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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旧影撞怀,易感崩堤 路奢见到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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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旧影撞怀,易感崩堤
路姣姣签下路氏定向资助协议只是第一步。
路氏面向主城十余所商科重点高校设立助学名额,每校仅放出三至五个名额,集团提前划定严格的成绩、综合测评硬性标准。
校内只负责初审筛选出达标学生,统一上交材料复核,所有档案汇总完毕递交高层终审的固定节点,定在开学前一个月。
因此签约后日子里,两人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路姣姣依旧每天泡在饮品店站足整日,手脚不停点单、洗杯、收拾台面;花稷照常早出晚归做体力活。
协议承诺的各项补助要等到开学报到才会发放,眼下两人只能靠着打工收入分摊房租与日常开销。
大半个月转瞬即逝,距离新生报到仅剩三十天,各校筛选出的少量优生档案全部汇总送到路氏总部。
郁笙抱着一摞纸质文件与存储着电子档案的终端,走进顶层总裁办公室。
路奢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指尖捏着钢笔,低头批阅军部供应链合作文件,听见脚步声才抬眼淡淡示意。
“路总,本年度全部合作院校定向资助生档案整理完毕,需要您逐一审阅签字确认。
路奢颔首,视线投向墙面光屏,名单逐行滚动,她一行行平缓扫过姓名与个人简介。
目光骤然顿住。光屏上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路姣姣。
这个名字猝不及防撞进眼底,被她强压在心底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她指尖微微收紧,低声开口:“调出她的影像。”
郁笙立刻调取配套存档,少女十七岁的寸照投屏展现在光屏上,眉眼轮廓熟悉得让路奢呼吸一滞。
怎么会是她,这张脸她看了九年,不对,她看了一眼资料上的名字,十七岁?
本该消散在另一颗星球河道里的人,竟然出现在这里,还拿到了路氏顶尖优生资助名额。
“把她全部信息调出来。”
郁笙快速调取后台完整备案资料,逐条汇报。
“路姣姣,现户籍登记于边沿城市旧津城郊片区,两个月前参加统考,考上星洲商事学院,因为成绩优异所以签了路氏的定向资助协议。共同居住亲属一名,名为花稷,是档案里她备注的紧急联系人,登记的现住的地址是在城郊老式居民楼。”
“花稷。”
两个名字叠在一起,重重砸在路奢心口,在蓝星十一灵魂错位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翻涌。
郁笙抬头看她一眼:“路总认识这个人?”
路奢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光屏上那个名字,过了几秒才说:“你把地址调出来。”
“认识这个人”是郁笙第一次看到路奢反常,读者也第一次感受到路奢的克制。
“备车。”
郁笙愣了一下:“路总,下午还有个会……”
“你来主持。”
她抓起椅背上的长外套就往外走。郁笙没再多问,只是通知司机路奢要外出,让他来接人。
黑色轿车穿过半座城市,停在一排老旧居民楼楼下。楼道口堆着几袋垃圾,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路奢下了车,顺着楼层找到路姣姣登记的房间号。
门锁紧闭。她站在门外听了几秒,里面没有声音。她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两下,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应。
不在家。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隔壁单间时,门虚掩着,她余光瞥了一眼,一张单人铁架床,一张小书桌,桌角搁着一只搪瓷杯。
再没有别的了。连站两个人的地方都勉强。
她脚步停了一下,没再往里看,转身走下楼去。
坐回车里后,她把车窗落下一道窄缝,没有关严。傍晚的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街边油烟和旧楼的潮气。
她没有催司机开车,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楼栋出口的方向。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轻声问了一句:“路总,还要等吗?”
