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再不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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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昀在胥梦星受伤这件事上很着急。
她开车是很稳健那种，这次却喇叭按个不停，遇上塞车或者等红灯发呆的司机就会催促，完全不像之前那个冷静抉择处变不惊的梁老师了。
胥梦星看她这样着急忍不住出声：“为什么这么着急，又不是什么大事。”
梁昀打着方向盘准备拐弯：“伤口都靠近脖子了，现在还在流血，怎么可能不着急？”
胥梦星撇撇嘴，觉得她说的有点假：“真着急你就该打120了。”
梁昀将车驶进了快车道，低低道：“学校肯定会考虑影响，跟校长报备主任扯皮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比我先送你更快。”
胥梦星明白了，她看着脚尖那点污渍，就连肩膀的伤口疼痛也忘了。
安静了好一会，她道：“比这更严重的伤我都受过，没事的。”
这话听着像是在劝慰梁昀，又像是在诉说自己的顽强，梁昀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这小孩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在众人都吓到呆滞的时候反应极快地拿着凳子作为格挡冲了上去，也不知道她所谓的“更严重的伤”到底指什么。她只是觉得，让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来承担这些，实在有些太痛了。
车辆再一次在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停车场停住，梁昀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取“凶器”，胥梦星不紧不慢地从车上挪下来，每动一下伤口都扯得生疼，但她硬生忍住了，面上没流露出太多不适。
梁昀边往急诊快步走去边给不知道谁通电话，语调听着不算太客气。
“对，我现在在医院呢，你老婆今天值班吗？”
“我带着东西呢，要给医生判断，有点怕会被保安当成医闹的拦下来。”
“行，她方便的话就好，我在门口等她一会儿。我这个学生还在流血，你请她快一点。”
……
“你给那个杨医生打的电话？”胥梦星问，
梁昀低头编辑着消息：“她对象。”
胥梦星“哦”了声，继续捂伤口。
梁昀挂断电话不久，没穿白大褂的杨医生不知从哪个门进的医院，一路绿灯领着她们顺利找到了候诊室，也给胥梦星做了初步诊断。
“这还真得拍个片子看看骨头怎么样了，万一骨折了就麻烦了。”杨医生盯着胥梦星的伤口，“如果骨头没事也得打个破伤风，这凳子钉子翘起来这么高安全隐患不小啊，你们学校居然没排查到。”
梁昀连连应声，对杨医生态度很客气。
“保安刚刚来问过我了，没事，他们也是例行公事，我判断是要打的，你把凳子也拿给今天值班医生看看，主要听她的，按照她的安排来治。”杨医生说，“后边有需要我给你搭把手，流程我熟。”
“好，真是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和奚老师吃饭。”梁昀说。
不多久，电子屏叫号就叫到了胥梦星了，杨医生陪着她们进去，冲同事浅笑着打了个招呼。
胥梦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观察着她们成年人世界的礼节，眼睛眨个不停。
值班医生的处理办法和杨医生说的差不多，先消毒止血后拍片，确定没事后打了一针破伤风。
至此胥梦星的伤口算是处理完了。
出门时外边有点飘雨丝，温度也比来时降低了不少。
胥梦星肩头很疼，肚子也早就饿了。
梁昀和杨医生说着话，好像在问注意事项。胥梦星望着被凉风吹起的雨丝，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她冲梁昀喊道：“梁老师，我去门口吃碗面，等下我自己回家！”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梁昀便出现在她面前。
“这会儿几点了你知道吗，你自己怎么回家？”梁昀问。
“我妈来接我。”胥梦星张口就来。
杨医生在她身后说了什么，梁昀冲撑开伞的杨医生颔了下首，再次道谢，檐下很快就只剩下了胥梦星和梁昀。
“撒谎。”梁昀一下戳穿了她，“这会儿已经十点五十六分了，晚自习下了都快二十分钟了，你妈妈没接到你也没有给我来电话。你最近到底在哪里过夜？”
胥梦星双手插兜，表情一下因被人无情戳穿而焦躁起来。
“反正有地方住。”胥梦星避开了她的双眼，“不用你管。”
“你不愿意说没关系，我给你妈打电话就行。”说着，梁昀打开了手机。
“不行！”胥梦星伸手来抢，顾不得肩头的疼痛了，“你打了我就跟你绝交！”
梁昀被她的话逗笑了：“你怎么跟我绝交？”
这话本就是胥梦星脱口而出的，梁昀直接给她问住了。
