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离开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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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喝完水，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双手环在胸前，头微微后仰。他闭着眼睛，呼吸逐渐放缓，嗓音中带着一点鼻音，对姜醒说：“先睡觉。”
“嗯？”姜醒没听清。
“在进副本之前，你也没睡吧。”他睁开眼睛，扫了一下她的穿着，随后说：“如果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先休息。”
说完像是给她做示范似的，又慢慢合上双眼。
姜醒看着他这样的状态，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是怎么做到说等时间，就能安心睡觉的？
不过想到这里，她也歇了继续去探索其他地方的心思。
姜醒走到之前小憩过的沙发跟前，坐下来，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那个她自制的白色小本，拿出中性笔攥在手里，轻轻翻开。
本子本来也没多厚，前几页都被她画上了他们走过的痕迹。
从一开始无人的办公区，穿过走廊，到披着‘食堂’皮肤的人事中心，再到长得像考场的VIP会议室。在这个副本里，她走过的地方，都被画下了轮廓。
姜醒盯着本子上这些带着颤抖的线条，看着它们组成一个个不同的户型，脑海中忽然像走马灯似的，一幕幕放映着她工作之后的这几年：
那些她加过班的夜晚，那些和她一起熬夜的同事。当然，也有快乐的时候，比如看到自己设计的那些小店一个一个落地。
她喜欢在设计落地之后，带着相机一一去记录那些她很喜欢的空间一角，再随意写一篇有关设计心得的文案，最后PO到朋友圈里，艾特家人朋友来看。
可是，这样的开心总是很短暂，它经常隐没在漫长的加班、内耗还有争执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忙，总是那么忙，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忙，是为了什么。
为了更好的生活吗？可是每次朋友喊她出门逛街，她都没时间。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去加班的路上。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又浮现出议题三的场景，如果那真是她的未来呢？
这样的未来，是她想要的吗？
姜醒伸出手在本子上翻过那些图，最后停在空白的一页。她打开笔帽，在那页上写下：
“我想要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之前一直以为，做好工作赚到钱，在未来靠自己买一个漂亮房子，再买辆车，她还要养一只小猫或者小狗，过上一人一车一房，猫狗双全的日子，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可为什么，她好像离这种生活越来越远了？
眼前的路像是被茫茫白雾覆盖着，她怎么看也看不清。
“姜醒？”
写完这行话，她还想继续把脑子里那些念头再理一理，就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姜醒抬头，看到了焦陌梵。他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她跟前，在距离她半米左右的位置坐下。
“你也没按确定键！”看到他的身影，姜醒感觉到有一瞬间的惊喜。
太好了。
“我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还是谨慎些好。况且，我也很好奇被退回现实世界是种什么感觉。”焦陌梵一边说，一边整理身上的灰色睡衣。
看着他的动作，姜醒发现他的睡衣好像有点起球了。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一个男生穿着睡衣坐在她的跟前，却只想揪掉那些碍眼的毛球。
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有点歪了，一直盯着别人的衣服看好像不太礼貌，她慌乱地移开目光，却发现季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睨着眼看着她和焦陌梵。
他……看了多久了？会不会已经发现她想揪人家衣服毛球了？
“你……醒啦。”姜醒有点不好意思，她微微低头，用手指胡乱地顺了顺自己的头发。
“嗯。你们这是？”季昀从沙发上坐正身体，顺势翘起二郎腿。
他看着焦陌梵，目光里带着一些说不清的意味，从他的发型看到他身上的灰色睡衣，再到他脚下那双藏蓝色拖鞋。
焦陌梵好像没注意到季昀的神情，他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双腿自然地叉开，手指交叉放在大腿上，就像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一样。
“季昀，焦陌梵他没按确认键！”听到季昀回应，姜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完她又很快接了一句：
“太好了！离开之前，我看到杨柳消失了，幸好还有人没按。”
“确实不错。”听到她说话，季昀的视线从焦陌梵的身上挪到姜醒的脸上，那双大眼睛里盈着笑意。
随后，他问焦陌梵：“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没剩多长时间了，补个觉吧。这一晚过得惊心动魄，还没来得及缓缓。”焦陌梵说。
听到他这么说，姜醒的表情皱在了一起。
一个两个都要睡觉。只有她满脑子副本和心事，睡不着。怎么办！
“ok，我刚眯了一会，”季昀把视线从姜醒的脸上移开，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你们睡吧，我盯着。”