“等。”
不知等了多久,两道轻快的说笑声顺着微开的车窗漏进后座,路奢坐在车里,目光牢牢锁在两道走近的身影上,浑身骤然僵住,动弹不得。
路姣姣放下一整天站店的疲惫,侧身撞了撞身侧花稷的胳膊,把喝完的奶茶杯递给花稷,眉眼弯成月牙,语气带着细碎笑意:“哥,帮我扔一下。”
少女那声“哥”顺着车窗缝钻进她耳朵,她浑身一僵。从前在蓝星,花稷每次撒娇时,都是这样喊她的。
花稷抬手接过空了的塑料杯,这是路姣姣打工的奶茶店的店长请她喝的,他快步走向一旁的垃圾桶扔掉,然后回到路姣的旁边,两人边走边聊,都是开学之后的规划,周身没有半分往日的压抑。
眼前的画面和蓝星九年的光景完美重合。
当年寄居在路姣姣身体里的花稷,总爱这样笑着同自己打闹撒娇,而占据花稷肉身的她,永远温柔包容地陪在一旁。
还是柔和挺拔的男生,还是鲜活明媚的少女,一模一样松弛亲昵的相处模样。
可眼前一切确确实实的重现在她眼前,她甚至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
那个笑得轻快的少女是路姣姣,不是和她相守九年的花稷;少女身旁身形高大的男人是花稷,不是她。
刚才少女简简单单一声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路奢心上,漫开一层浓稠的涩意。
从前寄居在路姣姣身体里的花稷,最常喊她老婆,偶尔心情好时也会改口软软地叫哥。
一模一样的称呼,一模一样亲昵打闹的姿态,眼前鲜活的画面和尘封九年的回忆彻底重合。
嫉妒、酸涩、落空的思念层层叠叠堵上喉咙,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路奢怔怔看着两人并肩走进楼道,直到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又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走吧。”
轿车停在独栋住所门口。路奢下了车,看见屋里亮着灯。
她脚步顿了一下,推开门,看见郁笙坐在客厅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
郁笙站起来,“你今天不太对劲,我不放心。”
“我没事。”
郁笙没接话。她看了一眼路奢外套上沾着的油烟味,没有追问她去了哪里。
路奢也没有解释。她脱了外套,走向沙发,闭眼躺了下去。
郁笙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奢姐,你要是想找人说话……”
“不用。”
“那我今晚在这边住……”
“随你。”路奢现在没心情,随口应了一句。
郁笙看了她一眼后,先行离开了大厅,“好,那我去先去客房。”
郁笙离开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路奢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没有动。空气里还留着两个人刚才说话时的那点余温,很快也散了。
她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画面。
第一个是街口。少女笑着把奶茶杯递过去,他接住,走开几步扔进垃圾桶。两个人并肩走远,肩膀偶尔碰一下,很轻。
第二个是蓝星。花稷喊她哥,笑着把一颗糖塞进她嘴里,说甜不甜。她侧过头,亲他眉心。他缩了一下脖子,说手冷。
两个画面来回切,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路奢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呼吸变重了。指尖抓着沙发的边缘,指甲陷进去一小截,她自己没注意到。
架子上的东西全被掀翻了——摆件、花瓶、杂志、台灯,哗啦一声散了一地。那盏小台灯歪在沙发扶手上,灯罩磕出一个凹痕。
路奢坐在沙发里,扣着边缘的指尖已经泛白。
她张了张嘴,想呼吸,但吸进去的空气全是自己的气息,冷、沉、咸腥,像深海岩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压了十几年的东西,在这一刻全翻了。
客厅里的动静很大,郁笙推开客厅门的时候,整个人被那股气息撞得往后一退。
路奢的呼吸又重又乱,眼底猩红一片,指甲陷在沙发垫里,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拼命较劲。那股气息还在往外渗,架子上残余的几本书又晃了一下。
郁笙等了一会儿,直到她的呼吸稍微稳了一点,才开口。
“奢姐。”
路奢没回头,但她停了一下,手指松开了一点。
郁笙抬手撑了一下门框才稳住,A级和S级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信息素带来的压制感像一层实质的重量,从头顶往下压,骨头都在响。
她没有停。
她顶着那股气息往前走,一步,两步,走到柜子边,拿出里面的小型医疗箱。
郁笙膝盖压上沙发垫沿的时候,路奢抬手抓了她一下。小臂上出现三道血痕,不深,正在往外渗。
郁笙没低头看。她一只手横过路奢胸口,把她整个人摁进沙发靠背里,另一只手扣住路奢垂在身侧的小臂反压在沙发座面上,顺势膝盖顶住她一侧肩膀,把整个人固定住。
这动作她做过太多次了。
军队里有人失控,处理流程就是这样,越快越好,拖一秒就多一分风险。
路奢挣了一下,指尖还在抠沙发面料,发出细碎的刮擦声,但身体已经被压住了。
