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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被人盯上了……是谁呢? 短短半个月 ...

  •   短短半个月,戴青的钱袋便有了可观的增长,不仅赞助商席位的资金绰绰有余,多出来的部分够她和秋儿在云隐城过上很长一段衣食无忧的日子。

      但问题也在同步累积。最核心的问题只有一个——规模。瓶装幸运的核心竞争力是秋儿的气运,帝皇瑞兽的命运之力是整个斗罗大陆最顶级的硬通货,纯度碾压市面上任何天材地宝。但正因为它的纯度太高,注定只能小范围流通。运气这个概念太抽象了,在黑市这种地方,老刘连赢十把就是活广告,刀疤胖子亲眼看到效果之后愿意掏钱,佣兵团长和古董商本身就有判断力,不需要长篇大论就能理解它的价值——这些人信,是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证据。但黑市之外呢?精英大赛的参赛队伍大多有武魂殿或各大帝国的官方背景,谁会信一只玻璃瓶能转运?封号斗罗们更不用想,她要是敢在封号斗罗面前推销运气,对方大概会用打量江湖骗子的慈祥眼神请她离开。说白了,这生意成本几乎为零,利润率接近百分之百,但产业规模就这么点——信的人当救命稻草,不信的人嗤之以鼻,想靠它撑起整个赞助商的排面还远远不够,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赞助商。你不能在参赛选手问起你的生意的时候跟他说,我在黑市卖运气。

      其次是安全问题。移动摊位和预约制确实把低端区的报复风险降到了最低,但黑市里的人流量太大,每多卖一瓶就多一个知道她们存在的人,每多一个知道她们存在的人就多一分被有心人盯上的风险。金蕊隐息兰能隐匿魂兽气息,黄金龙枪能吓退地头蛇,但这两层防护都不是绝对保险——如果哪天来了一个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或者武魂殿的执事在黑市里暗访时恰好路过她们的摊位,那后果不是她们能承受的。

      基于以上考量,戴青和秋儿达成了共识:瓶装幸运做到现在这个规模已经足够了,再往下扩张没有任何好处。黑市的生意不会停,但不会再扩大规模——维持现有节奏就好。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跳出黑市,把从黑市里挣到的钱变成能拿得出手的赞助商身份。

      “洗白。”秋儿言简意赅地总结了接下来的方向。

      戴青点了点头,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账本,摊在桌上,在空白页上画了两个并列的方框。左边写“运气生意”,右边写“赞助商身份”,中间画了个大大的不等号,又在不等号旁边打了个问号。“我们需要一个转换——把我们从黑市里挣到的金魂币,变成能拿得出手的、被大赛组委会认可的赞助商身份。这不是光有钱就能解决的事,还得有合适的名头,至少得让人觉得我们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野路子。”

      “怎么洗?”秋儿问。

      戴青思考了一会,诚实的说:“不知道。”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天斗帝国皇宫,夜色同样浓重。

      东宫书房里灯火通明,烛光将那张紫檀木御案照得光可鉴人。案上堆着小山似的奏折和公文,来自天斗帝国各地,有边关军报、有地方政务、也有各级官员呈上的日常汇报。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青年正端坐在案后,手执朱笔,逐一翻阅批注。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笔都落得极稳,仿佛批阅奏折对他而言不是繁琐的政务负担,而是一种久已成习惯的自然举止。烛光映在他年轻的脸庞上,将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勾勒出几道柔和的阴影,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而专注。

      他就是天斗帝国当今太子,雪清河。

      至少,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批完最后一份奏折,雪清河将朱笔搁在笔山上,抬手示意侍立在侧的宫女将批好的奏折收走,又吩咐了句“今夜无需再伺候,都下去吧”。宫女行礼退下,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脚步声渐远,东宫书房重新沉入一片寂静。雪清河的面容依旧温润如常,但眼神在烛光跳动的间隙里冷了一瞬——那一瞬极短,短到即便是最熟悉太子的近侍站在面前也不会察觉,但那道冷芒的确出现了,锐利如天使之刃,和温润如玉的太子雪清河截然不同。

      他是千仞雪。武魂殿教皇比比东之女,天使之神的继承人,六翼天使武魂的拥有者。年幼时,她潜入天斗帝国皇宫,以伪装取代了真正的太子雪清河。从那天起,她就成了天斗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宫之主,白天批阅奏折、接见朝臣、出席朝会,在人前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太子形象;夜晚独自在密室里修炼天使武魂、接收武魂殿安插在天斗帝国各处的情报网络传回的秘密消息。这么多年来,这个身份从未被任何人识破,连天斗帝国皇帝雪夜大帝都对“这个太子”信任有加。

