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骨骼》咖卡里

4、讲题 夏天的

　　夏天的白昼拉的很长，现在快7点，太阳还悬挂在天上。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合上书道：“今天就讲这么多，下课。”

　　瞬时间同学们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门外冲，毕竟饭是要依靠抢来获得。

　　盛亦黎不慌不忙的合拢书本，他的同桌今天终于肯听课了，他此时现在靠在椅背上，校服外套被塞进了桌洞里，他好像不打算去吃饭，正在玩自己的手机。

　　一道温和平静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

　　“魏庄洄，可以让一下吗？”

　　魏庄洄划拉手机的手一顿，他没有抬起眼，只是捏手机的指骨收紧了一瞬，沉默地向外挪了挪椅子，连人带椅背往后靠，在桌子与椅背之间腾出了一条窄窄的过道。

　　盛亦黎从他身边走过，魏庄洄觉得他的。信息素隔离剂好像没喷好，走过的时候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等到盛亦黎走远魏庄洄把手机锁屏，放到位洞里用衣服把它盖上，随后出了教室门。

　　他走出教学楼，晚风吹在他的脸上，教学楼的后面有一个便利店，是一个30多岁的Beta女人接管。

　　魏庄洄走进便利店，里面没什么人。

　　“哟，来了。”

　　一声清亮的嗓音在收银台响起，女人烫着大波浪，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地挽在脑后，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棉麻短袖，外面套了件深色的薄马甲，袖子习惯性地撸到了手肘，手里还夹着一支女式香烟。

　　“嗯，谭老板，现在还有什么活吗？”魏庄洄声音漠然道

　　谭老板吐出烟圈“啧”了：“什么谭老板谭老板的？这么生疏，唉，也是，你这小孩对谁也不感兴趣。”

　　魏庄洄接话：“嗯，我性格就这样，不叫你谭老板叫什么？谭姐吗？”

　　谭老板笑了一下：“可以啊，谭姐这称呼我喜欢。”

　　魏庄洄拿起柜台的打火机：“谭姐，我刚才问你现在还有什么活吗？”

　　谭老板刚想回答就被一则电话打断，她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出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姚儿，今天晚上几点下班？孩子想你了。”

　　谭姚道：“正常营业，等到12点，你哄哄闺女，哄闺女都不会哄要你有何用？”

　　男人沉默了一会道：“行，你回来的时候路上慢点。”

　　谭姚“嗯”了一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抬起眼就看见魏庄洄在发呆。

　　谭姚出声打断他的发呆：“小魏，今天没活干。”

　　魏庄洄闻言正准备走，但是谭姚叫住他：“走啥呀？这个点食堂早被抢光了，过来，姐给你弄饭吃。”

　　“不用，我不饿。”

　　谭姚伸手摸了一下魏庄洄的胳膊：“哎哟喂，瘦的都剩皮包骨头了，站在这，你今天敢跑我就跟你班主任讲你偷偷来我这个便利店打工。”

　　魏庄洄叹了口气：“知道了。”

　　谭姚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等着啊。”

　　这家便利店是分两层，下面一层卖东西，上面一层是谭姚住的地方，但都是以前的了，她现在有了孩子就必须得回家，孩子不能缺少母爱。

　　大概过了10分钟谭姚从2楼的楼梯下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碟子，她从旁边拖出一个小纸箱，反扣在地上，碟子放在上面，又端了一个小板凳，放在箱子的面前，临时搭成了一个简易的餐桌。

　　“坐吧，别嫌弃，姐这地方是小了点，但饭管饱。”

　　碟子里是一份已经包好了的饭包，早听说谭姚是一位辽宁人，包饭包的手艺一绝。

　　魏庄洄看着面前的饭包不知道怎么下嘴。

　　谭姚皱了皱眉头：“你这小孩怎么是不知道怎么吃吗？你拿起来吃啊，手脏了没事那有水可以洗。”

　　魏庄洄不是因为他不会吃，而是因为这份食物有些大了，吃不完还浪费，他不能浪费谭姚的一份良苦用心，拿起来吃了一口。

　　“咋样？姐的手艺不错吧？”谭姚得意地挑了挑眉。

　　“嗯。”魏庄洄垂下眼，声音很闷，“好吃。”

　　等到魏庄洄吃完的时候也快到晚自习，他去洗了一下手，谭姚把纸箱子和板凳收了回去。

　　魏庄洄洗完手抖了抖手上的水。

　　谭姚开口：“小道消息，下周以前走读的学生可以报名住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了刚才的泼辣，语气放轻了几分。

　　魏庄洄抖水的动作顿了顿：“嗯，谢谢。”

　　谭姚想了想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妈那边怎么样了？”

　　“还好。”

　　谭姚摇摇头：“真的只是还好吗？你妈自从离婚精神方面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魏庄洄知道她这句话什么意思，是让他不要住宿，多回家陪陪母亲。

　　谭姚又道：“如果你们家出现了一个很大的事，一定要找我，我帮你们。”

　　“好，谢谢谭姐。”

　　谭姚把落下来的碎发别在耳后：“回去准备准备上课，高二了，不要像高一那样。”

　　“嗯，不会的。”

