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撞入怀》墨晓渊

2、第二章 无

　　告白之后的第二天，整座城市落了一场温柔的秋晴。

　　梧桐叶一片片慢悠悠飘落，铺在教学楼前的走道上，阳光碎碎地洒下来，落在少年校服的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林漾一整晚都睡得不踏实。

　　只要一闭眼，就是昨天傍晚梧桐道上，江言低头看着他、认真说“我喜欢你，林漾”的模样。

　　心跳反反复复乱了整夜。

　　他清晨提早十分钟到校，教室里人还不多，空气安静微凉。

　　林漾刚把书包放好，桌上就轻轻落下一瓶温热的牛奶。

　　熟悉的清冽气息靠近，江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晨起的沙哑：“早餐没吃吧。”

　　林漾抬头，耳尖瞬间红透。

　　以前江言也天天给他带东西、帮他补课、护着他。

　　可确认喜欢之后，每一次触碰、每一句关心，都变得格外不一样。

　　“谢、谢谢。”他小声接过，不敢看他。

　　江言看着他害羞低头的样子，唇角轻轻勾起一点很浅的笑意。

　　从前他怕吓到林漾，所有温柔都收着、藏着、克制着。

　　现在不用了。

　　早读课前几分钟，班里同学陆续来齐，喧闹声慢慢填满教室。

　　有人凑过来打趣：“漾漾，你最近跟江言也太近了吧，天天同桌贴贴。”

　　林漾手指一僵，脸颊发烫，刚想含糊带过。

　　江言却先一步开口，语气清淡却护得彻底：“我自愿的。”

　　一句话，直接堵死所有玩笑。

　　旁人愣了愣，随即纷纷起哄笑开。

　　林漾埋着头，偷偷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江言的指尖。

　　江言立刻反手，轻轻扣住他的小指。

　　课桌遮挡，无人看见。

　　两个少年悄悄牵着手，安静熬过一整个早读。

　　上午数学课，老师讲难题，全班大半人听得发懵。

　　林漾也皱着眉，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乱七八糟，越算越乱，眼底慢慢透出一点烦躁。

　　江言侧头看了他一会儿，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轻轻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

　　步骤清晰，标记完整，重点全部标红。

　　最底下，多了一行小字：
　　【别急，我慢慢教你。】

　　林漾看着那行字，心里一下子软下来。

　　他好像永远这样。
　　不管自己多笨、多慢、多急躁，江言永远耐心、永远温柔、永远站在他这边。

　　午休的时候，教室大半人都趴着睡觉。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课桌上，安静温柔。

　　林漾侧过头，看着江言低垂的眉眼，忍不住小声问：
　　“江言，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拖你后腿？”

　　江言瞬间抬眼。

　　他微微侧身，靠近林漾，距离很近，呼吸相闻。

　　“不会。”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你进步很快，只是你自己看不见。”
　　“林漾，你不用很厉害。”
　　“你只要安安稳稳往前走，我就会一直在你旁边。”

　　林漾心口一热，眼眶微微发烫。

　　秋日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撩动两人的校服衣角。

　　江言看着他软软的眼睛，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声音轻得像晚风：
　　“别胡思乱想。”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很久很久了。”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

　　男生大多去打球，操场喧嚣热闹。

　　江言没有去球场，陪着林漾坐在看台最高处。

　　风吹得人很舒服，阳光暖融融的。

　　林漾靠着他的肩膀，轻声说：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啊。”

　　踏实、安稳、满心欢喜。

　　江言低头看着头顶毛茸茸的发顶，轻声回应：
　　“是只属于我们的感觉。”

　　夕阳慢慢西斜，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高一懵懂，高二心动。

　　从这一天起，他们不再是偷偷相望的同桌。

　　是双向奔赴，是彼此偏爱，是整个青春里，最温柔的专属答案。

　　晚风轻轻落下来，悄悄记住了两个少年，悄悄记住了他们刚刚开始的、滚烫又干净的爱恋。