      她走到书架前,指尖在一排看似普通的古书中划过,停在某本不起眼的书脊上,轻轻一按。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暗门。门后是一条狭长的密道,石阶盘旋向下,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魂导灯,散发出柔和而恒定的白光——这些灯具全都由武魂殿特制的魂导器驱动,不受天斗帝国皇宫的任何能量波动监控。密道尽头是一间不大但设备齐全的密室,四壁挂着数幅大陆地图和天斗帝国军事布防图,中央一张石桌上摆着水晶球和数枚用于远程通讯的魂导器。

      石桌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摞今日刚到的情报函件,大部分都已经读过。千仞雪拿起靠后的一封情报,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这封函件本身并无特别之处,是安插在星罗帝国云隐城的情报人员按常规流程发回的本周黑市周报。这份周报的编号很靠后,属于优先级最低的那类函件,通常只有在千仞雪处理完所有重要军务和朝政之后才会随手翻阅。今天也不例外——她在拿到这摞情报后,先把天斗帝国各边境的动态汇总和武魂殿长老会的密令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拆开了这份黑市周报。内容大多是一些司空见惯的灰色交易:未登记魂导器的私下倒卖、来路不明的低阶魂骨在地摊上转手、几个面生的外地魂师在黑市里打听情报。千仞雪漫不经心地扫过每一行字,目光停留的时间从来不超过片刻。但当她翻到周报的最后一段时,朱笔的笔尖忽然悬在了半空中。

      情报员用例行公事的笔触写道:黑市新出现一个移动摊位,由两名身份不明的少女经营,销售所谓的“瓶装幸运”。据多名目击者证实,此物确有效用,一资深赌徒购买后连赢十场,另有商人和魂师皆声称受其裨益,具体原理不明。另据情报员初步评估,该产品疑似气运类道具,建议进一步观察。

      气运类道具。

      这五个字在千仞雪脑海中反复回响。她放下函件,修长的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击,发出极有节奏的轻响。

      是某个拥有强运能力的特殊武魂持有者?

      千仞雪并不了解星斗大森林中的帝皇瑞兽,她所想的是——某个拥有特殊武魂的魂师,无意中发现了自己能够影响气运,在黑市里牟取暴利。这样的人才放在任何势力眼中都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璞玉,武魂殿近年来一直在招揽各类特殊武魂的天才魂师,如果能将此人收入麾下,无论对方是什么出身、什么来历,都能为武魂殿增添一枚有力的棋子。

      但千仞雪并没有在这个念头上停留太久。她的思绪已经从“这个人是谁”转向了一个更深远、更令她心跳加速的方向。

      气运。她默念这个词,手指在石桌上敲击的节奏忽然停了一瞬。天使之神的继承人,六翼天使武魂的拥有者,武魂殿教皇之女——她的实力、天赋、地位,无一不是站在整个大陆巅峰的存在。但她的处境,同样比任何人都更加险恶。一方面,她的潜伏任务已经持续了多年,雪清河这个面具戴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天斗帝国的朝堂上暗流涌动,雪夜大帝虽然年迈却并不昏聩,朝臣中也不乏精明之辈,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让多年的潜伏功亏一篑。另一方面,她和比比东之间的关系始终是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比比东对她这个女儿从未有过真正的温情,母女之间隔着千寻疾的死、隔着武魂殿的权力斗争、隔着无数她不愿细想却始终如鲠在喉的旧账。如果有一天比比东决定放弃她,或者她的身份被天斗帝国识破,她将同时失去两边的退路。

      到那时候,任何一点额外的变量,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反过来,成为她在绝境中翻盘的唯一筹码。

      而气运,恰恰是所有变量中最不可控、也最具有决定性的一种。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运气的价值,因为她的祖父千道流就是运气最残酷的牺牲品——天使之神的神位近在咫尺,却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含恨而终。如果当年千道流在突破神位的关键时刻能多一点点运气,武魂殿的历史、她的命运、甚至整个大陆的格局都将被彻底改写。运气决定命运。而现在,有人把这种东西装进了瓶子,明码标价,公开售卖。

      千仞雪从石桌前站起来,在密室中缓缓踱步。她的思路正在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向前推进,每一个推论都精准地咬合着下一个推论的齿轮。首先,瓶装幸运的功效已经被黑市多名目击者证实,连赢十场的赌徒不可能是托儿——她太了解黑市那帮亡命徒的底细了,他们从不拿自己的钱配合任何人演戏。也就是说,这种产品是真实有效的。其次,如果气运可以被人从体内分离、封装、转移,那就意味着气运本身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一种可以量化的、可以操纵的、可以被他人利用的能量。再次,如果气运是一种能量,那么它被借出去之后,理论上应该需要一个偿还的过程。没有任何能量是凭空产生的,这是天道最基本的法则。有借必有还——这是她基于天道法则的判断,即便没有任何人告诉她瓶装幸运的具体机制,她也能凭直觉推测出这一点。