　　谭姚有时候可不太相信这小子的话。

　　天彻底黑下来，现在是最后一节晚自习。

　　通常来说最后一节晚自习是高绘管班，今天不同寻常，校长不知道抽什么风，把所有的班主任叫去开会。

　　班里起初还维持着表面的安静，但没过十分钟，细碎的讲话声就压不住了。

　　偷偷掏出手机刷短视频，把耳机线藏在袖子里听歌，更有甚者干脆趴下睡觉。

　　盛亦黎没受什么影响依旧在刷试卷，高绘给他的卷子还有一个大题没有写完。

　　魏庄洄破天荒的没有玩手机在死磕题目，他眉头一皱，觉得这个破试卷怎么那么难。

　　盛亦黎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撂下笔，把试卷合上，折起来夹在书本里，他的视线转移到魏庄洄那痛苦的神情上。

　　他想起来江符高一和他讲过，魏庄洄和汤逾夏是自己抓住附中的尾巴才勉强进来的，也许是上了高中就飘了，不想好好学习了。

　　盛亦黎用手戳戳魏庄洄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不会我教你。”

　　魏庄洄低头看着那根戳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指节白净，力度很轻。

　　他整个人僵住了。

　　魏庄洄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这题。”他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道选择题，声音压得很低：“不会。”

　　盛亦黎凑近一点：“这题很简单的，你看---”

　　盛亦黎拿过魏庄洄手边的笔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图形。

　　随着他凑近的动作，那股压制在隔离剂下属于Omega的气息，若有似无地钻进魏庄洄的鼻腔。

　　他根本没听盛亦黎在讲什么。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盛亦黎握笔的指尖上——那双手白净、骨肉匀停，距离他的手肘不到两厘米。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

　　魏庄洄强迫自己把视线钉在草稿纸上，手却在桌下无声地攥紧。

　　过了几分钟盛亦黎讲完题把笔放下，抬起头问他：“懂了吗？”

　　魏庄洄过了几秒回答道：“嗯，懂了。”

　　“好。”盛亦黎把草稿纸翻过来，反面朝上：“那就自己写一遍，我看着你写，慢慢写，不着急。”

　　魏庄洄捏起笔，盯着空白的纸面，沉默了好几秒，他刚才说“懂了”，其实是装的。

　　上一世一点也没听，如果学了也不至于考十分，盛亦黎刚才讲的他一个都没往脑子里进，刚才满脑子都是盛亦黎凑近时，那股若有若无的信息素。

　　现在只好硬着头皮随便写。

　　写到一半盛亦黎彻彻底底的看不下去了，写的全是与题目不相关。

　　“等一下。”盛亦黎小声说道：“你真的会了吗？”

　　魏庄洄轻抿嘴唇：“没有。”

　　盛亦黎他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是重新把草稿纸翻到新的一页。

　　“我在讲一遍。”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位小朋友：“你认真听。”

　　魏庄洄乖巧的点点头，视线落在空白的草稿纸上。

　　讲到一半盛亦黎停下来说：“这道题求边长，先用正弦定理……你来说，正弦定理的公式是什么？”

　　他忽然问了一句。魏庄洄猝不及防地顿了一下，盯着草稿纸看了两秒，试探着开口：“……a方加b方等于c方？”

　　盛亦黎拿笔的手一顿，抬眼看了他一下。

　　魏庄洄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他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完了。

　　盛亦黎没忍住，轻笑一声：“这里不是初中，你说的是勾股定理，我说的是正弦定理。”

　　魏庄洄前桌的男生肩膀在抖。

　　“……”魏庄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还是依旧很平静：“哦。”

　　盛亦黎无奈的继续从头到尾讲一遍。

　　讲完之后盛亦黎又让魏庄洄做了一遍，这次出乎意料魏庄洄做出来了。

　　盛亦黎看着眼前的题目，毫不吝啬的夸赞：“很厉害。”

　　魏庄洄没说话。

　　晚自习下课后魏庄洄看着盛亦黎收拾书包，他记得盛亦黎是走读生。

　　盛亦黎一道目光追着他，他转过头对上魏庄洄的眼睛。

　　魏庄洄的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浅，盛亦黎喜欢这种眼型。

　　魏庄洄收拾完毕，突然神不知鬼不觉说：“你是走读生吗？是的话一起走。”

　　“好啊。”

　　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夏季的夜风裹着一点湿润的凉意，路灯散着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歇了，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直到他们走出校门。

　　校门口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看到盛亦黎出来，立刻迎上前，伸手接过了他肩上的书包。

　　盛亦黎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魏庄洄笑了一下：“我先走了。”

　　魏庄洄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车门关上，尾灯在夜色里亮起，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魏庄洄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那条路上。

　　他坐上回家的公交车，从校服兜里拿着手机对准扫码机，付款成功。

　　他在窗边的座位上坐下，车子缓缓驶动，他看到了一个地方，想起一件事。

　　无聊的拿起手机看，发现微信有一则好友添加消息，魏庄洄点开一看是一个备注名叫“回溯”。

　　他的心一颤，这是盛亦黎的微信名。

　　他点击确认，那便迅速的弹出一条消息。

　　回溯：高老师给我你的微信号让我加你，也是进一步的帮你补习。”

　　魏庄洄的微信名很简单，是一个繁体字———歲。

　　歲：嗯。

　　在司家车上的盛亦黎神色柔和下来，这个人，在现实里话少，在微信上也这么惜字如金。

　　魏庄洄关闭手机，过了10分钟，车内响起了电子音———

　　“远安区，到了。”

　　作者有话：

　　原本昨天晚上就可以写完的，但是写着写着睡着了 ( -̩̩̩͡˛ -̩̩̩͡ )

　　后面进展的速度可能会变快，我不能再拖拉了(๑•̀ㅂ•́)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