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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午后最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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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最盛的日光渐渐西斜,炽烈的天光褪去锋芒,化作一层温柔朦胧的橘粉,轻轻覆在窗沿、地板与床沿。
房间里的光线温柔得恰到好处,不晃眼、不暗沉,带着傍晚独有的慵懒静谧。
柳清河彻底从昏睡中清醒过来,靠在柔软的床头,身上披着宽松轻薄的家居外套。退烧之后的倦怠还残留在四肢,整个人懒懒软软的,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水光,温顺得不像话。
刚才那句“有你在真好”说出口之后,她脸颊的绯红迟迟没有褪去,心底依旧怦怦轻跳。
贺昭那句低缓郑重的“以后,一直都在”,像一颗温软的糖,稳稳落进她空荡荡沉寂多年的心底,缓缓化开绵长的甜。
两人静静对视几秒,空气里流淌着无声的温柔悸动。
贺昭最先收回目光,眼底的缱绻尽数敛进深处,只留温柔妥帖的神色。她怕自己再看下去,眼底藏不住的心动会彻底败露。
她站起身,声音轻缓柔和:“你再靠一会,我去切点水果。”
柳清河轻轻点头,乖乖应了一声:“嗯。”
看着贺昭转身走出卧室的背影,柳清河缓缓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她才真切察觉自己有多害羞。
长到这么大,她向来独立自持、克制内敛,不擅长撒娇,不擅长依赖,更不擅长直白地流露柔软。可一场高烧,让她所有的坚硬壁垒尽数崩塌,也让贺昭一点点走进她封闭多年的世界。
客厅传来细微清脆的切水果声响,刀刃轻触果盘,细碎轻响,温柔又治愈。
贺昭从冰箱拿出新鲜的晴王葡萄、清甜的雪梨和水润圣女果,细心清洗、去皮、切块。
她记得医生说要清淡,忌甜腻刺激,所以特意挑了润肺清火、温和养胃的水果。
雪梨切得大小刚好,去芯去皮,果肉白嫩剔透;葡萄一颗颗摘下来,冲洗得干干净净,沥干水分;圣女果对半切开,摆盘整齐。
她动作细致耐心,指尖利落,把满满一盘水果摆得清爽好看,还细心插上一次性小叉子。
做完这一切,她端着果盘,轻步走回卧室。
此时暮色更柔,晚风透过纱窗缓缓吹进来,携着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轻轻拂动窗帘,也拂动柳清河额前的碎发。
柳清河抬眸望过来,目光柔软澄澈,落在贺昭身上,温柔得发烫。
贺昭走到床边坐下,将果盘放在床头小几上,轻声道:“吃点水果,润润嗓子,去火。”
柳清河微微俯身,伸手想去拿叉子。
刚微微一动,脑袋还有一丝未散的轻晕,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贺昭见状,下意识抬手轻轻扶住她的肩,动作极轻极稳,嗓音温柔:“别动,我喂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得猝不及防。
柳清河身子一僵,心口骤然一颤,瞬间不敢动了。
她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贺昭,眼底水光盈盈,安静得不知所措。
贺昭垂眸看着她温顺懵懂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捏起小叉子,叉起一块白嫩剔透的雪梨,轻轻递到柳清河唇边,语气温柔耐心:“张嘴。”
柳清河乖乖顺从,微微张口,含住那块雪梨。
清甜水润的果肉在舌尖化开,微凉润肺,恰到好处的甜度,抚平了连日淋雨受寒的燥涩,也抚平了心底所有的不安。
她小口慢慢咀嚼,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贺昭脸上。
距离太近,近到她能清晰看见她纤长的睫毛、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温柔专注的眉眼。
贺昭的眼神很认真,专注地落在她的唇畔,生怕动作太重、递得太急,哪怕只是一块水果,也温柔得极尽分寸。
平日里在刑侦现场杀伐果断、雷厉风行、遇事冷静自持的贺警官,此刻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
贺昭一块一块慢慢喂着,雪梨、葡萄、圣女果,交替着来,速度缓慢轻柔,完全迁就她虚弱的状态。
房间安静至极,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偶尔果肉轻触唇瓣的细微声响。
每一次叉子凑近,柳清河的心跳就重一分。
温热的晚风、温柔的光影、近在咫尺的人、细致入微的照顾,层层叠叠的温柔包裹着她,让她心底的悸动疯狂滋长,几乎快要藏不住。
喂到最后一颗葡萄时,贺昭抬眸,恰好撞上柳清河直直凝望她的目光。
那双平日里冷静自持、淡然平和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温柔、依赖、羞怯,还有藏不住的细碎光亮,干干净净,完完全全映着她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晚风停滞,光影温柔,世间万物仿佛尽数退去,房间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贺昭的指尖微微一顿,握着叉子的指节悄然收紧。
胸腔里平稳已久的心跳,骤然失控,轰然加速,一下下撞在胸腔上,震得耳膜发烫。
她见过无数凶案现场、无数血腥凶险、无数人间险恶,心智早已淬炼得无比坚定。
可此刻,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对视,就让她方寸尽失、心神大乱。
柳清河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看得太直白,耳尖唰地红透,下意识想要错开目光,眼底却依旧恋恋不舍。
贺昭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她温顺柔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密密麻麻的心疼与心动交织缠绕。
她终于轻声开口,嗓音比刚才低哑几分,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一直在看我?”