郁笙单手抽出抑制剂,拔掉安全帽,扎进路奢小臂,推完,拔出,丢回医疗箱。
整个动作从压住到拔针,不到十秒。
药效很快。路奢的挣扎从僵硬变软,绷直的肩背缓缓塌下来,呼吸从急促拉长,指尖也松开了。
郁笙没有立刻撤手。
她压着路奢胸口的手放轻了力道,但没有完全松开,直到那股冷岩般的气息不再往外涌,才慢慢收回来,站起来,把针管处理掉。
她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血痕还在渗,三道,不深。她随手扯了一张纸巾按上去,压了几秒,没再管。
药效上来之后,路奢的呼吸慢慢从粗重拉回平缓,肩背不再绷着,眼底的猩红退了大半。
她撑着沙发扶手坐直,缓了两秒,然后站起来。
“我没事。”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已经稳了。
到了二楼转角,路奢的脚步慢了一拍,但没有停。
她在三楼的隔离室的金属门前站住,抬手按了一下门侧面板,锁弹开,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灯光。
路奢往里面扫了一眼,四面墙全是白色软包,底下是硬到防爆的实墙,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角落嵌着一个呼叫器,只有一个按钮,天花板的摄像头红灯亮着。
她侧过脸看了一眼郁笙。
“这几天你盯紧点。”她说,声音还是哑的,“日常签报、例会、各部门协调那些,你平时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解决不了的事找郭副总,别压着。”
郁笙点了点头:“周明则那边呢?”
“扔个无关紧要的小项目给他跟,让他有事干就行。”路奢说完顿了一下,“别让他碰核心,也别让他闲着。”
“知道了。”
路奢头也不回,迈步进了隔离室。金属门在郁笙面前合拢,锁扣落回槽位,咔嗒一声轻响。
路奢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了下来。
睡着的那个过程她记不清了。可能是药效还在,也可能只是累到极限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的眼,但她是被惊醒的,心跳太快,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了一下。她猛地坐起来,手扶着额头,呼吸又乱了。
梦已经散了,抓不住内容,只有一点余温残留在脑子里,像是蓝星、像是她喊他名字的画面,但想不起具体是哪一段。
她没再躺回去。靠着床头坐在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那些画面又开始往她脑子里钻,不是梦,是隔壁那间屋子。
一张床,两个人。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睡的,但她的脑子替她把后面的东西补完了。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画面自己往里填:有人侧过身,手臂搭过去,没有躲开。
呼吸近了,嘴唇碰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她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拳头已经砸在墙上了。
砸到小臂发麻,砸到肩膀酸透,砸到自己没有力气再抬起来,才靠着墙滑坐下去。
大半夜的,整间屋子只有她的呼吸声和软包被砸的闷响,发不出太大的动静。
她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按了角落的呼叫器。
窗口打开,一支抑制剂推进来。
她拔掉针帽扎进小臂,推完,把空针管放回窗口的托盘上,靠着墙坐了回去。等了大概一两个小时,呼吸慢慢平下来,她才重新站起来,走回床边,躺下。
后半夜她没有再醒。
第三天傍晚,她站在走廊上等文件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拳头砸在软包墙上的声音,隔着金属门已经不大响了。
第五天早上,门从里面打开,路奢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
她回到自己卧室,进去洗澡换衣服,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郁笙正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等她。
郁笙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状态正常,开口第一句是:“早餐在楼下,热的。”
路奢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声音已经稳了:“帮我查一个人。”
郁笙问:“谁?”
“花稷。”路奢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没有回头。
郁笙站在门口,把那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多久要。”
“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