说完，又再次看向姜醒。
姜醒察觉到了，她觉得他那眼神简直是在说：别折腾了，快睡会儿吧。
也是，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索性给季昀一个面子吧，不拆他的台。
想到这里，她轻轻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拿着白色小本，慢慢闭上了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姜醒忽然感觉裙子口袋里开始发烫。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把手机掏出来。
手机黑着屏幕，怎么也点不亮，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这样了。
她把手机放在本子里夹着，试图用这种方式给手机隔热。
“你醒啦。”焦陌梵见她睡醒，主动跟她打招呼，“我们刚刚收到愿APP的消息，说五分钟后在广场会开门，季昀现在去附近查看情况去了。”
“真的？！”听他这么说，姜醒才发现季昀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但因为知道了能离开的消息，她还是有点开心。
“等等，广场会开门？这是能离开的意思吗，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开心了不到一会，她就发现了这句话中的漏洞。
“就是怕这样，所以季昀先过去看了，我留在这……”焦陌梵话说了一半，就收住了。
“我明白。”姜醒懂他意思，“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睡过头，谢谢你留下来叫醒我。”她认真地对着焦陌梵点了点头，表示她懂他的好意。
焦陌梵见她这么说，张着嘴愣了半天，最后无奈地点点头。
“喏，季昀给你留的，他说你要是睡醒，记得喝点水。”他把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到姜醒身边。
姜醒看着这瓶水，不知为什么，想到了季昀之前给她的那一瓶。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季昀对她还是挺好的，不仅一直帮她解围，还记得提醒她喝水。
姜醒拿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完之后，她盯着矿泉水瓶看了一会，又想到她那个黑着屏却会发烫的手机。
“焦陌梵，你手机热吗？”她说着，把矿泉水瓶放在手机旁边，试图给手机降降温。
“热的，弹消息前就开始发热了，但还能用。”焦陌梵拿出手机给姜醒看了一眼。
“那为什么我的手机黑屏了？”她不懂。
“或许是没电了？”
姜醒想到在好久之前，她的手机就只剩30%的电了，可能真的没电了。
但没电了，这手机还会发热，是因为愿APP吗？
“快跟我来，去广场，门开了。”
正在这时，季昀跑着来到姜醒和焦陌梵的跟前，他呼吸急促，见俩人目光看向他，他放慢了一些速度却没完全停下脚步。
掉了个头，他指了指广场的方向：“快点，不知道门会开多久，快跟上。”
焦陌梵把手机揣进睡衣口袋，踢踏着不方便的拖鞋，拔腿就跑。
姜醒拿起夹着手机的本子，思考了一秒，又拿上了季昀留给她的那瓶水，跟上他们的脚步。
***
来到广场，姜醒盯着广场正中央的那扇“门”。
到了这时候，她对这个副本多少已经有些了解了。
这扇门第一眼看上去像一面镜子，在它的四周有着复杂的、中式传统纹样的边框，框内映着她和周围人的影子。可如果停下来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并不是真正的镜面，更像是泛着一层细小涟漪的水面。
广场上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微风，抚过她额头上的碎发。
站在门口，姜醒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进这个门，里面如果都是水的话，会不会被淹死？
“就是它了。”季昀站在姜醒旁边，看出了她的犹豫，他补充道：“我亲眼看着它凭空冒出来，而且——”
他看了看眼前的门，见它依然挺立在这里，没发生什么变化，于是卖了个关子。
“什么？”姜醒追问。
看到她好奇的表情，季昀弯了一下嘴角，继续说：“我看到了欧小鹿，门一出现，她就走进去了。”
“欧小鹿？！她也没按确认键啊！”姜醒眼睛睁得大大的，比起马上离开副本，她更在意这件事。
“对。”回答她之后，季昀转过身去问焦陌梵：“咱俩谁先走？得有个人断后。”
焦陌梵看了看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他没跟季昀客气，爽快地说：“我先吧。你比我适合断后。”
说完，他还若有所指地拍了两下季昀的肩膀。
季昀没说话，嘴角却自然地弯起一个弧度。
焦陌梵上前走了一步，伸手往那看着像水面的门里探过去。
姜醒发现，他好像真的不害怕，动作自然地像拨开门帘一样。
“这不是水，没啥感觉，可能是个特效。”焦陌梵说完又蹲下，伸着手在门里摸着，像是在确认里面是不是有地面。
“地上是硬的，应该能走。”说完，焦陌梵站起身，快速走进门里。
一瞬间，广场上只剩下姜醒和季昀两个人。
看着眼前这个人，还有这熟悉的广场，姜醒似乎又看到了那根被他碰掉的淀粉肠。
“那我先走了。”她面对季昀，跟他挥挥手。
“嗯。”季昀应了一声。
“那个，刘衡没说完的话，如果我有什么发现，怎么能联系到你？”犹豫了一会，她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似乎没想到姜醒会直接问他要联系方式，季昀眉头微微挑起，嘴角一歪，表情带着几分探究。
他低下头，靠近她的耳侧，轻声说：“看缘分喽。”
他语气轻快，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我还欠你一根淀粉肠不是。”
这话带着几分逗弄她的意味，姜醒却听懂了。
“行，你说的，可别忘了哦。”她没再追问，转身走进那扇像水面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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