语气很轻,没有打趣,没有调侃,温柔得温柔蛊惑。
柳清河睫毛剧烈颤了颤,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小声嗫嚅:“……你很好看。”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羞得快要埋进被褥里。
从来不会直白夸人的她,此刻情难自禁,脱口而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贺昭彻底怔住。
几秒后,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深、极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细碎柔光,温柔得泛滥成灾。
她收回叉子,放下果盘,没有挪开目光,依旧静静看着她。
暮色落在两人之间,温柔缱绻,暧昧疯长。
“清河。”贺昭轻轻唤她的名字。
软软的两个字,落在耳边,温柔得让人腿软。
“嗯?”柳清河抬眸,懵懵看她。
贺昭凝视着她清澈干净的眼眸,一字一句,轻声慢道:“以后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生病、害怕、难受,都可以告诉我。”
“我不止是你的同事、你的室友。”
“我是可以让你依靠的人。”
字字真诚,句句滚烫,没有半分客套,是发自心底的承诺。
柳清河鼻尖骤然一酸,眼底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独处、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独自熬过所有黑暗。
幼时爷爷离世的阴影、常年独处的孤寂、法医职业日日面对生死的压抑,她全部默默藏在心底,从不示人。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不用坚强,可以不用懂事,可以放心依赖别人。
只有贺昭。
只有贺昭接住了她所有的脆弱,包容了她所有的胆怯,心疼她所有的隐忍。
她眼眶红红,声音轻轻发颤:“贺昭……我很少这样的。”
很少撒娇,很少依赖,很少失态,很少在人前哭、很少这般黏人软弱。
贺昭抬手,动作极轻、极克制,指背轻轻擦过她眼角微红的肌肤,温柔得小心翼翼。
“我知道。”
“所以,以后只对我这样就好。”
晚风穿窗,暮色沉沉,房间温柔静谧。
柳清河望着眼前温柔待她的人,心底彻底沦陷。
她微微倾身,靠近一点点,距离近得呼吸交缠,小声软软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昨夜哭闹黏人、今日高烧卧床、事事需要照顾,她怕自己太过娇气,惹人厌烦。
贺昭闻言,眼神骤然认真,眼底温柔澄澈无比,字字笃定:
“照顾你,从来不是麻烦。”
“是我心甘情愿。”
短短一句话,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柳清河心口滚烫,所有不安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得偿所愿的温柔与踏实。
她微微垂眸,轻轻靠在贺昭的肩头,动作轻柔温顺,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发丝轻轻蹭过贺昭的脖颈,温热柔软。
贺昭身子微僵,随即缓缓放松,抬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极轻地拍着,无声安抚。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尽,天色慢慢转为温柔的浅蓝。
卧室里光影温柔,晚风绵长,两人静静依偎,不言不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贺昭能清晰感受到肩头软软的温度、平稳温热的呼吸、温顺依赖的姿态。
心跳居高不下,整夜未歇的悸动,从昨夜绵延至今,愈发汹涌。
她悄悄在心底默念——
原来心动,是这般无声覆城、猝不及防,一旦生根,便再也拔不掉了。
而此刻温顺靠在她肩头的柳清河,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的温柔。
她尚且不知,这份安稳温柔的朝夕相伴,这份来之不易的依靠与温暖,在不久的将来,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别离彻底打碎。
她更不知,此刻守着她、疼惜她、护着她的这个人,会在往后数年里,隐忍牵挂、默默惦念,爱得克制、爱得沉默、爱得无人知晓。
暮色温柔,晚风栖人。
此刻的她们,尚且安稳朝夕,温柔正好,心动刚好,温柔绵长,岁月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