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他是体育生所以跑得快 陆鸣远你在 ...
-
林萱抱着一个白色的购物袋走出苹果店，整个人都是飘的。
"婷宝。"
"嗯？"
"我刚才是不是花了一万多？原来花钱的感觉这么爽！"
“这就爽了？富婆姐姐，格局打开好吗！”
苏婷凑过去，一把抱住林萱的胳膊，夹着嗓子开始发嗲，“萱萱富婆，既然你都已经体会到资本主义的快乐了，那是不是该让小的一起沾沾光？求投喂~”
林萱被她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准了！等会买完东西，咱们去吃老张家的炭烤肉串！羊肉串一百串起步，烤大腰子管够！”
“萱萱万岁！！”苏婷欢呼一声，“走走走，下一站，给你买衣服去！
这身校服真的不能再穿了，你家老头是真的离谱，这么有钱还不舍得给你买一身衣服。"
林萱却正低着头，跟手里那个刚拆封的新手机较劲。
店员虽然好心帮她把微信、QQ这些必备软件都下好了，但这全触屏的操作对从未接触过智能手机的林萱来说，简直比画符还难。
她生怕瞎点一通扣了费，索性连电话卡都没敢往里插，依旧装在那个老古董里。
“哎？这玩意儿怎么返回啊？九宫格键盘在哪？怎么是全键盘。”林萱急得满头大汗，差点把屏幕戳出个洞来。
苏婷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不是吧我的富婆姐姐……”
苏婷简直没眼看，“我奶奶现在刷抖音都比你溜，她老人家还会用剪映给自己配BGM呢！你一个十八岁的花季少女，活生生被你爷爷培养成了原始人？”
林萱羞恼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果断开始转移矛盾：
“这能怪我吗？！都怪林有财那个老登！初中那会儿我说要买个智能机，他跟我说什么？他说智能手机辐射大，会影响我考大学的风水！我信了他的邪！”
苏婷听得狂笑不止，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了行了，原始人，等会吃饭的时候我慢慢教你。”
苏婷笑着拉她往商场走，“先把衣服买了，明明是白雪公主就不要装灰姑娘了。”
林萱想了想："晚上聚会就别买新的了，校服挺好。"
"啊？"
林萱低头扯了扯自己宽大的校服外套，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毕业聚会嘛，穿校服才有氛围感。"林萱一本正经，"再说我也最后一次穿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不符合她年龄的通透。
“也行吧。”
苏婷微微一怔。
看着平日里没心没肺的闺蜜突然感伤起来，她心里也跟着泛起一丝酸涩的毕业季情绪。
苏婷拉着林萱在商场里转了三个多小时。
从一楼转到四楼，又从四楼转回一楼。林萱的胳膊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连指头缝里都勒出了红印子。
"婷宝……" 林萱抱着一堆袋子，欲哭无泪，"我胳膊要断了。"
"忍着！"
苏婷一边在镜子前比划着一条小裙子，一边头也不回，"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整整三年！我看你穿了三年校服！现在不让我把这三年的份补回来，我对不起你这张脸！"
林萱被她逗笑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校服外套被她脱下来搭在臂弯里，里头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还是高中那个简单的马尾，皮肤是常年喝山泉水、吃野菜养出来的那种透亮的白，眉眼干干净净。
她平时不太照镜子，老头的房子里连面像样的镜子都没有，唯一一面还是堂屋柜子上的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镜，照人模模糊糊。
此刻镜子里这个姑娘……
林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确实是挺好看的。
"傻笑啥呢。"苏婷一回头就看见她对着镜子发呆，无情地拆穿，"自恋。"
"哪有！"林萱羞恼地踢了她一脚。
"行啦行啦。"苏婷把那条小裙子塞进她怀里，"这条试试。"
"……"
"穿上。"
林萱被她推进试衣间。
五分钟后，试衣间的门被拉开。
"咋了？"林萱低头扯了扯裙摆，有点不自在，"是不是不好看？"
苏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奶白色的裙子衬得林萱皮肤更白了，吊带勾出一截纤细的锁骨，裙摆堪堪盖过膝盖，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她还没卸下校服时候那股青涩的学生气，只是把校服一脱，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萱萱。"苏婷艰难地开口，"我得给你说句话。"
"嗯？"
"我严重怀疑你爷爷让你天天穿校服，就是怕你出去把咱们学校的男生给祸祸完了。"
"滚滚滚！"林萱羞得脸通红，转身要回试衣间，"我不买了！"
夏夜的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比马路上凉快多了。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星星点点，被晚风一吹，碎成一片粼粼的光。
林萱默默走在前头，正低头算着今天到底花了多少钱——
"哎，萱萱你看。"
苏婷在她身后突然停下，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林萱抬起头。
苏婷的手指指着前方不远处——那是一条通往桥下河边的下坡小道。坡道很窄，两边长着半人高的野草，再往下就是黑漆漆的河水。
坡道的尽头，离水面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站着一个男生。