      如果借出运气的人不需要自己还呢?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她的脚步停住了,烛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将她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武魂殿的底蕴远不止表面上那些封号斗罗和圣阶强者。在武魂殿最隐秘的深处,有一支不为外人所知的邪魂师力量——这些人修炼着被正统魂师界明令禁止的邪术,其中最阴暗的一种,就是代价转嫁。

      代价转嫁。这四个字在千仞雪的舌尖上无声地碾过。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邪术,邪魂师可以通过某种特殊的仪式,将一个人本应承受的代价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以此逃过天道的制约。更直白地说,就是让别人替他们还债。她见过邪魂师用这种手段转移过修炼邪术的反噬、转移过魂环吸收失败的天罚,甚至转移过突破瓶颈时本该由自己承受的经脉重创。每一次成功的转嫁背后,都意味着一个无辜者的惨死——代价不会凭空消失,它只是换了一个倒霉的承受者。如果这种邪术的逻辑同样适用于气运,那么理论上完全可以做到:从那个特殊武魂的持有者手中大量借取气运,然后将偿还代价转嫁给他人。

      只借不还。所有好处都归自己,所有代价都由别人承担。这已经不是商业交易了,这是战略级的资源掠夺。如果她能得到足够多的气运,并且在偿还代价时将所有霉运都转嫁给别人——那么突破神位的关键时刻,她将拥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优势:绝对的、不受任何运气波动影响的胜率。

      千仞雪重新坐回案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拿起朱笔。她用的是天使武魂独有的传讯渠道,和普通情报网的加密方式不同,纸张本身会在写完后焚毁,内容以天使之焰的形式直接传送到收信人处,不留任何痕迹。在批复中,她对云隐城情报员下达了进一步指示:继续观察,不得打草惊蛇,重点确认瓶装幸运的售卖者是否拥有特殊武魂,以及该商品的长期效果和副作用。在得到进一步确认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贸然采取行动。

      写完之后,朱笔搁在笔山上,信纸在她指尖无声地燃烧起来,火焰是极淡的金色,和天使武魂同出一源。纸张在火焰中化作一缕金色的烟雾,烟雾在空中凝结成一道极细的光束,穿过密室的通风口,消失在夜空中。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留下任何灰烬。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千仞雪没有立刻离开,她依旧坐在石桌前,那双天使武魂独有的金色眼眸在烛光熄灭后的黑暗中亮得惊人。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她的母亲,比比东。这么多年来,比比东看她的目光始终冰冷而疏离,里面没有温情,没有骄傲,只有审视、利用和一丝她不愿承认但始终存在的防备。如果有一天,她在某个关键时刻需要比比东的支持,而比比东选择了袖手旁观,她会不会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多一瓶运气?

      答案是肯定的。她必须拥有足够多的气运——不是为了和某个魂师的切磋胜负,而是为了那一场真正决定她命运的豪赌。

      与此同时,云隐城黑市里,戴青和秋儿正沿着最靠外的那条岔巷慢慢往回走。这条岔巷是黑市和正常商业区之间的模糊地带,开了好几家灰色店铺——店面都有正规的工商署营业执照,但做的生意多少沾点擦边球,比如兼收来路不明的矿石、帮人代拍拍卖行的天材地宝收取高额手续费、或者专门给外地魂师提供不需要登记身份的短期租赁服务。

      “姐,”戴青在走完一整条岔巷之后开口,语气难得地带着几分沉思而非兴奋,“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我们经过的那家矿石回收铺,老板说最近有好几个外地商人在打听黑市里的‘特殊商品’——他原话是这么说的。我记得我们从来没在瓶子上贴过任何标签,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而且传得比我们想象中更快。如果连这种边缘地带的铺子都有人打听,那消息可能已经出圈了。”

      秋儿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极短的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黑市里打听消息的人从来不会自报家门。但你说的有道理——知道的人多了,风险就不可控了。接下来每一步都得多加小心,早做完早撤。”

      戴青把账本往包袱里一塞,加快脚步跟上了秋儿。两人穿过岔巷尽头的铁门,消失在云隐城清晨的薄雾中。在她们身后,黑市的火把在潮湿的地下空气中摇曳不定,将那条岔巷的入口映得忽明忽暗,像一个正在缓缓眨动的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被人盯上了……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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