行。孤僻，对人特冷漠，比冰山还冰山，丁点儿不近人情。”
“应该是原生家庭不好导致的吧，听说他父母都不是亲生的，不管他，有时学费都不给他交。后面老师帮他垫着，他隔很久才能还把钱凑齐还给老师。”
“唉，其实他也挺可怜。他这样的情况还有那么多的女生上赶着追求他，难免会被有些男生看不惯，那些人经常找他约架，他又没什么朋友帮他，所以……”
于焕时不时地叹口气：“他胃好像不好，最严重的一次被人打得胃出血，正上着课疼得晕倒被救护车给拉走了。后面校方介入，这种霸凌情况才有所好转。”
沉默良久，林近湘沉声道：“那群人真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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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郑知棠来得格外早。
放学了，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周博刚从厕所回来，跟林近湘说门口有人在等他。
林近湘朝后门一望，只见郑知棠变戏法般地闪现到了他的眼前。
他将打发无聊看的满分试卷重新折起，起身。
林近湘对杨书楼说：“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人反应，便拿起书包迅速离开了。
走完最后一阶楼梯，郑知棠轻声询问：“今晚，就只有我们两个吗？”
“嗯。”林近湘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百岁山递给郑知棠，“给你。”
郑知棠怔了怔。
林近湘说：“下午那会儿买的，你忘记来问我要了。”
郑知棠双手接过：“哦，好的，谢谢。”
……
“你怎么不说话？”林近湘面露愠色。
“嗯？”思考两秒，郑知棠说，“现在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明天可能要下雨了。”
闻言林近湘也抬起头：“那你明天不要忘记带伞。”
“好的，你也是。”
……
回到家后，两人没有分别多久，洗漱完林近湘主动按响了隔壁门铃。
郑知棠过来给他开门：“门没有锁，你可以直接进来。”
进门后，郑知棠问：“怎么今天——”他忽然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林近湘解释道：“家里有点乱，想来你家。不，方便吗？”
“方便的！”郑知棠声音弱了下去，“没有不方便。”
“那就好。”
去到卧室，林近湘看到书桌上杂乱的试卷，以及椅子上敞开的书包。想来方才郑知棠是在收拾书包准备去他家找他。
郑知棠给林近湘搬来把椅子，让他坐。然后又去客厅饮水机里给人接了杯温水放在桌上：“先喝杯水吧。”
林近湘喝了半杯，用桌上放着的纸巾擦嘴。他把水杯移远，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我已经把不懂的地方都提前标注好了。”
“嗯。”
林近湘拿过试卷看了会儿，紧接着无声地叹口气：“这个类型的题我上次就已经跟你讲过了，郑知棠。”
郑知棠有些心虚：“对不起，我太笨了。”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林近湘说，“只是快要期末考试了，我有点担心。”
郑知棠觉得今晚的林近湘不太一样，真的不一样：“我会努力的，你不要为我担心。”
讲完题，林近湘把剩下那半杯水喝尽。本来水就不热，在空调屋里放了那么久更没有什么温度可言，郑知棠从人手里接过空杯子，说：“下次喝之前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去给你接点热的。”
“不喝了。”林近湘说。
郑知棠心下一紧，犹豫着回：“好。”
林近湘直直地盯着郑知棠的脸：“郑知棠，抬头。”
郑知棠被动地跟林近湘对视。
林近湘说：“郑知棠，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郑知棠：“……”
郑知棠：“好。”
林近湘:“b喜欢a，但a一直拒绝b对自己的表白，甚至常常对b说‘我不会喜欢你的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这类的话。此种情况下，你觉得b还应该继续追求a吗？”
郑知棠说:“喜欢就应该。”
林近湘：“可以再问一个吗？”
郑知棠：“可以。”
“a明知b喜欢自己，仍然坚持拒绝b对自己的表白，可a又总是一边拒绝b一边想着b，在b跟其他字母亲密时会生气，也会舍不得放弃b。”
“如果a在很长一段，甚至是不确定的时间里都保持这种做派，你会认为a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郑知棠认真地想了半响。
他说：“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什么？”林近湘没想到对方会为这个问题思考这么久，也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回答。
郑知棠继续说：“如果我是b的话，如果我会一直喜欢a的话，那么a一定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人。”
“我会认为a对待感情极其慎重，进一步顾虑太多，退一步又怕错失良缘，而b把a追得太紧，a无奈只能先选择后退。”
“如果我是b的话，在往后的时间里我会试着给a留些喘息的空间，让a有足够的时间思考与我之间的关系走向究竟该是怎样的。”
“而在这期间里，我也一定会一直一直一直喜欢着a的。”
林近湘迟钝地眨眼，旋即向一侧垂眸，不知是茫然还是感动，他接连又眨了两下眼。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