林萱眯了眯眼睛。
那男生不用靠近就能看出面容十分帅气，穿着一件黑色T恤，身影挺拔，肩膀很宽。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水边，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那儿了。
"那不是咱们学校那位大少爷吗？"苏婷压低了声音，凑到林萱耳边，"陆鸣远。"
林萱"哦"了一声。
陆鸣远。
这名字她有印象。
当地有名的富二代，校园风云人物，篮球队队长，开学典礼上揍过校外混混也揍过隔壁班的小开，被记过两次大过，但每次大考又能稳进年级前二十。
那种学生，和林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对他没什么印象，只有零星几次在走廊里擦肩而过。
但此刻……
林萱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瞳孔微微一缩。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人的气是会"动"的——哪怕一个人站着不动，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周身的气场都在微微地流转。
可下面那个"陆鸣远"，整个人僵直得像一段被人立在那儿的木头，连衣角都没有随风动一下。
林萱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你怎么这副表情？"苏婷凑过来打趣，"看傻啦？果然啊，连咱们林大班花都顶不住这痞帅大少爷的魅力。话说，你家老头如今允许你谈恋爱了不？"
"……别闹。"林萱很轻地说了一句。
"走啊，下去打个招呼？"苏婷推了推她，眼睛亮亮的，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反正咱们也毕业了，混个脸熟。"
林萱没动。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道背影上。
"萱萱？"苏婷见她半天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魂被勾走啦？"
林萱差点没绷住——好家伙，这话说得还真贴切。
"没事。"她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走吧，等会赶不上聚会了。"
"哎你怎么不下去看看？刚不是还看人家看入神了吗？"
"……我看你个头。"林萱拽着她就走，"快走快走，再不走真晚了。"
苏婷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哎你慢点——"
两个人转过一个视线盲区的弯道，又往前走了十几步。
苏婷不死心，回头又往河边的方向瞅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萱萱？"
"嗯？"
"那人呢？"
林萱脚步顿了一下，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刚刚那个还直挺挺站在水边的"陆鸣远"，凭空消失了。
河边那条窄窄的下坡道上，空无一人。两边的野草在风里轻轻晃，河水拍着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苏婷的汗毛"唰"地竖起来了。
"林萱。"她的声音都有点变了，"刚刚那人是不是……是不是站在水边？"
"嗯。"林萱面色如常。
"那他人呢？！"
苏婷小跑了两步又退回来，左右张望，"我们就走了几步啊！这下坡道下面就是河，旁边全是野草和陡坡，他能从哪儿走？！他总不能一秒钟跳进河里游到对岸去了吧？！"
林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确实——那条下坡道是个死胡同，前面是黑漆漆的河，宽得很，对岸的灯光看着就有几百米远。两侧是齐人高的野草和陡坡，黑黢黢的，正常人这个点谁敢往里钻。
正常逻辑下，那人不可能消失。
但林萱知道他为什么能消失。
——因为那本来就不是人。
可这话不能跟苏婷说。
林萱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一脸困惑的普通女学生。
"……他可能是体育生跑得快吧？"
"……"苏婷震惊地看着她，"萱萱你听听你说的人话吗？跑得快他能跑哪儿去？！面前是河，两边是陡坡！他要么跳河，要么飞了！"
"也许是趁我们没注意，从旁边的草丛里钻上去了？"林萱继续胡诌，"那野草下面说不定有小路，咱们没看到而已。"
"……"
苏婷愣愣地看着林萱，又愣愣地看了一眼那片黑漆漆的草丛。
"你别多想了。"林萱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往回拖，"这地方蚊子多，咱们走啊。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哦。"
苏婷被她拽着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河边，整个人都还没缓过神来。
"萱萱。"
"嗯？"
"我怎么觉得有点瘆得慌。"
"想多了你。"林萱笑了一下，拍拍她的肩，"夏天的风刮的，你这是中暑前兆。"
苏婷被她这一句话给逗笑了，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
"去你的，中暑前兆都是你说了算？"
"我爷说的。"
"……行行行，你家老登说的都对。"
两个人重新加快脚步，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林萱跟在苏婷身后半步的位置，趁着她不注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下坡小道还是空荡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