她顺利将梁昀的手机夺了过来藏在身后，也不管到底是不是梁昀有意让她的，也不管自己话到底管不管用，直截了当道：“反正只要你给我妈打电话我就跟你绝交，上次你都不守信用了，我后边都原谅你了，换个人我肯定绝交。”
雨还在落，给檐下的人眉眼间也染上了点点光泽。
话说得这样强硬，神情却透着几分服软的意味，梁昀微抿唇，最终没和胥梦星计较。
“你妈妈是不是又去躲债了。”梁昀推断道，“你爸欠了不止一个人的钱。”
檐下静默了片刻，胥梦星别过脑袋，咬住下唇，又不说话了。
不知为何，梁昀总觉得她眼睛里藏着泪光。
这小孩肩上的伤口血肉模糊，清创打破伤风时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换做同龄人早就鬼哭狼嚎了。但却在梁昀提及她妈妈时被触碰到了伤心处，连看着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梁昀垂首长舒一口气，温声问道：“你是不是饿了。”
“废话。”胥梦星说。
梁昀想起了她打针时的情形，这小孩其实很瘦，只是多数时候衣服穿得宽松叫人看不出来。
她想了想又道：“我也饿了，准备吃点夜宵，你跟我一起吧。”
胥梦星抬眸。
梁昀方才的话不是老师对学生的命令，更像是一种征求意见的语调。
“你——”
“走吧。”梁昀打断她。
完好的肩膀被人推动，胥梦星双手插兜，被人轻推着后背来到车前。
她的衣服上还有不少血渍，梁昀不着痕迹地观察完，决定先给她带回家。
胥梦星望着车外的道路，愈发觉得熟悉了。
“你要把我带哪里去？”胥梦星警觉道。
“带你去换一身衣服。”梁昀说，“血味太重了。”
胥梦星“哦”了声，悄悄瑟缩了下伤肩，好让血渍不碰到副驾驶座椅上。
梁昀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默默收束了视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胥梦星百无聊赖间玩起了手机，翻找着根本没收到短信的通讯录。
“吃完还给你送唐驰家吗，五塘村那边。”梁昀说。
胥梦星没说话。
早上从五塘村赶到学校要一个多小时，这还是路况比较好的时候，路况不好的时候两小时保底。她其实也不想住那边，但是胥云霞昨天跟她说家里亲戚知道她们回来了，这几天又在小院里蹲守。
胥梦星摸着额角新换的创口贴，心情变得很差劲。
梁昀似乎能看出她的窘境，适时道：“那边上学太远了，一个城东一个城西，早上你妈妈接送你很麻烦。”
“最近实在没办法的话，你可以在我家暂住两天。”
胥梦星一直望着她，就在梁昀以为她要表达感激时，胥梦星忽然道：“我连换洗衣服都没有，怎么住，还是我自己家好。”
梁昀：“……”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领情。”梁昀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又重新握上方向盘，“我担心没地方住，你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了。”胥梦星答，“但是世界上有你这样的老师吗，负责过头了啊。”
梁昀将车开进小区，沿着主干道路绕了一圈没发现一个停车位，又从小区另一侧的门开了出去。
“行，那你换完衣服吃完饭我再给你送回去。”梁昀对不识好歹的人也不愿意不多说什么了。
“我有衣服穿。”胥梦星继续嘴硬。
“两天了，昨天和今天你都是这套衣服。”梁昀毫不犹豫地戳穿她，“你妈在的时候你也就三套衣服轮着换，别人都穿校服，你那么显眼，当我记不住吗。”
胥梦星反驳得飞快：“怎么了嘛，怎么了嘛，又没穿你家衣服，我自力更生，没偷没抢，我穿什么衣服你这么关心干嘛？”
梁昀被她硬生生气笑了，这死小孩真是油盐不进，听不懂好赖话。
不过她不会因为几句话多想，比敏感细腻那种性格要大大咧咧的多是一种好事，不然内耗也够她受的了。
“所以你住还是不住，不住的话我和你妈沟通一下，让你住校，免得你在外边惹是生非。”梁昀硬邦邦道。
“不要，我不要住校！”胥梦星听见“住校”两个字就应激，差点叫出来，“我宁愿住你家都不情缘住校！”
“我家是什么条件艰苦的地方吗？”梁昀反问她，“这么招你讨厌？”
胥梦星不装了，她报复似的靠上了座椅，又故意蹭了两下想把血蹭上去，奈何刚动两下就痛得龇牙咧嘴。
“活该。”梁昀压了压嘴角，目视前方。
胥梦星抱起双臂，拽着安全带背过了些身，不去看她。
白车终于停下了，梁昀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胥梦星那侧，无奈道：
“姑奶奶，可以下来了吗，还要我请你吗？”
胥梦星仍旧气鼓鼓的：“你找八抬大轿给我抬下来我考虑一下。”
“行，我去给你找。”梁昀真被她给气笑了。
“真的？”胥梦星睁开了眼睛，满脸好奇。
梁昀摊开掌心，展示起车钥匙，笑面虎一样：
“再不下来我给你锁里边。”
胥梦星火速下来，冲着她的背影又气又恼：
“喂！”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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